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後,她失神很久。奶奶突然提起的名字也讓她心裏再次翻起波瀾。
不是那種浪花翻滾的波瀾,更是一種對往事的悵然。
她不覺得愛情是人一定要擁有的,那隻是一種生活方式,人有很多種生活方式可以選擇。
但是她曾經也的確陷入過短暫的愛情。
蘇明宇啊……她好久沒想起這個人了,再次提起這個名字時她隻剩下感懷,曾經艱苦的時光也有過一小段充滿希望的日子。
趙棠鳶回神時,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了,她又去店裏買了三杯奶茶,準備給梁旋和齊樂樂帶回去。
推開玻璃門往外走的時候,外頭也急匆匆走進來一對男女。
女生沒有注意到她,手上的冰淇淋卻是盡數弄在她胸前。
“啊不好意思,我沒看見!”妝容精致的女生對著趙棠鳶道歉,眼睛卻隻注視著自己手上的汙漬,似乎滿手黏膩讓她感到很難受。
趙棠鳶還沒說話,邊上的男生陡然開口:“趙棠鳶?”
她抬頭去看,臉上露出些驚訝:葉思梵怎麽會出現在他們學校?
邊上的女生臉色逐漸僵硬:“你們認識?”
趙棠鳶用紙巾將胸前的汙漬擦去,淡淡說道:“不認識。”
說完便抬腳離開。
她剛走到宿舍樓下,便被葉思梵從後麵追上。
“趙棠鳶。”葉思梵從後擋住她的去路,阻止她往前走。
她停下腳步,看他的模樣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認識我了?”葉思梵有些不確定她的表情,“我們昨晚一起喝過酒的。”
“哦。”
“這麽巧,怎麽在這裏遇見你。”
“這是我學校。”
趙棠鳶這麽一說,葉思梵才想起來,他有些尷尬,還是頭一次被這麽冷漠地對待。
“我後來給你發消息,你怎麽不回我?”
何止是沒回,葉思梵看見那個紅色感歎號氣得都快把手機摔了。
“……”趙棠鳶默默看著他,想看看他的戲能演到什麽時候。
葉思梵被她盯得發怵,眼神左右飄忽:“啊,那什麽,今晚對不住啊,我妹妹不小心弄髒你衣服了,這樣吧我給你買身新的。”
他既是對自己和一個女生走在一起做解釋,又是想與趙棠鳶扯上點關係。
葉思梵看著那塊被冰淇淋留下來的汙漬,濕漉漉的甜水還印在她胸前,他不可避免地瞟到一處非禮勿視的地方。空氣裏還有些甜甜的香味,似乎是趙棠鳶身上發出來的。
他鼻子有些熱。
趙棠鳶臉色一沉:“不用。”
說罷抬腳便走,葉思梵卻依舊堵著路。
“你如果想敘舊,梁旋就在樓上,我可以把她叫下來陪你。”她有些不耐煩了,拿出梁旋警告他。
葉思梵臉色一抖,被趙棠鳶推開身子走了。
入睡前,齊樂樂喝完奶茶又跑去上稱,寢室裏如料響起一聲哀嚎。
“嗚!”她哭著下稱,伸出三個手指,“三斤啊!一杯奶茶讓我胖三斤啊!”
梁旋睨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還有頓雞公煲?”
“嗚……馬上就要拍畢業照了,怎麽辦……”
梁旋說:“現在開始節食?”
齊樂樂立馬變臉:“那不行的,食物是生存之本,怎麽可以拋棄食物?可是,為什麽好吃的東西都會長胖啊!”
她倒在**假哭。
趙棠鳶再次感受到集體生活的熱鬧,看著齊樂樂活寶一般的模樣,她鬱鬱的心情不由好了很多。
齊樂樂看著樂不可支的兩人,憤憤問道:“為什麽你們倆都吃不胖的?”
梁旋輕咳一聲:“天生麗質,沒辦法。”
趙棠鳶噗呲笑出聲,她看看自己,這段時間的節食好歹有些效果,照鏡子的時候都覺得臉小了。
像她這種沒有先天優勢的人,當然隻能靠後天努力啦。
她爬上床,剛準備睡下的時候周沉就打來了電話。
她隻能下床跑去走廊。
夜風有點涼,她忘穿外套,縮在牆角抱著半邊臂膀接電話。
“喂?”
“睡了?”周沉聲音低沉,帶了一點成熟男人獨有的磁性。
“換了個環境還適應嗎?”
“挺適應的。”趙棠鳶想也沒想地說。
那邊似乎沉默了一會,許久她才聽到周沉冷哼了一聲,她不明所以。
才說了兩句兩人便沒了話聊,周沉也沒有掛電話,氣氛安靜得隻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趙棠鳶忍著被風吹來的噴嚏,聽見電話那頭有嬌軟的女聲在喊他“周總”,她一愣,斟酌著開口:“你在忙嗎?”
周沉看了一眼秘書呈來的報表,心想她好歹知道關心自己,低沉的情緒又開始轉晴。
“嗯。”
沒想到下一秒便聽見趙棠鳶說:“那你先忙,我不打擾你了。寢室也要熄燈了,我得睡了。”
“……好。”
吳秘書站在桌前,看著自家Boss的臉色晴了又陰。
“那晚安?”
“晚安。”聲音冷冷的。
趙棠鳶當真是不留情麵掛了電話。
回到寢室的時候她還在驚訝,周沉怎麽會在和佳人約會的時候給她打電話?她抿了抿唇,不再去想這個問題,周沉和誰約會都同她沒有關係,她是個大度明理的情人,不會為這點小事計較的。
此時,位於最高寫字樓加班辦公的某個人正在自我安慰,趙棠鳶隻是懂事,不想給自己添麻煩,卻並不知道她心底真實的想法。
知道了估計會吐血,難得動了心思忙裏抽閑也要關心她,卻要蒙受這不白之冤。
趙棠鳶回到寢室,看見屋裏兩個人笑得揶揄。
“男朋友?”梁旋問。
趙棠鳶點頭。
“不是吧,才剛回來就要給你打電話,這麽想你嗎?”
“……”趙棠鳶順著她的話想了想,沒說話。
周沉怎麽會有這麽兒女情長的想法?雖然她不知道周沉今晚這個莫名其妙的電話是為了什麽,但是肯定不是因為想她了。
或許是因為晚上喝了奶茶,趙棠鳶躺在**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袋裏便翻湧起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隱隱擔憂著要怎麽和周沉提起解除關係的事情。周沉目前看來還沒有這個想法,她主動去提是不是太不給他麵子了?
當初定了兩年合約,一是因為兩年後她就可以準備考研離開滬市,二也是因為兩年時間周沉應該對她厭煩了。
如今不知道周沉怎麽想的,趙棠鳶已經隱隱有些厭煩了。
她歎口氣,雜亂的思緒把她想得頭疼,又爬下床吃了兩粒睡眠糖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