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即臨,王府裏已聚集了很多武林人士,我和於寒雲也被當作了前來道賀的客人受到熱情的款待。在賓客席上坐了一會兒,我左顧右盼得沒有看到哥哥的影子,正想起身去找,卻讓於寒雲搶先一步:“我要去找我的芊瑤姐姐了,你自己招待自己啊。”他拍拍我的肩膀從我身後走掉了。
他倒是不客氣。
“對了,你的劍借我一下。”這個家夥不知什麽時候返回的,突然發出的聲音著實嚇了我一跳。
“你要幹嘛?”我詫異道。
於寒雲很大氣的拍拍胸脯:“武林上混的,不是拿刀的就舞劍的,我可不能輸給別人,你的這把劍雕製得還算能入眼,我要拿它擄獲芊瑤姐姐的芳心,但凡美女都是很大方的,一看你就知道你一定很大方。”
言下之意,我不借他我就自己承認自己是醜女。鬼靈精的無恥家夥,我沒好氣得把劍塞到他手裏,對他說:“這把劍對我十分重要,你可要拿好!”
“遵命!冒牌美女!”剛一說完,人就已經消失在我視線裏了。
我也從賓客席上起身,穿過一個個的亭台樓閣,碰到各式各樣的人,卻沒有一個裝扮是萬象宮的。哥哥到底在哪裏呢。
悄聲走過一座構造別具一格的紅房子,聽到裏麵傳出了一個聲音,奇怪,這個聲音好熟悉,感覺像在哪裏聽過,出於好奇心,我停下腳步靜聲傾聽。
“芊瑤,跟我走吧!”低沉得如爹爹木古琴的悠揚。
“廷安,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女子婉約的煽情道。
“這?就是你最後的決定嗎?”不敢相信的男子聲音裏透露著太多的不堪和疲憊。
“我。”
“好了,你不必說了。”白芊瑤剛一開口就被他粗暴的打斷:“看來現在在你心裏,我已經被江修取代了,可笑的是,我竟然還會跑到你麵前來自取其辱,白芊瑤,你猜猜,我現在有多恨你?”
“廷安,不要這樣可以嗎?我,我有不能說的苦衷。”
“不能說的苦衷?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決定嫁給他了嗎?真的不肯跟我走?”
“對不起,對不起廷安。是我背棄了我們的誓言,我知道很難祈求你的原諒,我隻能希望快快出現一個好女孩,一個真正值得你為她付出的女孩。你忘了我吧,重新開始自己的幸福好嗎?”
“忘了你?說得輕巧,忘了你,我還怎麽恨你,忘了你,我拿什麽來提醒自己的愚蠢。”
“廷安,你這樣又是何苦!”白芊瑤顫顫得哭著。
“我怎樣早就和你無關了不是嗎?白姑娘。”他的聲音驟然間變得格外的冷淡,一字一句仿佛是嵌著寒冰,冷到極點。
聽到白姑娘這樣陌生的稱呼,我想,如果正如白姑娘所說的有不得已苦衷,而她若還喜歡著這個叫廷安的男子,她的心一定都碎了吧。
沒錯,這個叫廷安的男子就是我在客棧碰到的那個錦衣男子,也就是白芊瑤昔日的戀人。
不知怎麽搞的,忽然偷聽這樣一段對話,心裏酸酸的,心中充滿了疑惑,這個白芊瑤到底是一個這麽樣的女人,如果她還喜歡他,為什麽還要嫁給哥哥而不選擇和自己喜歡的人私奔長相思守呢?難道是她移情別戀,喜歡上了哥哥,還是另有什麽隱情呢?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驚呼:“什麽人?鬼鬼祟祟的。”
糟糕,被人發現了,我往後一看,一群巡邏的侍衛已經氣勢洶洶的朝我過來。
淩音在於寒雲那裏,這麽多人,我打不過,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剛跑了幾步,就被一雙手拉進了一個拐角處的暗簷下,我秉著氣看著巡邏的侍衛一個個都走過去了,才長長得吐了口氣。
這才想起身後這個剛剛出手救了我的人,我漫不經心得轉過身去,當視線定格在那張臉上的時候,似乎有一段漫長的時間裏,我忘記了呼吸,我們就這樣彼此看著對方,空氣裏一直彌漫著熟悉的味道,那麽親切,那麽和諧,那麽溫暖。
為什麽看著這樣一張竟乎完美的臉,我的心會抽痛,一陣窒息的痛。
良久,我回過神,發現自己的失態,臉頰頓然發燙,忽的別開視線。
狹小的空間裏,氣氛顯得有些沉悶,我對他微微頷首以示感謝。我像現在臉紅的樣子看起來一定讓對方感覺特別奇怪。我在心裏使勁提醒自己:“鎮定,我現在可是男人。看見美男子臉紅不奇怪,一個大男人看見一個美男子臉紅就太奇怪了,況且,雪薇兄,現在是大白天。”
他一襲白衣,靜靜得看著我,眉宇間流露著讓我很熟悉的感覺,很親,很近,就連眨眼也是一樣頻率。
我的心跳得更快,想著還是快點溜走,思想馬上引導行動,腳剛邁出簷下,又一隊巡邏的士兵走過,我不得不躲回到暗簷下,無言的空氣中,心裏跳躍著幾分忐忑。
暗簷的空間實在是很小,很難擠下兩個人,我們隻能靠的很近,兩人之間夾雜著一層小尷尬。
正猶豫間,頭頂卻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靈動的如山間的溪水,潺潺流動的清透。
“小兄弟,現在安全了!”
我這才意識到,巡邏的士兵早就走遠了,訕訕得從暗簷下走出來低低得點了點頭,算是道謝,腳底卻像抹了層油,還沒等他回答,就一溜煙的跑遠了。
不知跑了多久,停下來回頭看看,那抹白色的身影早已走遠了,可心卻還是像頭小鹿噗噗亂跳。繼續一個人,穿梭在這陌生的庭院,心裏油然升起幾許惆悵。
拐過一道紅牆,我看見了一身繁花似錦的廷安公子,正失失撞撞得向前走著,仿佛是這個世界的遺忘者。
繁花似錦,落葉蕭條。
他被她所愛的人拋棄了,孤單絕望的背影,多少難免牽動了別人的傷感。為情所係,我加快了腳步,希望能夠趕上他。
“別動!”正當我全神貫注得惦念著前方的那縷背影時,有人趁虛用劍從身後抵住我的後背。糟糕,剛才想得太投入竟忘了防備,讓旁人輕易近了我的身。我習慣性得握了握右手,才想到淩音不再自己這裏。
正當我想著要怎麽逃脫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一陣放浪不羈的笑。
我生氣的轉回頭去,收回自己的淩音劍,不再理會還在忘形大笑的某人,自顧自得朝前走去。
“好啦好啦,不要生氣嘛!你是美女誒,不會這麽小氣的啦,開個玩笑而已誒!怎麽樣?見到你心上人沒有。”於寒雲緊跟其後不依不饒得追問著。
“哦!那個修公子真是帥呆了,他的風流瀟灑,他的氣宇軒昂,某人啊,比都不能比。知道嗎?他還親昵的叫我小可愛。”我很誇張得作著美美的表情,一定要氣死這個家夥,誰讓他剛剛欺負我。
“真的假的?怎麽可能,江修眼光不會這麽嗯哼吧。”於寒雲得罪我的時候從來不敢看我,因為我的眼神足足可以灼傷他三百回,竟然拐彎抹角的說我差勁,膽子發育了嗎?
我推推他,讓他看著我,聽我說:“那你呢,說說你和你芊瑤姐姐的豔遇。”
“哎!別提了!”於寒雲儼然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一言難盡啊!”
“淩音也幫上了你忙啊?”我乘機挖苦他。
“有啊!不過不是在美人麵前,是在武林的那些所謂的勇士麵前狠狠得露了把臉。說真的,你的淩音從哪裏弄來的?”於寒雲看著淩音兩眼放光。
“淩音是我娘留給我的,我也不知道它從何而來。”
“哦!這樣。”於寒雲若有所思。”對了,婚宴馬上開始了,我們快去先吃他個天昏地暗的。”
“你先去吧,我還有事,別忘了給我留塊桂花糕哈!”不忘提醒他的說。
而心裏始終牽掛著那道錦服的身影,不知怎的,他悵然若失的背影,總讓我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