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噴香水?

怎麽可能呀?她明明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烏木香調,不甜不膩,冷欲的味道。

他又不像在說謊,葉眠識相的沒問下去。

病房的衛生間也很講究,兩邊都有扶杠,極其簡單的設施,但該有的都有,地磚也做了防滑的磨砂麵。

想比家庭或者酒店的廁所,少了淡淡的香氛氣息,多了一絲消毒水的味道,聞起來很幹淨放心。

葉眠扶著金屬杠,一點點的脫離江忱的的手,往衛生間裏麵走,還不忘伸手把門關上。

安安穩穩坐到馬桶上後,才拿出自己的手機。

她點進微信,想看看有沒有人發來消息。

可最頂上的聊天記錄,赫然顯示的是江忱的頭像。

排氣扇換來新鮮的空氣,有點冷。

葉眠顫了顫,劃出指尖點進去。

果然。

她跟江忱的最後一個消息,是個好幾分鍾的通話記錄。

看看時間……

差不多就是她遇事的時候。

葉眠快速放下手機,靠在馬桶上開始喘著氣,隻有攥緊了手心,才能克製住被驚出的發抖。

猜測是一回事,再怎麽猜測也隻是想象。

可當猜測被驗證了,那種由心底觸發的寒冷和恐慌,讓她渾身都豎起了雞皮疙瘩。

外麵的江忱純良溫柔,可在那令人齒冷的記憶中,江忱比前世的眼神還要涼薄狠厲,不帶一絲偽裝的野心。

如果那天江忱來了,把鍾錢從她家拖走。

那為什麽鍾錢自首了。

為什麽江忱能若無其事的站在這裏。

諸多疑問,讓她無法再把現在的江忱看做一個簡簡單單的少年,他已經具備了後世的手腕。

但她同樣不明白,為什麽江忱……要救她。

又為什麽不說。

她甚至覺得自己之前的猜測也是對的,前世很有可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裏,發生了許多事情。

抬頭看向潔白的地磚,上麵一圈一圈的顆粒像謎團,籠罩在葉眠心裏。

……

等平複好心情後。

葉眠若無其事的出了病房。

江忱把她扶回**。

此時天色已越來越黑,無盡的黑夜吞噬掉城市的光亮,暈成了淡淡的橘黃。

葉眠躺在**無意識地看著手機,思緒糊成一團,怎麽也解不開。

心裏惴惴不安。

江忱不說。

她糾結著要怎麽得到想要的答案。

微博發來了一個推送,像是被大數據精準捕捉,推送上有一行文字。

【他為什麽一直對我很好?】

葉眠鬼使神差的點進去。

是一個稿主的疑問,忽略掉長長的文字內容,葉眠直接下拉至評論區。

第一條熱評上寫著:

【@秋風:一個男生對你好,能是為什麽啊?喜歡你唄!現在又不是80年代,哪有那麽多熱情的好,不都是有所圖謀。】

……

葉眠直接劃掉,再看第二條。

【@迷:你同學暗戀你,必然的必!不然沒別的能解釋了。】

第三條。

【@粉紅小瑪麗:同上,暗戀你。】

看著那幾行大差不差的答案。

葉眠一驚,差點一個翻身從**爬起來,隻是後腰的劇痛阻止了她這個動作,手機已經順著拋物線滑到床底下。

她不可置信地回想著剛剛看到的內容!

什麽東西!

江忱暗戀她???

這位朋友是在口出什麽狂言!!

這動靜自然被江忱看見了。

江忱靜靜看了她兩秒,而後起身站直身體,手指撿起手機放在病床邊緣點了點,“葉眠同學,腰傷了就老實點躺好,看什麽呢?那麽激動。”

葉眠木著臉。

過近的距離看著江忱的臉,葉眠呼吸都快停止了,尤其是剛剛看到的文字,她臉好似被火燒了。

在這一瞬間,也不知道腦子裏那根神經沒搭好,她僵硬地憋出了一句:“我在看你是不是暗戀我。”

“…………”

“…………”

江忱挑了挑眉梢,動作一頓。

抬頭緩緩與她對視。

四目相對間。

江忱忽然失聲笑起來。

低沉悅耳。

好像葉眠講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葉眠反應過來後,巨大的尷尬震得她頭皮發麻心跳加速。

她羞憤欲絕地想說點什麽,喉嚨有些發緊,張了張嘴,卻隻無比幹癟的解釋了一句:“不是,我開玩笑呢,好笑吧,哈哈。”

尬,太尬了。

江忱的笑意中帶著幾絲玩味,像朝晨的露水一樣淺淡,溫聲說道:“挺好笑,你挺幽默的。”

葉眠弧度不大的深吸了口氣,又尬笑兩聲,“哈哈,是吧。”

然後在心底狠狠唾棄了自己,什麽亂七八糟的網友發言都信,丟人了吧。

什麽都信隻會害了你自己啊!!

“是是是。”江忱挑了挑眉梢,一隻手懶懶的拉動她手上纏繞在一起的點滴管,動作很輕柔,像是怕扯到針頭讓她疼。

藥瓶已經沒有藥水了,他笑道:“我去喊護士給你拔針。”

看著少年走出病房。

葉眠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好在江忱沒有覺得她是個自戀狂。

但是,真的好丟人啊!!

有什麽是比當麵問人是不是喜歡自己,然後對方還笑了更丟人的事?

沒有了嗚嗚嗚。

葉眠抱著枕頭,把腦袋捂進去。

淺淺的空調嗡鳴聲入耳,像夏天的風。

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尖有股淡淡的失落。

原來江忱,不喜歡她呀。

幾分鍾後,護士敲門進來了,江忱跟在後麵。

護士小姐姐嫻熟地拔掉了針管,然後收走玻璃藥瓶,打量了兩人一眼,說:“家屬晚上不要亂走動了,咱們醫院夜班護士不能全程陪同,為了確保病人和安全,規定每個夜間,病人都得由家屬看護。”

葉眠愣了一下,不確定的看著江忱,正想詢問護士小姐姐哪裏能找到護工。

江忱已經點了點頭,微涼的聲線像外麵的風:“好,麻煩了。”

護士拿出血糖采血針,牽起葉眠的手。

整個過程,誰都沒有再說話。

葉眠卻在指尖疼痛中,聽見自己逐漸清晰的心跳聲。

砰砰——

砰砰——

一下又一下,明顯又澎湃。

等護士走後。

葉眠過意不去,她扯了扯被子,說道:“江忱,要不然你晚上偷偷回去吧?”

江忱點了點她的手,把被子重新給她蓋好:“遵守規定,葉眠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