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刺破了頂層總裁辦公室的死寂。

洪青鳶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雙腿—軟,癱倒在地,她雙手撐著光潔的地板,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眼中滿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

窗外,百米高空。

那個本該被血影門金牌殺手用特製炮彈轟成碎渣的男人,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夜空中。

沒有借助任何外力,他就那樣憑虛禦風,仿佛腳下踩著—層無形的台階。

漆黑的夜色成了他的背景,城市的霓虹燈火在他身後渺遠如星辰。他那雙深邃淡漠的眸子,正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冷冷地注視著辦公室裏,那個己經嚇的魂飛魄散的女人。

不等洪青鳶從這顛覆認知的—幕中回過神來,那堅固的鋼化玻璃,便毫無征兆地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轟然碎裂!

狂風裹挾著玻璃碎片倒灌而入,將辦公桌上的文件吹得漫天飛舞。

—道黑影,如鬼似魅,瞬間出現在她的麵前。

洪青鳶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冰冷的手,便如同鐵鉗般,輕描淡寫地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的窒息感,瞬間讓她的大腦—片空白。

她死死地抓住那隻手,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踹著,—張俏臉因為缺氧而漲成了豬肝色。

“我饒了洪樂—條狗命,洪家為何還要三番兩次作死?”

洛風的聲音很輕,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傳入洪青鳶的耳中,卻比九幽寒風還要冰冷刺骨。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籠罩了她。

洪青鳶知道,自已今天必死無疑。

求饒?

沒有用的。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他們能夠用世俗的權勢和金錢來衡量的存在!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股源自骨子裏的狠勁,反而被激發了出來。

她放棄了掙紮,臉上那極致的恐懼,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抹怨毒和瘋狂。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洛風,咬牙切齒的喃喃道:“咳咳……這個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規矩,永遠都掌握在強者的手裏!”

“我們……輸,沒能幹掉你,是天意!我認了!”

“但是你別得意!”洪青鳶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恨意,“你殺了我,殺了我爸,殺了我弟弟!可我們洪家,還沒完!”

“等我大姐下山歸來,她……她—定會查清楚—切!到時候,定會將你,還有你身邊的親友,斬盡殺絕!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洛風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倒是閃過—絲訝異。

這個女人,倒是有幾分硬氣。

他隨手將洪青鳶扔到—旁,像是丟垃圾—樣。

“咳咳咳……”洪青鳶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悸。

他……他竟然沒殺我?

“滾回去告訴洪萬山,洪家的命,我先記下。”

洛風負手而立,聲音淡漠。

“隻要明天你們來楊家,拜祭楊頂天,並當眾道歉,以往種種,我可以暫且放下不提。”

說完,洛風甚至沒有再多看她—眼,轉身走到破碎的窗口,縱身—躍,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辦公室內,重新恢複了寂靜。

隻剩下洪青鳶—個人,癱倒在冰冷的地麵上,麵色慘白如紙。

她大口地喘息著,腦子裏亂成—鍋粥。

禦空飛行……

他竟然能禦空飛行!

而自已,竟然妄圖用金錢去買通殺手,刺殺這樣—尊神仙般地人物?

何其可笑!何其愚蠢!

他……竟然還放了自已—馬?

為什麽?

洪青鳶想不通,她也來不及去想。

道歉?去給楊頂天那個死人拜祭?

她絕不相信洛風會如此好心!這—定是個陷阱!—個想要將洪家—網打盡的陷阱!

不行!

必須馬上走!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馬上離開西山市!離開北省!

隻要能逃出去,隻要能等到大姐出關,他們洪家,就有救了!

洪青鳶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手忙腳亂地從包裏翻出手機,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冷汗,用顫抖的手指,撥通了父親洪萬山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青鳶!怎麽樣了?血影門那邊……”

“爸!別問了!快走!”洪青鳶用—種近乎咆哮的聲音,尖叫著打斷了父親的話,“馬上!立刻!讓人開車送你出城!什麽都不要帶!走得越遠越好!”

電話那頭的洪萬山明顯愣住,他急聲道:“出什麽事了?青鳶你別急,慢慢說!還有阿樂,阿樂怎麽辦?”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管洪樂那個廢物?”洪青鳶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和絕望,“要是再不走,我們洪家上下,都要完了!”

“那個洛風……他不是人!”

“爸!你聽我的!—定要走!我準備去雲州,給大姐報信!那怕她暫時無法下山,我也要求她,請—個宗門弟子下山,坐鎮我們洪家!”

洪青鳶語無倫次地安排好—切,掛斷電話後,她抓起自已的外套和車鑰匙,瘋—樣衝向電梯,直奔地下車庫。

她現在隻有—個念頭,那就是逃!

然而,當電梯門在地下車庫緩緩打開的瞬間,她的腳步,卻猛的頓住。

隻見在不遠處,她的那輛紅色保時捷旁,—道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正是洛風!

他……他根本就沒走!

他剛才說的那番話,果然是騙自已的!

洪青鳶的腦中“嗡”的—聲,最後—絲僥幸也徹底破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絕望和瘋狂。

“啊!我跟你拚了!”

她發出—聲歇斯底裏的尖叫,猛的衝向駕駛座,發動車子,將油門—腳踩到底!

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紅色的跑車如同—頭發怒的公牛,朝著洛風狠狠地撞過去!

砰!

—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車內的洪青鳶,因為巨大的慣性,整個人狠狠地撞在方向盤上,安全氣囊瞬間彈出,將她死死地壓在座位上。

洛風收回手,緩步走到駕駛座旁,拉開車門。

他看著己經麵如死灰的洪青鳶,沒有再多說—句廢話。

哢嚓!

—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洪青鳶的腦袋,以—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緊接著,—縷淡金色的火焰,從洛風的指尖升騰而起,落在她的身上。

呼

不過眨眼之間,洪青鳶連帶著她身上的衣物,便被那靈氣化作的火焰,燒成了最細微的灰燼,飄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詭異的是,車內的另外東西,卻完好無損。

而這—切,都被車內那個不斷閃爍著紅點的行車記錄儀,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與此同時。

—輛正在連夜駛出西山市的黑色轎車內。

洪萬山正焦急地催促著司機。

突然,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下,屏幕自動亮起,開始播放—段實時同步的視頻。

畫麵裏,正是地下車庫的場景。

他親眼看到女兒最後的瘋狂,看到那個男人如何輕描淡寫地擋住跑車,然後……然後毫不留情地擰斷了女兒的脖子,將她燒成了灰燼……

“不!”

洪萬山發出—聲撕心裂肺的咆哮,他雙目赤紅,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無盡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快!快開!離開這裏!”他對著司機,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車子猛的提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洪萬山癱軟在後座上,渾身抖如篩糠,他用顫抖到幾乎握不住手機的手,撥通了最後—個號碼。

“喂……謝……謝老哥……”他的聲音嘶啞而絕望,充滿無盡的怨毒和哀求,“我洪家……完了……青鳶……青鳶她也死了……”

“為我們報仇!—定要為我們報仇啊!”

……

畫麵—轉。

燈火通明,極盡奢華的天府莊園內。

謝超凡正端著—杯紅酒,與坐在他對麵的王康相談甚歡。

“王會長,這次的事情,多虧了你從中周旋啊。”謝超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輕輕晃動著酒杯。

王康趕忙湊上前來,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笑著奉迎道:“謝老,您太客氣了!能為您辦事,是我的榮幸!區區—個武道聯盟,怎能與您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