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徹鳥都不鳥他,還真的坐了下來。

那胡三卻眼皮直跳,趕忙跑到鍾九身邊,耳語了幾句。

鍾九聽了後,臉色變了好幾道,最後擠出一張笑臉,“小人不知林郎君駕到,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林徹卻不搭理他,隻給許三和使了個眼色。

許三和天長日久下來,對林徹的配合已經很是默契了,便上前兩步,“你叫什麽名字?”

“小的鍾九。”鍾九老實作答。

許三和用鼻孔看著他,“可是你們合謀做局,準備霸占這個小娘子啊?”

他們剛才多少都已經聽到了一點,所以有此一問。

鍾九卻被這個問題問懵了,這該如何回答,“沒,沒,都是誤會,和我沒關係,我就是看個熱鬧。”

許三和見他這樣回答,也不做表態,又衝著胡三說,“那就是你一人做局了?!”

胡三惶恐,雖然他明知道這些人又不是官府,根本沒權利管這事,卻不敢表示異議,“不,不是,小的沒有。”

“三和叔,不管是不是,和咱們沒關係。”林徹出聲了。

鍾九和胡三聽到林徹這話,心頭放鬆起來,看來這位貴人不打算管閑事了,幸好,幸好,不然就麻煩了,自己哪裏惹得起他啊。

林徹頓了頓,然後看向那地上還在抽搐的康麻子,寧小七立刻會意,上前蹲下查看。

翻了翻康麻子的眼皮,又伸出兩指,貼著他的喉嚨探了一會兒,便轉頭對這林徹搖搖頭,“救不活了。”

“哦。”林徹沒啥波動,仿佛死了一隻雞一般,“那就多讓幾個人下去陪他吧。”

話一出口,許三和與虎子便一起動作了起來。

一抹寒光從許三和腰間竄出,閃過胡三脖頸,留下一道血線。

而虎子隻是提起拳頭,似慢實快的砸向鍾九頭顱,還不等鍾九反應過來,他的太陽穴便凹陷了下去,一雙眼瞪出了眼眶。

片刻之後,鍾九的幾名小弟也齊齊倒在了地上,無一能活。

林徹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淑芬跟前,抬頭看著她,“嘖嘖,真是烈性啊,好了,如今你沒必要再頂著了。”

淑芬被林徹看得渾身不自在,卻依言丟開剪刀,向林徹施了個萬福禮,“謝謝林郎君相救,奴家感激不盡。”

林徹聞言,饒有興趣的看著淑芬,“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奴家想,在這泉州,隻有林家郎君能如您現在這般吧。”

淑芬語氣不卑不亢,話外的意思卻很是捧了林徹一把。

嗬,真不是個簡單的女人啊,林徹心中感歎,“那完顏姑娘你呢?”

林徹口中的完顏二字說得略重了一些,可淑芬卻仿若為覺,“奴家姓顏,賤名淑芬。”

“嗬嗬,行吧,顏淑芬,不錯的名字,給你取這個名字的人,一定很有才華吧。”

既然人家要繼續裝,林徹也懶得揭破,反正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不知林郎君殺了這麽多人,如何向官府交代呢,現在可是青天白日呢。”

淑芬也是好奇,林徹殺了這麽多人,似乎毫不擔心。

“哦,你提醒了我,不然我都忘了,三和叔,派人去州衙一趟,就說我們碰見海寇餘黨行凶,我們沒忍住義憤,將其擊殺。”

別說林徹隨便就能找到借口,就算找不到,他殺幾個青皮無賴也是毫無心理負擔。

淑芬見林徹對幾條人命都如此雲淡風輕的,心中也有了那麽一絲害怕,看著林徹的眼神也分外複雜。

“顏姑娘,今後有何打算?”林徹雖然不了解眼前這個女人,但是看她敢以死抵抗,也是很值得佩服的一個奇女子。

“能有何打算,如今奴家已經家破人亡,弱質女流隻求能活下去而已。”

淑芬也是感歎,短短一天時間,自己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寄居十年的房子沒了,窩囊廢的男人也死了,普天之下,不知道該去哪裏再找容身之地了。

林徹歪著頭思考了一會,“聽說,你會養豬和種菜,我莊子上正在招募這樣的工人,要不,你去我莊子上吧。”

林徹感覺以後或許能用的到這個女人,幹脆先放在眼皮底下吧。

淑芬聽了,雖然林徹似乎是征求的語氣,但是也明白,這事由不得自己了,雖然不知道這小郎君對自己有什麽企圖,但隻能答應,“謝謝郎君收留了,奴家感激不盡。”

這時虎子提了個包裹走了過來,“阿郎,匪寇身上收出來的,差不多一百二十兩。”

林徹接過包袱,掂了掂,分量不輕啊,這年頭,帶點錢在身上都這麽重,真是麻煩啊。

然後把包袱遞給淑芬,“這裏麵應該是你丈夫被騙的錢,那就物歸原主吧。”

淑芬接過,“沒那麽多,隻有八十兩是,其他的不是。”

“嗬嗬,我可聽到了,剩下的也是你丈夫借來的,現在也沒債主了,自然還是你的。”

不得不說,林徹這邏輯沒毛病,債主死了,自然就不需要還債了。

“既然郎君這麽說,那奴家就收下了,再次謝謝郎君。”

林徹擺擺手,“不用客氣,不值一提,好了,你收拾一下,這就隨我們回去吧”

淑芬想了想,似乎沒啥值得收拾的,但有一個物件卻必須帶上,“郎君稍等,奴家去收拾。”

沒過多久,淑芬便背著一個不大的包袱,從廂房中走了出來。

這時,屋後傳來了響亮的豬叫聲,卻是今日一大早就發生了這事,讓淑芬又沒能給那幾頭豬喂食,此刻便餓得大叫起來。

“看樣子,你養豬的本事還真的不錯,要不,我讓人把這些豬也運回去吧,養這麽久了,總會有點感情,你說是麽。哈哈哈。”

林徹自以為說了個笑話,可是淑芬隻是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卻一點沒有想笑的意思。

“無趣的女人。”林徹嘀咕了一句,自己找個台階下。

“走吧。”林徹轉身走出堂屋,然後吩咐留下兩人等官府的人來收拾現場,便帶著淑芬回清濛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