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裏多了個小生命,薑清雨摸著平坦的小腹,新鮮又驚喜。
“快告訴你家顧總。”
“先不呢,給他個驚喜。”
歐寧把新晉孕婦送到小區門口,走的時候還賊兮兮地撥弄手機,一會兒三個人的群裏炸開鍋,薑清雨看著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頭疼,幹脆把裴昭拉進群換得清靜。
頭頂電梯的數字不斷增長,“叮”一聲之後電梯門緩緩打開,她低著頭剛邁出一步,一個黑影風一般衝到麵前。
“清雨?”
顧雲翊頭發有些亂,喘息粗重又急促。
黑壓壓的影子將她圍住,他的體溫順著皮膚流入她的脈搏,心髒在快速起伏的胸膛下激烈跳動。
“你去哪兒了?”
“去見歐寧了,路上耽誤了一會兒。”
“嗯。”
顧雲翊沒再說話,擁著她往家門方向走。
門縫下漫開夕陽的紅暈,薑清雨露出訝異神色。
房門居然敞著。
他到底有什麽急事,連門都能忘了關。
屋裏飄著一股淡淡清香味,茶幾上放著幾個檸檬。
顧雲翊把中午的菜放進微波爐,薑清雨想要幫忙他不讓,最後她隻能看著那幾團豔黃色出神。
不對勁。
她喝了口檸檬水,酸味緩解了早孕反應,讓她有多餘的腦子觀察顧雲翊的神色。
他眉心橫貫一條淺淺溝壑,眸底深處透著焦躁,眼下的兩片淡青色增添些頹廢的憂鬱感。
幸好是在吃飯,飆出來的口水不至於被發現。
難道是有人覬覦上了他的皮相?
憑借豐富的想象力,她連什麽姿勢抽那人嘴巴子都想好了。
一頓飯吃得兩人各懷心思。
顧雲翊像一隻走丟後好不容易找到家的大狗,生怕自己遺失第二次,寸步不離地跟著薑清雨。
“清雨。”
“嗯?”
“叫我。”
薑清雨仰起頭,消瘦了不少的臉蛋更加脆弱惹人憐愛。
“老公——”
拉長的尾音綿密軟糯,顧雲翊身體明顯一頓,呼吸更重了些。
薑清雨感覺到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滑進了衣服裏,欲色沉沉的目光懸在她頭頂,朦朧又熾熱。
“我怕你不回來了。”
“......”
這誤會大了。
她趕緊出去拿包,翻出孕檢單遞給他。
“我是去做檢查了。”
“顧先生,你要做爸爸啦。”
他拿過單子看了足有一分鍾,抿著唇抬起頭,欲望驟歇,長眼泛起微紅。
“過來。”
他極力克製著,輕輕攬住她的腰,手掌貼上去。
“讓我和我女兒說說話。”
預產期前一周開始,私人病房裏便堆滿了小孩子的用品。
準確來說,是小女孩的用品。
粉嘟嘟的衣服和玩具將素色的病房裝點溫馨,顧雲翊西裝革履站在一片粉色世界,低頭親吻妻子高高鼓起的肚皮。
“小姑娘,就等你了。”
小姑娘出生那天,全家人都在產房外焦急等待。
她是個懂事的孩子,薑清雨除了孕初期吐過一段,後麵再沒有什麽不適,就連生產都比一般人快上很多。
但即便如此,當小姑娘出來時,新晉爸爸還是已經手腳冰涼發麻。
他甚至不敢抱一抱自己的女兒,隻是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粉紅色的小臉上的褶皺,用手指戳了戳嫩嫩的皮膚。
“恭喜您,得了個小少爺。”
他終於接過孩子,喜氣洋洋的小護士留下一句話,轉身離去,白衣勝雪不惹塵埃。
熱鬧的走廊瞬間安靜,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麵麵相覷,顧雲翊大腦宕機,足有幾分鍾才翻譯過來護士那句話。
他掀開包被一角。
眉心抽搐。
哦,甜蜜的,不是女兒。
買的那些衣服不能浪費,一是錢都花了,二是都是家裏人用心選的,不管怎麽樣這份心意不能踐踏。
而且兩三歲以內的孩子根本不記得自己穿過什麽。
顧雲翊一本正經,用這些借口,哦!不理由,讓薑清雨同意給兒子繼續穿那些帶著花邊的粉嫩裙子,一直穿到三歲顧晚出生,有了正經接手人。
後來這些幼時照片被顧遲給壓進箱子底,成了他一生的黑料。
不過這都是後話,現在顧遲還沒有開箱子的力氣,他還不會攥拳頭呢。
月子裏孩子一直沒有正式的名字,寶寶來寶寶去的叫了小兩個月。
給顧遲取名那天,顧雲翊很自然地在紙上寫下“遲”字。
顧江抱著懷裏的孩子,拿出早就刻好的玉墜掛在他白淨的脖子上。
隻有他們三個人知道“遲”應該是薑清雨原本的姓氏。
她眼眶泛起不易察覺的微紅,一股厚實的溫熱感傳來,顧雲翊握住了她的手。
“顧遲。”
她輕念著這個名字,顧江懷裏的嬰兒似乎知道是在叫自己,也回過頭來望向她,水汪汪的小嘴輕輕蠕動,一雙清亮的大眼和她十分相似。
這點顧雲翊很欣慰。
薑清雨有雙脈脈含情的眸子,讓他一見為之驚豔。隻是這股暗暗得意並沒維持多久,顧遲上了幼兒園之後,懵懂的目光逐漸淡去了朦朧稚嫩,開始朝著麵癱的方向出發。
因為逆天的長相,在班裏吸引了一眾女娃青睞,薑清雨經常能在他小書包的邊邊角角找到被捏到變形的奶糖。
顧遲看了一眼坐在他身邊乖乖吃西瓜的小姑娘,兩個羊角辮還在晃啊晃。
“我不知道這是誰給我的。”
“我不喜歡吃糖。”
薑清雨捏著兒子尚帶嬰兒肥的小臉,“她們是喜歡你。”
“可我不喜歡她們。”
顧遲想起那天爸爸說的話,他已經答應要娶裴小歐當老婆了,就得和別的女生保持距離。
所以第二天,他在班裏冷言冷語地告訴那幾個女孩不要再放糖。
“造孽啊。”
顧江有了第四代,猶如煥發了第二次青春。
他扔了拐棍捶胸頓足,“我可愛的小奶娃,怎麽又和他爹一個樣子了。”
“不是。”顧遲抬起頭,“我已經有媳婦了,爸爸說貞節是男人最好的嫁妝,要是和別人多說話,會娶不到老婆。”
旁邊的大人都笑壞了,裴小歐和顧晚笑嗬嗬地跑過去,拉起他的手問是什麽意思。
顧遲鬆開了妹妹的小手。
“就是隻能拉自己老婆手的意思。”
“可是......”顧晚委屈極了,“我是你妹妹呀。”
“妹妹也不行,打著妹妹名義幹壞事的還少嗎?”
薑清雨捂住臉,準是宋羽然看什麽小說的時候讓孩子給看到了。
“我不一樣......我是親的......我,我不會做惡圖女配的。”
瞧把孩子可憐的,話還說不清呢。
顧晚捏著小手,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後。
顧遲拉著裴小歐走遠了,看妹妹的小臉實在可憐,隻能把紀嘉年給推過去。
“嘉年哥沒女朋友,讓他陪你。”
紀嘉年也有個哥哥樣,過去抱起快哭的小團子。
她大眼睛眨巴眨巴,他歎了口氣,輕輕擦掉懸在睫毛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