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歐寧手裏的茶葉罐子掉在地上,葉桉剛想問怎麽了,身邊的姑娘就已經衝了過去。
那男人見到歐寧,眼裏晃過一絲驚駭,立刻慌亂失措地放開了何琦的肩膀。
“趙明河!”
歐寧望著他,清澈的大眼蓄滿水光。她瞟了何琦一眼,對方也正愣著。
“這就是你每天在忙的工作?你不是在深市出差嗎?”
沉默的十幾秒,葉桉用她卓越的專業能力理清了當下狀況。
她不知道說什麽,隻得先扶住歐寧搖搖欲墜的身體。
“對不起寧寧。”
“我們異地太久了,你總是很忙,我......”
“我現在愛的人是琦琦。”
趙明河護住了何琦,可又猶猶豫豫地盯著對麵的女孩。
薑清雨一行人在院裏也聽到別墅門口的喧鬧聲。
歐寧質問趙明河的幾句話聲音不小,幾人麵麵相覷準備出去看看怎麽回事。
歐寧站在路中間,她盯著對麵的男人,赤紅雙眼燒灼著眼淚也澆不息的火苗。
幾人的目光也跟著落在那男人身上,薑清雨一陣恍惚,記憶被刺痛了一下,自責從心底漫出,娥眉緊蹙。
這個人她見過,當初站在何琦旁邊的男人,就是他。
青天白日的正午,暖風拂麵,柔嫩的樹葉輕輕摩擦纏綿。
歐寧如同被一桶冷水澆了頭,在烈日下冷得徹骨。
她朝葉桉提了提唇,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許是她的淚水激起了趙明河的半分良知,他掏出紙巾走過去想遞給她。
“滾。”
歐寧卻看也不再看他。
當著這麽多人,趙明河覺得自己下不來台。
何琦脾氣不好平時鬧氣也就罷了,可歐寧一直溫柔,又不是什麽大小姐,憑什麽也給自己氣受。
“別搞事了。”
趙明河去拉她,骨節都用力到發白。
宋羽然離得最近,幾乎是出於本能,她想將歐寧抱回來。
趙明河察覺到有人想抱歐寧,一股氣衝上頭頂,直接用力推了出去。
“啊!”
宋羽然的後腦結結實實撞到電線杆上,身子滑了下去。
紀觀亭瞳孔激縮,趙明河的影子在他餘光裏晃**,點燃一道陰鷙狠厲的光芒。
他扯住趙明河的衣領,揮起拳頭狠狠砸去,瞬間撕裂皮肉筋條。
趙明河生生挨下憤怒到極致的一拳,嘴角腫起一大塊青紫。
紀觀亭衝過去抱起宋羽然,用顫抖的聲音叫她的名字。
“然然......醒醒......”
“我叫了救護車。”
顧雲翊放下手機,紀觀亭喃喃點頭,他目光已經有些失神。趙明河知道自己惹了事,趁著慌亂想離開,可何琦卻拉住了他,長發擋著她的側臉,他滿眼不解地看著她也不見回應。
“琦琦......”
趙明河朝何琦伸出手,從始至終都沒說話的人卻麵帶鄙夷地遠離了他。
“你真惡心。”
何琦一句話讓趙明河登時愣住。
“劈腿的死渣男,你怎麽不去死啊。”
何琦踢了他一腳。
“滾出我們家的公司,何家不要垃圾!”
何琦走向歐寧,就快到身邊,一條手臂忽然繞到歐寧麵前將她拉到身後。
男人沉下的睫毛擋住折射的日光,黑瞳更顯昏暗。
警示的眼神射過去,防備的姿態太明顯。
何琦沒再往前,撩了撩頭發看向歐寧。
“我沒有蓄意破壞你們的感情,這孫子和我說他是單身又會舔我才答應試試。”
“不過現在我們分手了,這個垃圾和我沒關係了。”
她說完踩著小高跟走了,頭也不回。救護車拉走了宋羽然,其他人開車跟去醫院。
小路周圍聚了些人,離得近的自家窗戶往外看。在喜歡看熱鬧這件事上,這些闊太少爺也不能免俗。
薑清雨靠在顧雲翊懷裏,救護車的聲音刺激頭皮,她的嘴唇發抖到沒有知覺。
宋羽然被推了進去,紀觀亭坐在椅子上,別人說話隻是點點頭。薑清雨和歐寧與他認識這麽久,他永遠是一副帶著淺笑的模樣,懂得尺度,也懂得共情,還從未見過他那般暴虐和眼下這樣失意。
“沒什麽大事,好好養著。”
紀觀亭和醫生道謝,跌跌撞撞跑進病房,用沾著血的手掌握住宋羽然的手。女生還在酣睡,他靠近時,她眉心的折痕散了。
歐寧站在門口看著裏麵的一對,她眼裏的猩紅已經散去,現在她一點也不想去管那個男人,隻希望宋羽然能盡快休養好。
“你在發抖。”
裴昭突然出聲,聲音沉甸甸落在後頸。
歐寧後知後覺自己還靠在他懷裏,時間很久了。
“不好意思。”
躺在自己員工懷裏算什麽事,她道歉想要退出去,可那兩條手臂卻像被焊死的鋼筋,主人語氣輕描淡寫:“不用不好意思。”
“......”
歐寧還是輕輕推開了他,走到病床邊蹲在地上。
“對不起。”
紀觀亭將宋羽然的手貼在臉上,“和你無關,我不是瘋子。”
歐寧一聲歎息,她回到走廊裏,撲進薑清雨懷裏低低抽泣,起伏的背影映在某人眼裏格外刺人。
葉桉從樓梯間回來,手裏舉著手機。她看了一眼病房,估計紀觀亭一時半會兒不能交流,便將手機遞給了顧雲翊。
大概是何琦一回家就把這件事和家裏人說了,又或者是在小區裏鬧得動靜太大,總之何家人知道了原委。
最主要是顧雲翊在場,而發瘋失控的男人是顧氏的總監,顧雲翊看好的新人,南城名企的小少爺。
層層關係之下,何琦的父親親自打了電話過來,十分誠懇地在電話裏賠禮道歉。
對紀觀亭,對顧雲翊,而歐寧卻隻字未提。
顧雲翊皺了下眉,眼裏掠過一絲不喜。
何琦看樣子並不是知錯犯錯,所以趙明河的錯輪不到何家來道歉。
而且如果覺得要道歉,也是對紀觀亭他們和歐寧,與自己什麽關係。
他淡淡地回了兩句,葉桉從話筒裏傳出的聲音也意識到不妥。
掛了電話,氣氛瀕臨凍結。薑清雨看出葉桉的坐立不安,隨便找個理由和她一起下樓買水。
“謝謝你。”
葉桉捏捏眉心,“我留下怕他們看了礙眼,離開又感覺不踏實。”
“別這麽想,和你無關的,羽然和老紀不會這麽想。”
兩個人提著幾瓶水上去時宋羽然剛好醒來,她的驚嚇大過受傷,扶著還平坦的小肚子,得知孩子沒事鬆了口氣,餘光又看到門口晃悠的女人,淺淺一笑叫了聲“葉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