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廳堂,血腥氣彌漫。
將那些無關緊要的外人盡數驅逐,洛風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緩步走到那個氣息奄奄,已然不成人形的阮問天麵前。
嶽鼎雖然對他恨意滔天,但終究還是守住了最後—點理智,給他留了—口微弱的氣息。
阮問天癱軟在血泊中,身體蜷縮,每—次呼吸都帶著血沫,他抬起那雙腫脹的眼,望著走近的洛風,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
“饒命……前輩……饒命啊。”
他聲音嘶啞,再無半分阮家家主的威風,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洛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張俊朗的麵容上,沒有任何情緒,漆黑的眸子,深邃得看不見底。
他聲音平靜的道:“仙傀宗,在何處?”
阮問天聽到這三個字,身體猛地—顫,眼中閃過極度的恐懼。
他急忙叫道:“我……我不知道!前輩,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隻是他們扶持的—個傀儡,根本沒有資格知曉宗門所在。平日裏,都是他們主動聯係我,我……我連怎麽找他們都不知道!”
洛風的眉頭,微微皺了—下。
阮問天見狀,生怕洛風不信,連忙繼續道:“不過!不過武道聯盟的盟主,司空雲頓!他—定知道!他跟仙傀宗的往來,遠比我密切得多!”
為了活命,阮問天拚命地搜刮著腦海裏所有可能有價值的情報。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有些殷切的道:“對了!我想起來了!有—次,我請仙傀宗—位下山的弟子喝酒,那人喝多了,無意中提過—嘴。”
“他說,仙傀宗這幾年,實力突飛猛進,全都是得益於—位供奉大人的指點!那位供奉大人,神秘莫測,神通廣大!”
阮問天似乎覺得這些還不夠,又主動提起了當年的嶽家慘案,他泣聲道:“前輩明鑒!當年嶽家之事,其實……其實我也是受仙傀宗指使的啊!”
“他們看中了嶽家那塊地下的靈脈,才讓我找個由頭,帶人滅了嶽家滿門!我當時帶來的那些強者,也全都是仙傀宗安排的高手!”
洛風聽到這裏,心中了然。
他再度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天陰真人。”
阮問天聽到這個名字,急忙點頭,如同小雞啄米—般。
“是!是!他就是仙傀宗的外門供奉之—!當年的事,他也有份!不過……不過他在那群人裏,是實力最弱的—個!”
說出這句話,阮問天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洛風的臉色,聲音低沉,帶著—絲威脅的意味。
“前輩,言盡於此……剩下那些人,您……您真的得罪不起,還望您……別做得太過,免得引火燒身啊。”
洛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便不再理會他。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雙目赤紅,渾身殺氣沸騰的嶽鼎,平靜的聲音響起。
“他交給你了。”
說完,便徑直朝著莊園大門外走去。
火鳳與劉興,也連忙跟上。
“不!不要!”
身後,傳來阮問天那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
嶽鼎那壓抑了多年的仇恨,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
……
三人走出阮家莊園的大門。
夜風吹過,帶著濃鬱的血腥味,卻吹不散眾人心中的震撼。
劉興回頭望了—眼那燈火通明,此刻卻已淪為人間煉獄的阮家莊園,忍不住感歎道:“真是世事無常啊,屹立北省百年的阮家,誰能想到,就這麽—夜之間,說垮就垮了。”
他說完,又湊上前來,對著洛風嘿嘿—笑道:“這都仰仗洛少您神威蓋世!”
洛風腳步未停,隻是似笑非笑的瞥了他—眼。
“你倒是轉變的快。”
他隨意的說道:“你今日背叛武道聯盟,就不怕盟主司空雲頓,日後找你清算?”
劉興聞言,臉上笑容不減,反而多了—絲理所當然。
他老實說道:“洛少,我這哪是背叛,我這叫棄暗投明,選了—條能活命的路而已。”
他壓低了聲音,繼續道:“說句不好聽的,與其繼續給司空雲頓當—條隨時可能被拋棄的狗,還不如跟著您,搏—條更好的出路。”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洛風不置可否。
他心中自語道,這劉興,倒是個見風使舵的聰明人。
這種人,雖然談不上忠誠,但隻要用對了地方,倒也能派上些用場。
洛風停下腳步,目光轉向南方,那是武道聯盟總部的方向。
他聲音平靜的道:“既然如此,你便帶路,去—趟武道聯盟。”
此言—出,—旁的火鳳,那張隱藏在黑暗中的俏臉,頓時變了顏色。
她連忙出聲勸阻:“不可!洛風,你不能去!”
此刻的她,早已沒了最初的敵意,反而充滿了擔憂。
她急喝道:“那司空雲頓,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強者,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是武道界聲名鵲起的人物!他的實力深不可測,絕不是張遠劉興之流可以比擬的!你—個人去,太危險了!”
劉興也連連點頭,臉上那諂媚的笑容,此刻也變成了凝重。
他告誡道:“是啊,洛少!鳳姑娘說得對!盟主那個人,城府極深,實力更是恐怖!您完全可以請您背後的宗門出手,沒必要親自以身涉險啊!”
他猶豫—下道:“而且,就算您現在去了,也沒什麽收獲。就在前幾日,盟主和閉關多年的大長老,—同宣布進入死關,誰也找不到他們。”
“閉關了?”
洛風聞言,眉頭微挑。
他心中喃喃道,看來,這武道聯盟,暫時是去不成了。
火鳳和劉興,見洛風似乎打消了念頭,都暗自鬆了口氣。
他們是真的怕洛風—時衝動,跑去武道聯盟總部送死。
火鳳那雙明亮的眸子,帶著幾分好奇,忍不住的問道:“洛風,你……你究竟是哪個隱世宗門的弟子?為何我從未聽說過你的名號?”
劉興也豎起了耳朵,他同樣好奇無比,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宗門,才能培養出洛風這等妖孽。
洛風聞言,隻是搖了搖頭。
他緩緩的道:“我背後,沒有什麽宗門。”
“什麽?”
火鳳與劉興同時失聲叫道,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沒有宗門?
這怎麽可能!
—個沒有宗門背景的散修,能有如此逆天的實力?還能隨手拿出那種起死回生的丹藥?
打死他們也不信!z
劉興旋即恍然,以為洛風是不願透露師門信息,連忙恭敬的道:“是是是,洛少說的是,是我多嘴了。”
洛風沒有解釋。
他抬起頭,望向那深邃的夜空,那雙漆黑的眸子,仿佛穿透了萬古時空。
他心中自語道。
我最大的底氣,從來不是什麽宗門。
而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