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星兒六歲。
那一天,素來嗜睡的星兒意外得醒來得特別早。
“青鳶姐姐,現在是何時?”天色微微亮,小星兒卻早已沒了睡意,便撂下床簾,探出他的小腦袋,詢問從小便伺候在他左右的侍女青鳶。
“小皇子,現在才剛剛卯時,錦皇子還沒醒呢,您接著再睡一會兒吧!”雖然星兒貴為皇子,青鳶隻是一個侍女,但是星兒從小就愛叫她青鳶姐姐。
“不了,我睡不著,青鳶姐姐幫我更衣吧!”星兒直覺煩躁得慌,怎麽也不想在房裏待下去了,他急待青鳶姐姐幫他穿好衣服可以出去呼吸清晨新鮮的空氣。
皇祖奶奶說,清晨的時候,天上會有神仙經過,他一直想看看神仙是長得什麽樣子,傳說仙女姐姐是很漂亮的。
星兒一溜煙小跑著,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來這裏,隻感覺似乎一直有個聲音在牽引著他往那裏奔去。
當星兒停下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跑到了禦花園,天才蒙蒙亮,太監宮女們還要過一個時辰才起床,所以,清晨的禦花園靜得出奇。
即使是無人賞析的清晨,百花依舊盡情得綻放,爭奇鬥豔,剔透的露珠點綴在層層疊疊的花瓣上,顯得格外晶瑩,朝陽下的禦花園,有著星兒從未見過的美。
“哇!清晨的禦花園仿佛仙境,真好看!”星兒情不自禁得讚歎。
“孩子!孩子!”
仿佛有聲音從天空傳過來,星兒疑惑得抬頭,看向天空。
隻見天空中突然閃現著金光,光環的中心是一個和藹慈祥的白胡子爺爺!
原來真的有神仙。
星兒瞪大了眼睛,打量著這個神仙爺爺:“神仙爺爺,你是在叫我嗎?”
“這裏就你一個孩子,你說我叫的若不是你,還能是誰?”白須老翁和藹得說。
可愛的星兒調皮得笑了起來:“神仙爺爺,天上真的有仙女嗎?我皇族奶奶說,仙女比凡間的女子都要美上幾分,星兒真想見上一見。”
白須老翁笑著撫了撫花白的胡子:“孩子,有機會,你會見到的。你要記得哦,將來你長大了一定要娶全天下最美麗的女子做你的妻子。因為,她會心肝情願得為你受苦,為你悲傷,為你四下流離,為你無枝可依。如果你找到她,就要用你的一生去好好愛她,才能對得起她為你所做的一切!孩子,隻有她才是你生生世世命定的戀人,你們的回憶早就寫在她的眼淚裏。千萬別舍得她哭,否則她會流盡她的淚,回到那遙遠的地方,遙遠得讓你找不到。”
“孩子,要記得,她是最美的,你要找的,是最美的那個女子!”
金光漸漸隱去,神仙老人漸漸得淡出了視線,小星兒才六歲,當時的他並不明白神仙老人說的話,他隻是牢牢得記得他一定要娶天下最美麗最美麗的女孩兒做他的妻子。要用他的心去疼她,不能讓她流淚。
漸漸得,小星兒長大了,有一天,他聽見宮女們閑暇談論,這天下最美的女子便是白王府的白芊瑤。
“天下最美的女子真的是白芊瑤嗎?”星兒問青鳶姐姐。
青鳶笑著道:“小皇子,宮裏麵都傳著白王府的白小姐是天下最美的女子呢!不知道她是何俏模樣!”
青鳶姐姐從來不騙他的,連她都聽說了,那麽白芊瑤大概真的是天下最美的女子,星兒揚了揚眉,莫非她就是自己以後要娶的那個人。
這一年,星兒十歲。
淡美的櫻花樹下,一身淺黃色袍子的俊美少年倚頭望月,黑若星辰的眼眸裏寫滿了疑問。
“小皇子,夜裏風寒,您快進屋吧!”青鳶擔憂得跑出來,手裏還握著一件銀色風衣。
星兒恍若未聞,依舊仰望著天空,仿佛想看穿這層黑紗深處的天宮,或許那裏住著他的父皇和母後。
他的父皇深愛他的母後,為了母後,父皇背棄了皇族奶奶的規勸,忤逆了整個朝廷的強烈反對,隻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後宮佳麗三千竟在父皇如此執著得摯愛下虛置了這麽多年。
南離皇後當時因一手刺繡絕活被選用進宮,她的溫婉與端莊很快便得到皇上的賞識,皇上深深得愛上了她,將她冊封為後。
第二年,他們便有了第一個皇子錦兒。
南離皇後素來體質虛弱,皇子的降臨給她帶來難以言喻的幸福,卻也讓她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一直六年過去了,南離皇後依舊懷不上孩子,為了皇室的血統,皇祖奶奶焦急萬分,皇家的血脈豈可就放在一個女子身上,無奈之下,她逼迫皇上必須納妃,完成為皇家增添香火,開枝散葉的重任。
情比金堅的皇上哪裏肯屈就,一次又一次得違背了皇祖奶奶的意願,可是奇跡出現了,到了第七年,南離皇後竟又有了喜訊,懷胎十個月,誕下了另一名皇子,擬名星兒。
可是這一次,南離皇後原本就淡薄如紙的身子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玉皇心裏清楚,皇祖奶奶有著她自己的使命,一定會再度逼迫他納妃。
誰讓他是帝王家的子嗣,這是無奈,卻也是無法推卸的責任。
“等我們的星兒長大了,我們就去歸隱山林,去一個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輕輕的吻落在南離皇後的額前,卻仿佛在心裏鑽了一個孔,心很痛,是因為愛的深刻嗎?
一轉眼,小星兒三歲了,已經會依依呀呀得喊著:“父皇,母後!”
又是三年沒有消息,皇祖奶奶催得更緊了。
南離皇後知道,她的夫君頂著巨大的壓力過著每一天,他要強壓著所有的人,他的朝廷,他的官員,他的皇母。南離皇後不忍他如此辛苦度日,她甚至哀求她的皇上:“就納一個吧!我沒事的。”如果這樣能夠為你分擔一點痛苦,自己又有何所謂。
如果他的辛苦都源於她,那麽就請他愛她少一點吧!
“不可能!”每次聽到她這麽說,他的語氣都變得異常憤怒,全然失去了他平日裏的溫柔:“永遠不要和我提這個!如果連你也動搖了,我一個人堅持還有什麽意思!”
“錦兒已經長大了,我放心得將手中的一切交給他,我們小星兒也終於平平安安得長大了,南離,我說過我會帶你離開這兒,去一個隻有我們兩個的地方,從此忘了這裏的一切,去過一段隻屬於我們兩個的時光。”
或許他們殘忍得拋下了自己的孩子,狠心得將治國的重擔交給一個年僅十餘歲的少年手中,可是誰又能想象期間夾雜在他們身上的重任,早已讓他們難以喘息,就是因為太愛對方,都想著對方能夠過得輕鬆一點,所以他們自私而不舍得離開了。
這些話很多都是錦哥哥告訴他的。
他的調皮與錦哥哥的冷靜睿智形成鮮明的對比,錦哥哥少年老成,冷靜果斷,永遠不會像他這般浮躁。
“星兒,你怪父皇和母後嗎?”錦哥哥曾這樣問他。
“錦哥哥呢?我想知道錦哥哥的答案。”星兒將問題推回給了他,現在一切的重擔都到了錦哥哥身上,最有回答這個問題權利的是錦哥哥才是。
錦兒笑笑:“我從來沒怪過,為了自己愛的人,做什麽都是無罪的,我們應該祝福父皇和母後,祝福他們幸福快樂。相愛的人隻有在一起,才能幸福和快樂!”
星兒眼中閃著淚光:“星兒和錦哥哥有一樣的心!”說著用腦袋岑了岑錦哥哥的腦袋,他總是用這樣的方式對他信賴的哥哥撒嬌。”星兒還有錦哥哥疼啊!”
“你這鬼靈精!”錦兒嗔笑了下,不再言語。這個時候的他,已經懂得了**之意,越長大越覺得茫然,倘若某日,他也如父皇那樣愛上了一個女子,他是否也會這般執著。
會不會有一天,他也會為了那個人,從此無心看冷月,萬般心思為花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