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看著趙棠鳶的眼睛,對她說:“你可以不相信時間,但我想讓你相信我。能不能接受一次我的愛呢?圓圓。”

他的語氣近乎懇求了,這樣的他讓趙棠鳶感到震撼。

“你不相信承諾,但也不能因為那些虛無的猜測來否決我,你隻信你自己,我也相信我,相信百年之後的我,哪怕是死前最後一眼都想看到你。”

“圓圓,我離你不遙遠,我就在你身邊,我也有七情六欲,也會恐慌擔心,也怕你離開我。”

“所以圓圓,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你依舊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尊重你的所有選擇,哪怕你想去京師。”

“你隻需要做你自己,然後在你的計劃裏,分一點心來愛我。”

趙棠鳶久久不能回神。

一言一語,猶在耳畔。

這是她頭一次向別人剖析自己,也是頭一次,有人這樣對她說,讓她相信他、愛他。

原來周沉早就知道她報了京師,但他一直沒說。

他也知道她在騙自己,但他也沒說。

他是在沉默,等她心甘情願接受他嗎?

聖誕節的下半夜,不知道是誰放起了煙花,劃破了深沉的夜幕,壓抑的天空終於有了那麽一點色彩。

雖然短暫,但是也有片刻光明。

未來誰也不知道,即使明白一切都會結束,那還要開始嗎?

趙棠鳶沒說話,但感受到了搭在她手臂上的那隻手似乎有些燙,燙到發抖。

是他在緊張嗎?

她垂下眼,冰涼的手心貼在他的手背上。

被周沉握住了。

她沒給出回答,但周沉知道,她也在嚐試著從她的世界裏走出來了。

今晚,聖誕老爺爺把禮物撒在了這片泛著寶石光的海域裏。

晚上睡覺的時候,周沉也沒走,他似乎挺享受住在這間廉價的酒店裏。

而趙棠鳶差點忘了周沉在這邊也有助理。

助理給他送來了衣物,還有一套是給趙棠鳶的,已經清洗熨燙過,穿在身上並不會不舒服。

助理還留下了一輛車。

周沉讓趙棠鳶退了明早的順風車,他人都在這裏,哪裏還需要讓她孤零零地坐順風車回去。

周沉沒說是自己不放心,他怕趙棠鳶真的嫌他年老囉嗦。

兩人差了將近一輪,從成長環境到年齡閱曆都還有太多需要磨合的地方,反正她人都在身邊,他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酒店的洗具都是給的雙人份,兩個人穿著同款酒店拖鞋,並排站在狹窄的盥洗台前,手臂貼著手臂,皮肉摩擦升溫。

趙棠鳶看著鏡子中兩人相貼的身影,還需要一點時來適應這樣平凡又有點……黏人的周沉。

臨睡前,兩人躺在**,周沉問她:“考試考完了,接下來想做什麽?”

他的手放在趙棠鳶的小腹上輕輕按揉,舒服得趙棠鳶差點發出一聲喟歎。

“還要準備麵試,雖然成績還沒出來,但先準備著。”

“什麽時候?”

“應該是三月份吧。”

“想跟的導師確定了?”

“沒有。”

趙棠鳶根本沒有聯係導師的途徑。

周沉把她抱得緊了點,說:“麵試前帶你走一趟,認認導師。”

趙棠鳶有些錯愕。

即使他說過會尊重她的一切決定,但是他能這麽幫她,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畢竟,她曾以為周沉不會放她走的。

周沉那時候表現出來的樣子也的確如此。

趙棠鳶從他懷裏抬起頭,問道:“你之前……不是想讓我留在滬市嗎?”

即使沒有開燈,周沉還是能看清她似乎在閃著光的眼睛,心裏飽脹的愛意在此刻如熔漿般奔湧,將身體每一處都填得滿滿的。

哪怕隻是這樣抱著她,他也無比滿足,恨不得將她融進身體裏。

他看得心癢,又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你也說了那是之前。”周沉說。

之前他喜歡她,想把她占有;現在他愛她,想讓她時時刻刻都能開心、沒有阻礙地去實現自己的夢想。

他也想讓趙棠鳶明白,這二者並不衝突。

到後麵趙棠鳶睡著了,周沉卻因為白天補了覺,還不怎麽困。他就在隻有一點月光的夜色裏,一遍一遍用目光描繪趙棠鳶的眉眼輪廓,當愛意將胸腔擠得滿滿當當的時候,就用吻來疏解,輕柔地落在她臉上每一處。

想一直看著她、想一直抱著她、想與她呼吸交疊體溫共觸。

原來這就是愛情。

周沉從來沒有哪一刻,如今晚這般滿足。

周沉隻把趙棠鳶送到了家門口,他沒有進去,因為趙棠鳶還不知道要怎麽向奶奶解釋。

周沉由著她,他有耐心等她把自己以另一種身份介紹給奶奶。

隻不過趙棠鳶在下車前,被周沉攬著要了一個纏綿持久的吻。

“什麽時候回去?我來接你。”他低聲詢問道。

“唔,不知道。”趙棠鳶雖然是臨時決定回來的,但學校那邊也沒課了,她不用急著回去。

她想了想,下意識地說:“可能過完年?”

周沉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過年在二月。”他提醒道,“還有將近兩個月,你不準備回去了?”

趙棠鳶似乎明白了,周沉想讓她早點回去。

其實學校那邊還有些關於畢業的瑣碎事情要處理,她不會一直待在家裏的。

“那……過完元旦回去?”她試探著說。

周沉蹙眉:“你們這有過元旦的傳統?”

“沒有。”

“元旦前一天回來吧。”

“……哦。”

周沉想了想,發現隻剩一個星期不到就元旦了,他又說:“不然我留在這裏陪你,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

趙棠鳶立馬拒絕他:“還有這麽多天呢,你公司沒事嗎?月底我自己回去,又不是小孩子了。”

周沉隻能作罷。

他看著趙棠鳶走進院子裏,才收回目光,發動車子離開這座小漁村。

當天下午,他就回到了滬市。

兩天的來回折騰,卻讓他解決了一件大事。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