打烊之後,算上裴昭,五個人去火鍋店來了一頓實在的。

薑清雨不吃辣,卻對火鍋情有獨鍾。這家店旁邊就是顧氏總公司的大樓,是她來找顧雲翊那天和他一起吃過的。

第一天開業她們太高興,除了孕婦之外的其他人都喝了酒。燈光溫暖的小包間,薑清雨低下頭,對麵大廈頂部的幾個字在夜裏格外清晰。

輪廓映進眼裏,她突然很想顧雲翊。

“清雨。”

歐寧喚了她一聲,搖搖手裏的空瓶子。

“去幫我拿瓶飲料吧。”

薑清雨點點頭,眼前的世界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扭曲。

她先去了趟衛生間,出來繼續往門口走。路過一個沒有人的包間,突然伸出一雙手將她抱住。

她剛要呼叫,一股幽淡熟悉的薄荷味便封住了她的口。

酒精能放大人的所有感情。

薑清雨知道自己醉了,她肯定是太想他,都出現了幻覺。

直到顧雲翊開口,熟悉的溫熱吹拂耳畔,薑清雨才怔著眼神轉身,對上那雙流轉銀河的眸子。

“你怎麽回來了?”

她有點懵,明明早晨她還收到了他的照片不是嗎?

“照片是前一天拍的。”

顧雲翊微挑的嘴角有些得意,他目光落在她的鎖骨上,軟嫩的皮膚上泛起珠光一樣的柔白,隨手勾了一縷發絲纏在手指上,來自她身上的酒香讓他有些迷醉。

“賬號和密碼我給了紀觀亭,讓他定時發給你。”

“作為交換,我放了他一個月的假。”

這萬惡的資本家......

她好愛,怎麽辦。

薑清雨縮進他懷裏,柔軟的聲音撓抓著他的心口,酥癢感驟然攀升,燒心灼肺,比他每次躺在酒店裏思念她時都難耐。

顧雲翊關上了包間的門,門縫投過來的光線照亮他鋒銳硬朗的眉宇,那雙溫柔深情的眸子裏光芒隕落,在對她分秒的審視中墜入沉沉暮靄,生出危險的情緒。

“為什麽關門?”

薑清雨抓著他的袖口,問得心驚膽戰,平整光滑的西裝快被抓出消不掉的印子。

“你猜?”

壞寶貝,還不是因為想做羞羞的事。

等不到回家了怎麽辦。

......

都叫老婆了還有什麽好說的,這些天她一直在陳冬的朋友圈看到各種顧雲翊參加會議時的照片。他那麽冷靜持重的人,突然變成一隻黏人的大狗狗,誰受得了。

更何況,薑清雨最喜歡大狗狗。

借著酒意,薑清雨的膽子大了些,她知道身處的是無人之地,或者潛意識裏覺得顧雲翊不敢在臥室之外的地方造次,她遵循著夢裏那般傾訴對他的相思。

“我真的很想你。”

可她失去了最好的逃脫時機,隻能被他魁梧壯碩的身體壓在身下,一遍遍用炙熱的呼吸喚醒她失神的靈魂。

......

薑清雨對著鏡子整理了許久,衣服倒是還好,可滿麵春色卻是怎麽也無法掩藏。

“沒關係。”

“很好看。”

顧雲翊從身後抱住她,她更熱了。

“你......你還隨身帶著那個。”

顧雲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剛買的。”

西裝外套上盡是抓痕,顧雲翊貼心地搭在手臂上沒有再穿。他們回到包房時剩下的四個人隻是愣了愣,然後立刻露出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我懂,我都懂,久別勝新婚,幹柴遇烈火。”

歐寧拍了拍薑清雨的肩膀,卻見她回過頭盯著自己看。

歐寧被她看得心慌,目光開始漂移。

“說吧,顧雲翊給你了什麽好處?”

怎麽就這麽巧,歐寧趕著這個時間讓自己去拿飲料呢。

“這不是幫你嘛,我兩肋插刀容易嗎?”

歐寧這張嘴,薑清雨不打算跟她再計較,以她吹了一瓶酒為賠罪結束了這件事。

酒局還在繼續,剛開始因為顧雲翊加入而有些拘謹的氛圍,在酒勁又上來之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顧雲翊看了眼幾個目光迷離的人,拿起外套出去結賬。

回來時路過洗手間,裏麵傳出女聲咳嗽的聲音,他立刻蹙起眉大步走向包間,見薑清雨還像剛才一樣趴在桌上,眼神才一下鬆軟。

不見的是歐寧,幾秒鍾後她出現在顧雲翊身後,越過他去拿衣服。

顧雲翊目光一動,回到走廊看到立在衛生間門口抽煙的黑影,沉靜的黑瞳裏燃起不懷好意的戲謔。

像個狂傲不羈的少年,和他人炫耀自己那般。

黑影搖頭冷笑。

“你真行。”

“我當然行。”

“多謝。”

然後男聲向顧雲翊道謝,扔了手裏的煙頭,煙霧霎時截斷。

顧雲翊無所謂地聳聳肩。

“祝你早點脫單。”

顧雲翊回去橫抱起了薑清雨,紀觀亭也抱著宋羽然出來,作為唯一一個沒喝酒的人,她給大家叫了代駕,一個個叮囑回家要給她打電話。

薑清雨非常高興,她寫的本子被誇了,一向作為透明人的她有史以來第一次得到肯定,回去的路上小嘴一直喋喋不休,縈繞在周圍的酒氣都帶著喜悅因子,顧雲翊耐心地聽著她說話,目光柔得快要滴出水來。

“顧雲翊,其實大學的時候我畫過言情漫畫來著。”

“但是很爛。”

“嗯?”

顧雲翊握住她的手,吻了一下手背。

“為什麽?”

“我不知道什麽是喜歡,都說我畫得很膚淺,主人公的感情很直白。但是我依舊沒有放棄,因為——”

薑清雨眼淚汪汪的。

“因為言情漫畫好賺錢啊。”

顧雲翊愣住,然後無奈地笑了。

就在他要再開口時,薑清雨忽然直起身子,清淩淩的目光很認真地盯著他。

“可是如果,現在要我畫的話,我覺得會比之前好很多。”

“因為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了......”

轎車在夜色中飛馳,男人握著拳,手臂和額頭的青筋高高鼓起,脈搏清晰可見在跳動。

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車廂,在他瘦削立體的臉上留下清白的光影,卻沒有一分能照進幽深的眼底。

他望著女人柔軟的發頂,漆黑的眸子融進欲望的焦灼。

“更換目的地。”

和代駕說完之後,顧雲翊給顧真打了電話,告訴她薑清雨今天不回老宅,顧真長長“哦”了一聲,告訴他要悠著點,別把老婆嚇壞了下輩子得不償失。

顧雲翊漫不經心地應下,轉頭就把兩個人的手機設置成靜音。

薑清雨閉著眼睛靠在顧雲翊的胸口上,任他抱著自己,纖長眼睫乖巧貼在濕潤的下眼皮上,毫無防備的姿態,已經燒灼良久的瞳孔驟然翻起雲雨。

他直接抱著人走進浴室,扯下領帶,西裝和裙子都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