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徹默默心算了一下,全部買下來的話應該是一萬八千六百貫,哎,真是貴啊。

這時候算是宋朝曆史上物價最高的時候了,可是杭州附近的農田也不過十貫錢左右,也就是說,四十六匹馬就差不多可以值兩千畝土地了。

林徹現在缺的就是馬,倒是還能接受,“都頭,我想知道,你們是就這些馬了,還是以後還會有?”

“郎君的意思是,這些馬都還不能讓你滿足?那我不得不多問一句,你買了這些馬以後,要做什麽?”

白都頭總算沒忘記自己的身份,四十來匹馬並不算什麽,就算用來造反,也隻能是個笑話,大宋再缺馬,一兩萬馬軍還是能湊出來的。

但是想要一直買,那就值得考究起來了。

“在臨安留個十幾匹作為出行,其他的運回福建,試試能不能養好,若是養得好,那也算是給朝廷增加了馬源不是。”林徹很坦然的樣子。

林徹是想著,皇城司畢竟是大宋的情報機構,若是有心去查自己的底細,多少也能摸出點東西,也就沒有過於遮掩。

到了以後,或許他們能查到自己在泉州建立馬球場之事,那自己買馬的理由就更加正當了。

在福建養馬?真是異想天開!

白都頭雖然不怎麽相信林徹的話,但是隻要買的馬不是留在臨安附近,那便好說。

於是開口道,“行吧,這些馬都是我們攢了快一年了,賣得也不多,若是郎君真的能接受我們的價格,並且大量購買的話,我們也會適當的增加貨源,畢竟沒有放著錢不賺的道理不是。”

林徹笑了起來,“就按你說的價格,也不用你少收那二十貫,但是我希望往後買到的盡量是公馬和母馬。”

“哈哈,郎君真是痛快,成交!”

白都頭是真的開心,讓整個皇城司都頭痛了大半年的事,今日得以解決,還為以後鋪開了路子,自己必然得到整個皇城司的尊重。

何況,自己還能得到近一千貫的抽水呢,他剛才許諾的每匹馬少二十貫,其實就是他的傭金。

林徹從虎子的肩上的褡褳中取出兩遝交子,遞給白都頭,“這是兩萬貫,都是最新一屆的交子,你點點,一萬八千六百貫是這次的馬錢,餘下的就當是訂金。”

白都頭接過交子,細細點看了起來,因為大宋發行的交子,其實都在慢慢貶值,越早發行的,越不值錢,有的甚至一貫交子隻能折算到五六十文銅錢,不過這最新一屆的,還保持著麵值。

花了小半晌,才把交子都點算清楚了,然後把馬匹的手續都交給了林徹。

“既然生意做成了,那我們也算是朋友了,那我就冒昧的叫你一聲白大哥了。”

既然以後還要打交道,那林徹不介意和這個都頭搞搞交際。

“哈哈,還不知道郎君貴姓。”

“小弟西門慶。”

“好,西門賢弟,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我單名一個朗字,所以也有人喚我白狼。”

“對了,白大哥,我如今剛到臨安,暫時還是在客棧安置,所以隻能帶走十匹閹馬,其餘的,還要麻煩你幫我送到浙江渡碼頭,我家有一艘兩千料的海船停在那裏。”

“好說,小事一樁。”

白朗很痛快的答應了,另外還給林徹要牽走的十匹馬都配置了鞍具,雖然不是什麽太好的貨色,但也是一番心意。

等待安裝鞍具的時間裏,林徹突然看到一個瘦弱的少年,正抱著一匹白馬的脖子,在它耳邊喃喃細語,臉上也流露著不舍的神情。

“白大哥,這個少年是?”林徹對這個少年莫名有種好奇。

“哦,這是兩年前我從北地帶回來的馬奴,當時買馬的時候,我看他挺可憐的,便一時心軟,開口問那馬主人討要,那馬主人也不在乎一個小馬奴,便送給了我,我便帶了回來,讓他隨了我姓,那時候正好是七月,我便喚他白七,這孩子也是奇怪,也不是啞巴,但就是不會說人話,和這些馬倒是說得起勁,至於說什麽,我也從來沒聽懂。”

白朗也是一臉唏噓,似乎想起了在北地的那些慘不忍睹的見聞。

林徹動了念頭,“那這些馬都是他在打理的麽?我看這些馬都養得很好,他真是個養馬的好手。”

白朗歎道,“我也是後來才發現他這個本事的,便讓他打理著這些馬,算是給他自己賺一個飯吃吧。”

“白大哥,小弟有個不情之請,我正需要養馬的人才,不知道白大哥是否可以割愛,讓白七幫我養馬,我也一定會善待他的。”林徹抱著試試的態度問道

白朗想了想,倒也沒有什麽不舍得,“既然西門兄弟看得上他,倒也是他的一條出路,不過還是問問他自己吧”

說完,便把白七喚了過來,“小七,你過來一下。”

白七聽見白朗召喚,快步小跑了過來,對白朗鞠躬行了個禮,然後拘謹地打量了林徹三人一眼,過於瘦小的臉上卻有一雙烏黑的大眼睛,隻是眼神顯得局促,似乎對陌生人有些害怕。

白朗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小七,你是不是舍不得大白?”

大白應該是白七剛才抱著的那匹馬吧。

白七嗯嗯兩聲,然後小雞啄米一般快速的點著頭,眼中蘊含著祈求和期待。

白朗習慣了這種奇怪的交流方式,明白白七的意思,便聳聳肩,“我沒法答應你,因為已經賣給西門兄弟了,不過,若是你不願意和大白分開,也可以和大白一起到西門兄弟那裏去。”

聽完這話,白七有些愕然,似乎沒想到收養自己三年多的白大哥會把自己送給別人。

白朗又說,“小七,過些日子,我可能又要出趟外差了,這次,比以前更加凶險,如果我回不來,那就再沒有人能照顧你了,所以,你還是跟著這位西門兄弟走吧,他看上你養馬的本事了,必然會重用的你,這樣你以後也有了著落,我也少了一樣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