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重生後的辜安下了飛機後,直奔約好的大學城飯店。
一看到這時候才二十幾歲,身姿苗條動人的楊柳岸,辜安差點又紅了眼眶。
還好,現在她們都還年輕,還沒疏遠,也沒被生活壓彎脊梁骨。
兩人見了麵,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辜辜,你這趟來得有點突然誒?周一到,周五就回,可這幾天我白天還要上課,估計沒空陪你逛景點了哦!”
辜安聳聳肩,“沒事!我一個人玩也行,就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嘛!”
“沒想到你還是那麽文藝……”
“那是,哈哈哈!”
笑鬧中,包廂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飯店服務員伸手說著“這邊請”。
隨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就這麽走了進來。
辜安的笑容還掛在臉上,視線猝不及防,跟來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頓時呼吸一滯。
門口站著一個俊逸挺拔、五官深邃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修身的黑色羊毛大衣,裏麵是扣到最頂上的淺藍色襯衫,下配合身的藏青色西褲,額發往後梳起,露出了清雋的眉眼。
他的眼神疏離,神情冷冽,高挺的鼻梁上,還架著一副黑色金屬細框的眼鏡。
四目相對中,辜安從這個年輕男人的眉眼輪廓中,找到了昔日高中校草青澀的影子,又逐漸把他和十年後那個意氣風發、成熟穩重的大佬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是過燕雲啊。
她突然想起,上輩子這個時候,她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
高考畢業六年不見,當初的少年已經長成了男人啊。
還是一個盡顯商務風範的社會精英!
重活一次,辜安估計她一定是膨脹了,要不就是因為靈魂已經變成了飽經滄桑的熟女。
她竟然覺得眼前這個二十幾歲的男人,跟後來三十出頭就舞弄風雲、霸占傑出青年企業家榜首的大佬一比,就像個稚嫩的毛頭小夥子。
辜安的心裏泛起一絲奇異的感動,仿佛一眼看到了這個男人從少年,長到青年,再到中壯年的軌跡。
她記得,上輩子的這頓飯,一開始幾個人因為久別重逢,都還挺拘謹和生疏,話都挺少。
現在麽——
社牛辜安站起身來,對未來的大佬綻放出一個無比誠摯的笑容。
“哈哈哈,雲神來了啊!快請坐快請坐!”
在過燕雲愣了一下,似乎沒預料到她這麽熱情的時候,辜安又毫不見外地揮了揮手中的菜單,把筆遞了過去。
“Hi~好久不見啊!雲神你看看,還要不要加點別的什麽菜?”
態度好像有點過分狗腿,就差給人拉開座椅、端茶送水了。
過燕雲微微頷首,長腿一邁,幾步便走到了辜安旁邊。
他一手接過菜單,一手拉開椅子。
“好久不見,剛剛你們在聊什麽,什麽說走就走?”
提起這個,辜安挺直了脊背。
上一次,她的回答是精心準備的台詞——
因為已經找到工作了,之前的實習早就結束,下學期才開始畢設,她突然就沒事幹了,於是想到來京城見一見老同學。
才不是因為吵架了鬱悶糾結,出來散心。
那男朋友怎麽沒一起來?
答案是他也在實習,工作很忙不好請假,平時總黏在一起,這次難得有點個人空間。
嗯,都是善意的謊言,是為了在好久不見的老同學麵前,維持那份“我過得很好”的假象。
可這一次,她決定說真話。
隻有真誠才是最打動人的。
畢竟這是多麽難得的,和未來大佬套近乎的機會啊!
她幾乎是用宣誓的鄭重語氣說出口。
“是這樣的,我剛跟男朋友分手,出來——”
“噗——”
“咳咳咳!”
楊柳岸剛喝的茶水噴了出來,過燕雲則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咳了起來。
辜安斜了他們一眼,至於這麽大反應麽?
她繼續說:“出來散心,正好見見老朋友們,因為畢業後我打算去S市工作,以後難得再聚了。”
不顧兩人還沒恢複的表情,她眨巴著眼睛盯準了過燕雲。
“將來還要麻煩大佬多提攜呢,苟富貴,勿相忘哦!”
過燕雲終於收回了探究的視線,淡淡地說了一句,“不會忘。”
楊柳岸沒忍住插話,“為什麽分手了?辜辜,你跟男朋友不是從大一開始就在一起了嘛?這都快六年了吧,怎麽說分就分了呀?”
辜安不想多提渣男的事,破壞心情。
她隨意地揮揮手。
“哎,畢業之後不在一個地方工作了嘛,就——”
看見楊柳岸還想再勸,她趕緊又加了一句,“對了,我還發現他劈腿了,渣男一個,不分還留著過年嗎?”
楊柳岸果真閉了嘴,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像是想安慰,又無從下口。
辜安笑了,她的柳柳總是這麽溫柔體貼。
“我沒事,都過去了!”
她強行話題一轉,扭頭又看向一直沒再說話,神態卻放鬆了許多的男人。
“話說起來,我上一次和雲神見麵,也是六年前了吧!嗯,應該是高考畢業那天!真是時光飛逝啊……”
不料,過燕雲突然抬起頭,鏡片閃爍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著她,開口的語氣有些戲謔。
“是嗎?”
她這是裝傻充愣,想假裝那天晚上,什麽都沒發生過嗎?
男人的眼神咄咄逼人,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幽怨。
搞得辜安心頭忽然一個緊張,難道她哪裏說錯話了嗎?
這畫麵似曾相識啊,上一次,她提到六年不見,他是不是也這麽問了一句來著?
奇怪,她又沒做虧心事,為什麽有點心虛啊?
為了避免尷尬和露餡,辜安盡力回憶上次的對話,明明已經知道答案了,硬要尬聊。
“嗯啊,幾年過去,你變化挺大的哈!話說你是不是又長高了啊?高中才178吧?你還戴了眼鏡,是近視了嗎?不過之前你的視力不是一直很好麽……”
果真,男人臉上的神色稍微柔和了一點。
他舉起右手,摘下了眼鏡,一手示意門口的服務員進來,把點好的菜單拿走,一邊解釋起來。
“沒有近視,這是防藍光眼鏡,不過大學時,的確又長高了三厘米。”
他的心裏湧進一陣暖流。
高中的事情,原來她都還記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