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餘忠義著急上火,顧不上傷勢還未痊愈,便四處拋頭露麵討要欠款。

廣告公司為客戶墊付經費已成慣例,設計裝修展廳、高炮之類的廣告費用往往會拖欠多年。所以,一般小型廣告公司,根本不具備接手大型廣告的能力。但是,若是長此以往,即便強盛如蓁城廣告,也難免遇到資金吃緊的時候。

最近,活動部主任兼副總監賈華鐸正鬧騰得歡。他眼見競聘總監無望,便向上級集團提出,說是廣告行業按業務類型分家已是大勢所趨,建議蓁城廣告分家。可是,蓁城廣告公司的特點就在於門類齊全、覆蓋麵廣,涵蓋了廣告代理、廣告發布、廣告製作、媒體運營、慶典禮儀、平麵設計製作、影視動畫製作、網絡運營等各領域業務,在蓁城廣告行業處於絕對的領先地位。一旦分家,公司便將四分五裂,各個部門各自為政,再也無法形成氣候。

餘忠義新官上任,便遇此難事,著急上火也在所難免。不過,他畢竟行走江湖多年,絕不至於亂了方寸,按部就班部署完畢,再向上級集團和各部門主任曉以大義、許以利益,賈華鐸點起的火苗算是暫且壓了下去。但是,賈華鐸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將其活動部所得的房展車展收入扣住,不肯匯入公司總賬,導致公司流動資金短缺,幾近斷鏈。

餘忠義隻得親自出馬,盡力回籠客戶們拖欠的廣告尾款。無奈,其他款項數目有限,而林董的房產廣告,資金隻到賬一半,若是另一半也能支付,方可解燃眉之急。

餘忠義心中了然,林董雖然實力雄厚,但是在商言商,涉及資金出入,自己若是沒有非常手段,恐怕回籠之日遙遙無期。左思右想,還是得硬著頭皮再找莎莎出麵。

莎莎接到餘忠義的電話,顯得很是親切,噓寒問暖了幾句,同意晚上與他在餘家見麵。

一見到餘忠義,莎莎便捂了嘴巴偷笑不已:“真沒想到,我們堂堂餘總監,也**溝裏翻船。”

餘忠義知她嘲笑自己被打之事,隻得自我解嘲一番:“這世事難料,都怪我惹下的風流債。”

“哈哈——”莎莎開懷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惹下的風流債恐怕不止這一樁呢。我這樁,你準備怎麽算?”

餘忠義假裝捂住胸口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別再嚇我。冤有頭債有主,你這筆賬怎麽算都算不到我頭上,得找林董埋單啊。”

莎莎不高興了,噘起嘴巴一屁股坐在餘忠義身上,餘忠義痛叫一聲,莎莎這才想起他是傷員,急忙起身,嘴巴卻依然不肯輕饒於他:“好啊,你們都欺負我,我不幹,我要離開他。”

餘忠義正揉著痛處,一聽此話,瞬時頭大如鬥,就連太陽穴也開始跟著突突疼痛起來:好不容易攀上林董這棵搖錢樹,還指望他救自己於水火之中,要是莎莎任性,得罪了他,那什麽都完了。

他趕緊哄道:“這話可說不得!外麵有多少人想巴結林董都巴結不上,他喜歡你,那是你的福分,怎麽可以這樣任性?來,快告訴我,他怎麽欺負你了?”

莎莎摟住他的脖子,大聲說:“我今年25歲了,在鄉下老家,25歲已經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我要林董離婚娶我,他就耍賴。不娶我也行,我可以嫁給餘征,可林董現在每天都纏著我,不管白天黑夜。這樣下去遲早被餘征發現,你說,你讓我怎麽辦?”

如此確實麻煩。餘忠義想了片刻,說:“既然林董不肯離婚,那你可以跟他談判,讓他給你一定的自由空間,否則,就去告訴他的老婆。但是你的態度要溫柔,不能讓他感覺到你在威脅他。”

莎莎哭唧唧地說:“我已經跟他鬧過幾次,可他說生意場裏這種事太過常見,他老婆不會在意。再說,他是個生意人,根本不怕。”

麻煩大了,這事兒鬧開,林董倒是毫發無損,莎莎卻會惱羞成怒,難保餘征知道實情不遷怒於自己,受傷的隻會是他餘忠義。

他低頭思索片刻,說道:“也許,林董真的被你迷住了。不過,喜新厭舊是男人的本性,估計他是一時的興致,你應付一段時間,或許他厭倦了你,也就放手了。”

莎莎傷感地說:“說得輕巧,誰也不能保證他多久才會厭倦。一年?兩年?我真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到時候你娶我啊?”說罷,撲在他胸前,嗚嗚地哭了起來。

還記得剛剛把莎莎送入林董懷抱,餘忠義還多少有點不舍和醋意,可是如今,懷抱著莎莎就仿佛抱著一顆定時炸彈,令他驚恐萬分。

不好,這丫頭本領漸長,今天,險些著了她的道!

餘忠義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暗忖:莎莎明明知道,自己絕不可能娶她,也沒有能力插手她與林董的關係,那麽今天她所有的表演隻有一種可能,有求於自己,或是要與自己進行一種交換。她很可能是為了奚傑的事情,這樣也好,彼此對對方都有要求,兩不相欠。

這樣一想,餘忠義放下心來,準備好好看看莎莎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麽藥。

餘忠義拍拍她的肩膀,說:“別哭別哭,哭花了妝容就不好看了。”

莎莎一聽,趕緊直起身來,從包裏掏出小圓鏡左照右照,修補殘妝。

餘忠義暗自好笑,如果莎莎真的痛不欲生、萬般糾結,哪裏還顧得上自己的形象?可見,她內心輕鬆得很。小丫頭,到底還嫩著呢。

莎莎的皮膚不夠白淨,但是緊致豐滿,鋪上散粉,更顯光彩照人。

餘忠義心中一動,反正在自己家裏,跟她親熱一番也不會有外人知道,又何必錯失良機?於是,他趁勢將她摟進懷裏,感覺她比從前更為豐腴。心寬體胖,莎莎又是如此沒心沒肺,根本不會為任何事煩惱。餘忠義更是放下心來,湊上前親親她的臉頰。

莎莎卻一下子躲開了,嘴裏嘟囔著:“你把我的粉底都親掉了,討厭!”

餘忠義又努力了一次,莎莎還是躲閃著不讓,他便也沒再勉強,剛剛湧起的熱情熄滅了一半。與奚寧相比,莎莎自私蠻橫,很少顧及別人的感受,不過這也是素質使然,再說,她成天周旋在男人堆裏,也確實容易抓狂。餘忠義理解莎莎,也不敢招惹她,便鬆開手,讓她坐到一邊。

莎莎補完妝,將化妝品歸置好,見餘忠義還不說話,以為他生氣了,便想討好於他,轉念一想,她與他是什麽關係,還需要如此兜圈子,便直截了當地說:“餘總,今天我來,一是探望你,二是就奚傑的事問問你的態度。本來他跟我沒多大關係,但是餘征非要保他,希望你給我麵子。我幫了餘征,以後他萬一知道我跟林董的事,也不好意思跟我翻臉。”

餘忠義點了點頭:“從前我答應過你,你有困難,我絕不會袖手旁觀。既然你開了口,那奚傑的事我不再追究。不過,你得想辦法叫陸老頭把他送走,免得再惹事端。”

莎莎一口答應,保證事成之後,把奚傑送回去。

餘忠義擺擺手:“你們怎麽處理我不管,但是你也得幫我一件事。”

莎莎詭詭地說:“我知道,林董還欠公司的廣告費用。你放心,就算你不開口,我也會追討,拿到這筆錢,我的提成也不少呢。”

餘忠義高興道:“那就預祝你馬到成功。這件事要是成了,提成給你加倍,等你和餘征結婚的時候,我給你再封一個大大的紅包。”

莎莎甜蜜地微笑道:“那就承你吉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