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原來真的有客啊。”

林徹步入房間,立刻就被董士選吸引了目光。

哦豁,這有個小白臉!

溫文爾雅的,笑起來的樣子好像比哥還好看。

不對,錯覺,一定是錯覺,再仔細看看,也就氣質出眾了點,五官還是稍顯粗糙。

沒錯,這世界,不可能有比哥帥氣的人了!

“菫娘,誰好看?”林徹冷不丁冒出一句。

“啊?”趙菫稍愣,又立刻反應過來,“徹哥哥你好看!”

有眼光!林徹給了趙菫一個讚許的眼神,隨即轉頭對董士選一笑,“哈嘍小帥哥,我是林徹,不知道怎麽稱呼你啊?”

這小白臉看起來讀書很多的樣子,林徹便不按讀書人的路數來。

林徹的奇特言行,以及挑肥揀瘦的眼神,讓董士選心中有些不適,隻是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隻當林徹的說話方式是南人的見禮風格,董士選倒是依著禮儀回應,“在下董士選,幸會林兄弟了。”

“姓董啊?”

林徹露出思索之色。

見此,董士選緊張起來,不會吧,這奇奇怪怪的小子該不會一個姓就猜到我的來路吧?

卻見林徹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姓董好啊,可以娶七仙女,真是讓人羨慕。”

這他娘的哪跟哪啊,董士選差點破功,好不容易才維持住一副淡然的樣子,“林兄弟說笑了。”

對於董士選身後的壯漢還有徐茂,林徹仿佛沒看到一般,根本沒有打招呼的意思,而是打量起了房中的環境。

發現董士選坐的居然是主位,林徹心中不爽了起來,同時不由揣度起了他和蔣概的關係。

隨後發現屋中飲宴之處對擺著四張席位,不過桌案都空著,便有了主意,“虎子,去傳席。”

牽著趙菫走到主人席坐下,才笑著邀請道,“蔣官人,董兄,徹想請你們喝杯酒,該不會不賞臉吧。”

這小子是要和我搶主位麽?董士選自然不願意,隻是還摸不清林徹的來路,便決定忍耐一會。

小不忍則亂大謀,董士選默默走到林徹對麵的席案坐下,他兩個侍從也跟了過去,依然站在他身後。

蔣概見董士選坐了,他也隻好在董士選旁邊席位坐下,身後也站著三個大漢。

酒菜很快便來了,林徹舉杯邀著董蔣二人共飲,他隻是略略沾唇便放下酒杯。

“好了,這酒也喝了,該說說正事了。”

蔣概差點被嗆到,董士選卻隻是深深望了林徹一眼,這小子,處處搶占主動,不簡單啊。

從看到林徹起,蔣概就感到渾身不自在,巴不得盡快打發走,“林郎君請!”

“我要買你的船廠!”林徹直接了當。

不算太出蔣概的預料,“之前有位蘇掌櫃,不知……”

林徹點頭,“是,他說你抬價太高。”

蔣概卻木然道,“我出的價很合理。”

“嗬嗬,那放言不許別家賣,這又怎麽說?”林徹直視蔣概。

蔣概想對視回去,卻被林徹猶如實質的目光逼退,底氣一落,“沒有此事,肯定是謠言。”

“算了,先不追究,三十萬貫,你答應下來,我就走,如何?”林徹咄咄逼人。

蔣概聞言,滿頭問號,這小子是傻子麽?

這船廠,可是定海最大,就算在整個慶元府也是排得上前五,這個排名包括了所有官私船廠。

原本的市價就是五十萬貫,蔣概對蘇向明的報價提到了一百二十萬,就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同時放言不讓別家賣,一是因為他霸道慣了,二來顧忌泉州商人的滲透。

現在這小子居然還敢降價來買,口氣還這麽篤定,不是傻,就是有所依仗!

蔣概臉上陰晴不定,評估著拒絕的後果。

“林兄弟,不好意思了,這船廠已經賣給在下了,你來遲了,還是請回吧。”董士選開口道。

他來的目的就是衝著蔣家的船廠,怎麽會讓林徹買了去,雖然蔣家還有一家船廠,但他全部想要。

林徹卻依然不慌,“嘿嘿,若是蔣大官人不那麽霸道,我也並不是非要買蔣家的船廠,興許早就買了別家了,現在嘛,既然我來了,這船廠那就隻能賣給我了。”

“林兄弟,你這就有點不講規矩了吧,買賣講究的是雙方自願,也從來都是價高者得,既然你出不起蔣官人的要價,現在他賣給我,沒毛病吧。”

董士選忍耐著,這是宋人的地界,他隻能試圖講理。

“嗬嗬,規矩!?我最喜歡講規矩了,隻是蔣官人不喜歡啊,那我隻好用他的方式來了。董兄,我勸你退出。”

林徹看出這董士選應該來曆不凡,不過也沒太放在心上。

董士選感覺有被冒犯,“我說過了,這船廠已經賣給我了,你還是另想他法吧。”

“不不不!既然我來了,那這船廠,隻能姓林!”

林徹搖著頭,用著嚴肅的語氣,說著像玩笑的話。

董士選啞然失笑,這南人都是這麽荒唐的麽,“林兄弟,你家在泉州或許有點分量,若是以為天下人都該怕你林家,是不是有些年幼無知了!?”

蔣概這時醒悟過來,對啊,我蔣家才是慶元府第一大族,幹嘛要怕一個泉州來的小瘋子。

仔細想想,從開始,這林小子就用奇怪的言行、莫名的氣勢,將自己陷入了一個他很強大的錯覺裏。

想到自己縱橫幾十年了,竟然被一個小鬼頭耍了,蔣概十分惱羞成怒!

於是,把臉一板,“林朋友,某家念在你年幼,方才的話就當戲言,也就不多加怪罪了,你現在走吧。”

“哦,若是我不走呢?”林徹做著好奇的表情,很誇張那種。

蔣概感受到滿滿的嘲諷,心頭火起,重重一拍桌案,“那就永遠別走了!”

林徹一聽,深深歎了一口氣,“講文明不好麽?非要動粗,幹!”

寧藍和虎子撲向蔣概。

蔣概疾呼,“保護我!”

他身後的三個手下硬著頭皮,挺身而出。

蔣概往後連滾帶爬,口中大喊,“董衙內,救命!”

董士選無奈,向身後擺擺手,“董仁、董智,攔住他們,別出人命。”

蔣概的三個手下,被虎子和寧藍三拳兩腳就踢到了一邊。

然後就撞上了董家的兩個侍衛。

“虎子,小心點,這兩人都不簡單。”

寧藍提醒了一句,然後腳下用力一蹬,提拳向右邊的董仁揮去。

董仁見到拳來,並不閃躲,硬挺著胸口相接。

“嗵!”

寧藍隻感到拳頭撞上的硬物,被反震了回來,又痛又麻。

護心鏡?

來不及多想,董仁一個頭槌頂了過來。

寧藍張開雙臂,然後対掌向董仁的頭部猛地一合,雙手掌根都耳部,但還是沒有抵消頭槌的力道,胸口受到衝擊,劇痛難忍,心跳都為之一停。

那董仁也不好受,感覺腦袋差點被擠爆,眼前一黑,不停閃著金星,天旋地轉的,差點就要站不住。

虎子和董智也是打做了一堆。

不過看起來,更多是虎子在扛揍。

隻見董智拳腳並用,不停的擊打著虎子的身體,每一擊都是簡單明了,快速而靈活。

看得出來,這董智所用的招數毫無花俏,實用又老到。

虎子應該是在反應力上比不上董智,但他的策略就是護住要害,悶頭往董智的近身衝撞。

寧藍吐出一小口血,稍作恢複,再次向董仁攻去,兩人戰做一團,拳來腳往,骨肉相撞之聲持續不絕。

對於這樣的戰況,還坐在席中的林徹感到吃驚。

他對虎子和寧藍的身手自然無比清楚,若是對上普通的禁軍,就是一打五都應該不成問題。

而董家的兩個侍衛,竟然能和他們打得難分難解,不相上下。

要知道,真正的軍中相博,勝負其實很快就能分出,因為實用武技追求的就是快、準、狠!

林徹不想拖延,決定先把蔣概擒下,“小柔,你帶菫娘離遠點。”

趙菫卻拉著林徹,眼中關切至極,“徹哥哥,太危險了,你不要去……”

“菫娘,放心,你以為我天天練功是白練的麽?”

林徹安撫著趙堇,掰開了她的手,把她推到了小柔懷裏。

蔣概現在從地上爬了起來,六神無主,不知道該往哪裏跑。

林徹一腳踏上桌案,往上一彈,朝著蔣概騰躍過去。

一直處變不驚的董士選,心中一驚,他實在沒想到看起來比自己矮一個頭的林徹竟有如此身手。

他是正坐於席,也就跪坐,此時雙手一撐桌案,腳掌和小腿同時發力,整個人一躍而起,然後一個閃身,堵在了林徹前進的路上。

“林兄弟,何必固執呢?”

林徹也沒想到,這董士選竟然也是個習武的,“喲嗬,深藏不露啊,有點意思。”

這時沒有武器在手,於是林徹並指成刀,向董士選小腹丹田處紮去。

這記手刀若是被紮中,董士選得喪失一半的戰鬥力,可以宣布戰鬥結束了。

可是別看董士選斯斯文文的,可是漢軍世候家中的的子弟,哪有不習武的,這可是在北方亂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老爹董文炳大半輩子都是在戎馬中度過,他從小就在軍中長大,史書記載‘晝治武事,夜讀書不輟。’

這可是標準的文武雙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