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
薑清雨在倒水,胳膊忽然被人抱住。
周可在她身後,粉色的上衣顯得她麵色很暖。女孩甜甜笑著,大眼睛打量著她。
“真好,一點也看不出來。”
兩個女生擁抱了一下,然後門再次被推開,進來三個人,一個女生兩個男生,其中一男一女是一對情侶,高中的時候天天被找家長,現在終於修成正果,前幾天拿到了兩個小紅本,這次聚會也算是慶祝他們新婚。
“羽然,恭喜你們。”
宋羽然接過薑清雨的大紅包掂了掂,笑出一口白淨的牙齒。
“這麽實在啊,等你結婚我一定捆個更大的。”
幾個女孩子說說笑笑,紀觀亭拍了下自家老婆的頭頂,兩人的最萌身高差很喜感。然後趁著她們沒注意這邊,碰了碰隔壁男生的胳膊。
鄭岩從一進屋就盯著薑清雨看,作為兄弟,他知道這人心裏想的是什麽,從薑清雨出事到住院,鄭岩一直跑過去看她。打著同學的旗號,可分明就是暗戀許久。
“誒。”
鄭岩終於舍得從那張明媚的臉蛋上收回眼神。
“怎麽了?”
“你要是再不說,人就走了,京城是個大地方,不比南城,什麽人都有,碰到的人多了你更難追。”
男生麵色發紅,整整三年的暗戀和一個大學的思念,他的整個青春都在夢裏度過。那天聽說她要去京城的消息隻覺得突然,不過後來想想也覺得應該,畢竟京城的醫療條件更好。
“京城,應該更適合她。”
紀觀亭扶著額頭。
“那你想想吧,一會兒我讓羽然把人給你叫到外麵去,反正就這麽一次機會,錯過了你就單著,下次再心動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紀觀亭唱著單身情歌,用特別賤的表情摟過老婆,在眾人的驚叫中親著女孩的臉蛋。親完了不忘示威一樣朝著鄭岩擠眉弄眼。
鄭岩瞥了他一眼,旋轉著盛滿茶水的杯子。
其實他心裏明白紀觀亭說得對,如果薑清雨願意和自己相處看看,他也會陪著她去京城。
所以當紀觀亭說一會兒讓宋羽然約她出去的時候,他並沒有拒絕。
除了薑清雨之外的其他人都是開車來的,席上沒有酒,從頭到尾基本在聊未來的事業發展。
薑清雨聽得有些迷茫,這桌上的人,除了她似乎都在想這些。
“你們也要去京城了嗎?”
薑清雨聽到紀觀亭的話又驚又喜,在那個陌生的京城,似乎突然多了些盼望。宋羽然點點頭,“對,準備要寶寶之前,我們會過去。”
“清雨,你還畫漫畫嗎?”
“嗯,會畫。”
“那我等著你大火哈,到時候我抱你的大腿。”
周可舉起飲料,宋羽然得了紀觀亭一個眼神。
“清雨,你陪我去個衛生間?”
高中的時候宋羽然就因為挑食有點夜盲症,每次晚上出去都得人陪著。這回也是一樣,薑清雨不疑有他,和宋羽然一起走出包間。
到衛生間需要穿過小院,和他們吃飯的地方算是個對角。
顧雲翊低垂的眉眼輕動了下,窗子裏一覽無餘的小院子,兩個姑娘正走到中間。
“誒,我得回去拿點東西,你等我一下。”
薑清雨還沒來得及開口,宋羽然就跑到了走廊上,腳步快得像在逃。
“不是夜盲嗎?怎麽跑怎麽快。”
避障能力一流,看來挑食的毛病和夜盲都被紀觀亭給治好了。
男人目光裏的兩道影子隻剩下一道,女孩立在院落中央,細弱蒼白,身側是綠葉,成了一朵夜晚才會綻放的花朵。
初春的晝夜溫差很大,沒了太陽,空氣中的濕冷占據上風,顧雲翊看了她幾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下樓。
起初院門口有腳步聲,薑清雨還以為是又來了新客。
她往旁邊挪了挪讓出路,但那高大漆黑的影子似乎是奔著自己而來,並沒有到前台或者某個包房。
“顧大哥?”
夜晚的潮濕讓男人身上充滿涼意,兩條長腿邁到她跟前,比夜色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燈火熹微,她被一層含糊不清的光暈籠罩著。側臉染著燭火特有的細膩柔光,男人眯起狹長的雙眼,清冷平靜的眸子裏掠過一絲複雜情緒。
薑清雨這身衣服白天出來的時候還可以,夜風驟起,已經顯得有些單薄了。
輕輕“嗯”了一聲,顧雲翊把衣服披到她身上。
從茶樓裏出來,被他捏了一路,外套上多少沾上他的體溫和茶香。
“你沒走?”
顧雲翊的出現讓薑清雨詫異,她原本以為他送完自己會回去,或者去其他什麽地方逛逛這座江南的小城,總之不會在這裏待著。
旁邊的茶樓亮著燈,那扇大敞的窗子讓薑清雨一下明白他身上茶香的由來。
他一直在那裏等自己,為什麽不走,不會無聊嗎?
薑清雨的心裏:顧雲翊好人緣+1。
“我剛出去轉了一圈,沒什麽事又回來了,這裏景色不錯。”
薑清雨微微挑了下眉,這個顧雲翊總是這樣,當自己小孩子嗎這種話都信。
她低下頭,小路邊的草探出新芽,因為她沒回話,氣氛一時微妙起來。
對一個長輩故友家的女兒,顧雲翊過於體貼了。
但是最要命的是,這有些超出正軌的溫柔,卻以上癮的速度侵占她的生活。
宋羽然還沒出來,這裏的庭院布置得不錯,有些花已經有了花苞,楊柳垂在身側溫柔**漾。
有個包廂開了門,但不是他們那個。
幾個喝醉的人晃晃悠悠出來,酒氣熏得薑清雨頭疼。顧雲翊看到女孩緊皺的眉頭,默不作聲地側身。
一條手臂攬住了她,像是在抱著她但又沒抱著她,但她整個人卻被他牢牢護在懷裏,直到酒味散掉了也沒放開。
“顧大哥。”
這個姿勢太曖昧了些,她提醒他人已經走了。
“嗯。”
但顧雲翊並未放開她,他的心跳聲很快,這不是一個將近三十歲的人該有的不安,如果有,那隻能是因為她的靠近。
“怎麽了?”
顧雲翊嗓音有些發啞,不似平時清淨淩然。
“沒,沒事。”
薑清雨突然不知道該不該說,這一刻的留戀對她來說是致命的錯誤,但是就是,沒辦法推開他。
她在擔心什麽,是怕自己會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