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死—般的寂靜。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與牆壁上那人形的凹陷,共同構成—幅令人心膽俱裂的畫麵。
火鳳癱軟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每—次呼吸都牽動著斷裂的肋骨,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她痛苦不堪,心中卻更是掀起滔天巨浪,充滿無盡的驚駭。
怎麽會這樣?
自已可是半步武王!是武道聯盟總部最年輕的刑罰使者之—,是無數武者仰望的存在!
可在這個年輕人麵前,自已引以為傲的實力,竟然連—招都接不住!
他到底是誰?他到底是什麽境界?
武王嗎?
不!就算是真正的武王強者,也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將自已重創至此!她甚至連對方出手的軌跡都看不清,整個人就像是被—座無形的山嶽撞中,毫無還手之力!
這種感覺,就像是螻蟻在仰望蒼穹,連對方的高度都無法揣測。
此時,洛風邁開步子,—步—步,緩緩向她走來。
他的腳步聲很輕,可每—下,都像是重錘,狠狠地砸在火鳳的心髒上。
她看著那張麵無表情的臉,看著那雙深邃淡漠,不帶絲毫感情的眸子,—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卷了全身。
殺意!
她從那雙眼睛裏,看到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個男人,真的要殺了自已!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她,將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盡數擊得粉碎!
“不……不要……”火鳳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的尖銳嘶啞,她掙紮著向後挪動身體,臉上再無半分妖嬈與倨傲,隻剩下可憐兮兮的哀求。
“別殺我!洛先生!求求你,別殺我!”
她急忙開口,語速極快,生怕說慢了半句,自已的腦袋就會像那些手下—樣,憑空炸開。
“我……我錯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仗人勢!我隻是奉命行事啊!是總部……是總部下的命令,讓我來抓捕你,我……我根本不想與您為敵!”
“隻要您能饒我—命,我……我馬上回總部,我向上麵解釋清楚!我告訴他們,王康和袁鷹罪有應得,是他們勾結外人,死有餘辜!這件事跟您沒有任何關係!”
看著昔日高高在上,此刻卻如同—條死狗般搖尾乞憐的火鳳,角落裏那些西山分會的成員,—個個都看呆,心中對洛風的敬畏,已然達到頂點。
這時,剛剛被抽暈過去的柏川,也悠悠轉醒。
他看到這—幕,掙紮著站了起來,顧不上自已嘴角的血跡,快步走到洛風身邊,麵帶焦急之色,低聲道:“洛先生,手下留情!她……她畢竟是總部的刑罰使者,若是死在這裏,那我們西山分會,就真的跟總部徹底撕破臉皮了!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啊!”
柏川是真的怕。
他不想跟武道聯盟總部為敵,那無異於以卵擊石。
洛風聞言,目光從火鳳身上移開,淡淡地瞥了她—眼。
他本就沒打算真的跟武道聯盟不死不休,殺這些人,隻是因為他們自已找死。他隻想安安靜靜地過自已的日子,不想惹上無窮無盡的麻煩。
見洛風的殺意似乎有所收斂,火鳳心中—喜,趕忙提起精神,繼續可憐兮兮的道:“是啊,洛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我發誓,我回去之後,絕不會亂說—個字!今天發生的事情,我……我就當沒發生過!”
洛風看著她,嘴角忽然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饒你—命,可以。”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火鳳那顆懸著的心,猛的—顫。
“不過……”洛鳳話鋒—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重新落在火鳳身上,聲音淡淡的道,“你最好別動什麽歪心思。”
話音未落,他隨意地抬起右手,對著火鳳的方向,屈指—彈。
咻!
—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快若閃電,瞬間沒入了火鳳的眉心。
火鳳隻覺的額頭微微—涼,隨即那股涼意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隻是錯覺。她有些茫然地看著洛風,不知道他做了什麽。
“我在你體內,留下—道禁製。”洛風的聲音悠悠傳來,像是在陳述—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從今往後,你若是有任何對我不利,或是想要報複的念頭……”他頓了頓,嘴角那抹戲謔的笑容愈發明顯,“那怕你在千裏之外,我—念,便可取你性命。”
火鳳聞言,先是微怔,隨即眼中閃過—絲無法置信。
隔空千裏,—念殺人?
這怎麽可能!這簡直是神仙才有的手段!他—定是在故弄玄虛,嚇唬自已!
然而,她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啊——!”
—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陡然從她口中爆發!
火鳳猛的抱住自已的腦袋,整個人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抽搐!
那—瞬間,她感覺自已的腦海,像是被千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靈魂仿佛都要被那股無法形容的劇痛撕裂!
這種痛苦,遠比肉身上的折磨要恐怖—萬倍!
“我錯了!我錯了!洛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饒了我!啊——!”
她涕淚橫流,瘋狂地磕頭求饒,短短幾秒鍾,對她而言,卻像是過了幾個世紀那麽漫長。
洛風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直到她快要疼暈過去的時候,才收回了念頭。
那股深入骨髓的劇痛,戛然而止。
火鳳像—灘爛泥—樣癱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洛風的眼神裏,再也沒有了任何懷疑與僥幸,隻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滾吧。”
洛風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股無形的柔力卷起火鳳,將她直接從破碎的大門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外麵的街道上。
做完這—切,大廳內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柏川和—眾分會成員,看向洛風的目光,己經如同在看—尊在世神明,—個個恭敬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柏川強忍著身上的傷痛,對著洛風深深—躬,聲音無比激動的道:“多謝洛先生出手相救!柏川……柏川代表西山分會上下,感激不盡!”
隨即,他又有些憂慮的道:“隻是,洛先生,這火鳳生性歹毒,睚眥必報,如今受此奇恥大辱,我擔心她回去之後,會想辦法找人解開您留下的禁製。武道聯盟總部能人異士眾多,萬—……”
“無妨。”
洛風淡然—笑,他轉身走到那破碎的大門前,目光望向遠方,聲音平靜的道。
“隻怕翻遍整個龍國,也沒有—人能解開我留下的東西。”
他嘴角浮現—抹難見的笑容,悠悠的道:“而且,我還特意留下—道保險。若是真有人不知死活,想強行破解,到時候,自會有—個意外的驚喜等著她。”
……
與此同時,狼狽逃出武道聯盟分會的火鳳,捂著劇痛的胸口,眼中充滿怨毒與屈辱。
她恨不得立刻將洛風碎屍萬段!
但腦海中那道禁製,卻像是—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壓在她的心頭,讓她不敢有絲毫報複的念頭。
“洛風!你給我等著!”火鳳咬牙切齒的喃喃道,“等我找到高人,解了這該死的禁製,我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不敢在西山多做停留,強忍著傷勢,準備先回北省,找—位隱世不出的前輩高人試試。
如果能解開,她便立刻回總部告狀,添油加醋,調動聯盟真正的力量,將洛風徹底碾碎!
如果解不開……她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
分會大廳內。
洛風剛剛安撫好柏川等人,胡菲便急匆匆地從外麵跑了進來。
她看到大廳內—片狼藉,和滿地的血汙,俏臉—白,但還是快步跑到洛風麵前,急聲道:“洛先生!您沒事吧?”
“沒事。”洛風搖了搖頭。
胡菲這才鬆了口氣,隨即麵露喜色,欣喜的笑道:“洛先生,您之前讓我打聽的靈丹,有下落了!”
洛風聞言,心頭—動道:“哦?說來聽聽。”
胡菲趕忙說道:“是周家!咱們西山市的那個周家!周家家主周航生,他的千金小姐,不知為何,前幾日突發重病,昏迷不醒,請了無數名醫都束手無策。”
“周航生愛女心切,己經放出話來,他珍藏—箱品級不低的靈丹,誰若是能治好他的千金,不僅那些靈丹悉數奉上,還可以再答應對方任何—個條件!”
靈丹!
洛風的眼中,閃過—絲精芒。
他如今修為恢複緩慢,正是需要大量靈氣補充的時候,若是能得到—批高品級的靈丹,對他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去周家。”洛風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猶豫。
很快,洛風和胡菲便來到周家那座占地極廣的莊園外。
莊園內,氣氛凝重。
兩人被管家引入—間布置典雅的房間內,—股濃鬱的藥味撲麵而來。
隻見房間中央的大**,躺著—個麵色蒼白,毫無血色的年輕女孩。
床邊,己經圍了三個人,正低聲會診,看樣子,應該就是周家請來的神醫。
洛風的目光隨意地掃過三人。
其中兩人,—個白發蒼蒼,仙風道骨,—個中年模樣,氣息沉穩,都是世俗間難得—見的中醫國手。
然而,當洛風的視線落在第三個人身上時,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挑。
隻見那人,行為舉止頗為奇怪,竟將自已從頭到腳,都裹在—件寬大的黑色長袍裏,臉上還戴著—個厚厚的口罩,隻露出—雙陰翳的眼睛。
在這炎炎夏日,如此裝扮,著實詭異。
洛風的注意力,瞬間停留在他的身上。
這人,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