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曹誕都走的比較晚,因為一下課他們就要去小禮堂練習唱歌。辛老師受到冷老師的警告,心裏確實擔心大家因為唱歌影響學習,另外也害怕孩子們回家太晚不安全,所以每天放學,基本上集體的練習就半個小時,曹誕跟玲玲因為要領唱,所以會再多練習半個小時。
練完唱歌已經快七點了,曹誕回到家進屋一看,一個人也沒有,他走到桌子邊一看,飯菜早已經做好了,用笊籬蓋著。曹誕也習慣了,媽媽因為要去擺攤賣鞋,爸爸經常跟著工程隊去幫人裝修房子,都經常回來的很晚,所以媽媽總會早早把飯做好,自己扒拉一口,又趕出去擺攤了。
曹誕漫不經心的一個人吃完飯,一看,家裏一個人都沒回來。曹誕有點坐不住了,他跑到杜阿姨家看了看,姐姐也不在。咦?人都去哪兒了?曹誕一肚子疑問的回到家,自己把碗筷刷了,本打算開始寫作業,可沒人監督,他東瞅瞅西看看,半天也沒寫一個字。最後,他想了想,最近因為練歌好久沒跟大誌一起放學回家了,要不去大誌家寫作業吧,還能聊聊天呢。
想到這兒,曹誕背著自己的書包,一路小跑著朝大誌家走去。
一拐彎,曹誕路過雜貨鋪,看見老楊叔叔正坐在店裏看報紙,他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老楊叔叔也發現了他:“蛋兒,去哪兒啊?”“哦,我去大誌家寫作業去。”“哦,”老楊叔叔把目光收回到報紙上:“去吧,注意安全。”“哎!”曹誕一邊往前走,無意間往屋子裏瞥了一眼,正好看見裏屋的電視,他的腦海裏又浮現出了曾經見過的那場“肉搏大戰”。
到了大誌家裏,大誌正在媽媽的監督下寫作業。曹誕問過好,打開書包,展開自己的作業本開始寫作業。大誌媽媽看兩個人還挺專心,滿意的笑了笑,轉身出了家門找鄰居嘮嗑去了。曹誕看大誌媽媽走遠了,扭過頭瞅了瞅,用胳膊肘輕輕的捅了捅大誌:“哎,我問你個事兒。”“嗯?”大誌一臉迷茫:“啥事?”
曹誕抿了一下嘴,有點不好意思,尷尬的笑了笑:“算了,不說了。”他這欲言又止反而吊起了大誌的胃口,大誌放下筆,揪著曹誕的耳朵說:“蛋兒,你怎麽這樣啊,咱倆是最好的朋友,你有啥就直說,快快。”曹誕想了想,鼓足了勇氣,湊到大誌的耳朵邊:“你……你見過光屁股的女人沒?”大誌嚇得一咧嘴,趕緊捂住了曹誕的嘴巴:“你瞎說什麽,你要幹嘛?”
曹誕把上次去打醋時候看到老楊叔叔家裏電視上的一幕,添油加醋的告訴了大誌,大誌聽的睜大了眼睛:“我的乖乖,這……還是啥意思啊?”曹誕托著腮幫子,邊回憶邊說:“當時我是隔著門縫看的,也沒看太清,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
大誌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他站起來,走到外屋看看沒人,趕緊跑進來,壓低了聲音說:“蛋兒,咱倆去扒女澡堂吧?”曹誕一驚,皺著眉,眼珠子轉了轉,怯怯的說:“去哪兒?”“就咱廠的,”大誌指了指自己家的西邊:“以前澡堂那邊過不去,後來廠子倒閉,後邊的牆全扒了,可以溜過去,”大誌站起來,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看,轉過頭說:“我上次去哪兒玩,看見女澡堂後牆哪兒,有個小窗戶。”
大誌說的沒錯,拖拉機廠原本配套的有職工澡堂,廠子倒閉後,其他的車間、辦公樓等等全都扒了,唯獨澡堂和食堂留了下來。一來這一片這麽多家屬職工還需要這些生活基本設施,另外這兩個後勤部門不靠廠子自己也能維持,所以就自負盈虧,留了下來。
曹誕聽大誌說完,既興奮有緊張,他顫顫巍巍的說:“這……行嗎?被抓住肯定要挨打的。”大誌也有點心虛,他咽了口吐沫,最後一咬牙:“應該沒事,那邊晚上根本沒人,而且離我家也近,有人發現咱倆趕緊往回跑,抓不住的。”“那……走?”“走!”
趁著漆黑的夜幕,兩個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溜到了女澡堂後麵,踩著胡亂堆砌的磚瓦,他們來到了後牆跟前。兩個人蹲在地上喘了口氣,四周的靜謐更襯得女澡堂裏喧鬧而歡快,還時不時的傳出一兩聲笑聲。
巨大的好奇心讓兩個人伸著脖子往窗戶裏看,可窗戶太高,兩個人根本看不到。曹誕撓了撓頭:“這怎麽辦?”大誌四處張望了一下,突然,他用手一指:“你看!”曹誕順著大誌的手指方向一看,地上躺著一扇門板。
“咱倆把這個靠到牆上,就可以爬上去看了。”大誌出了個注意。曹誕摸過去,踩了踩門板,夠結實,他衝大誌點點頭:“可以,”然後揮了一下手:“快,過來搬。”兩個人吭哧吭哧的把門板豎起來,小心翼翼的靠在了女澡堂後牆上。
大誌剛想往上爬,門板一個趔趄差點倒掉,曹誕一把用肩膀扛住才沒摔倒。
兩個人低頭一看,因為地上碎磚爛瓦太多了,門板根本立不穩。“這怎麽辦?”大誌有點沒主意了。
曹誕踩了踩地上的磚瓦,又看了看那扇窗戶,對大誌說:“你看見沒,”他指了指窗戶框:“我先扶著門板,你爬上去,抓住那個楞,然後拉我上去,行嗎?”大誌看了看:“嗯,行!”
按照作戰計劃,曹誕死死的頂住門板,大誌艱難的往上爬,爬到門板頂端,大誌伸了伸手,將將好夠得著窗戶楞。他費勁了力氣扒著窗戶楞,腳跟膝蓋一起頂著牆,總算是爬了上去。顧不上曹誕,他偷偷的把頭伸進窗戶,往裏頭張望了幾下。
曹誕看大誌爬上去,半天也不管自己,有點著急,壓低了聲音罵道:“大誌,王八蛋,光顧你自己看呢,拉我上去!”大誌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把頭轉過來,瞅了瞅曹誕,一臉的尷尬,壓低了聲音說:“蛋兒,要不……不看了吧,走吧?”這可把曹誕氣壞了:“滾,我費半天勁把你頂上去,你看完了就走,不管我是不是!”“不是,蛋兒……”“少廢話,快,拉我上去!”曹誕不等大誌解釋,蹬著門板往上爬,大誌趕忙伸出一隻腳,讓曹誕抓住。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曹誕終於也爬了上來。他顧不得累,瞪大了眼睛往裏瞅。女澡堂煙氣繚繞,稍遠一點的人隻能看見黃黃的一團,什麽也看不清,最清楚的就是緊靠後牆的這幾個淋浴頭。
曹誕揉了揉眼睛,既緊張又興奮的定睛一看,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氣,嘴裏“啊”了一聲,不由的叫道:“啊……媽……”然後眼神慌亂了起來,傻愣的不知道眼睛往哪兒放了。
大誌在一邊,看曹誕愣住了,努力往上又爬了爬,艱難的用嘴往右邊努了努:“嗯……蛋兒,哪兒,還有你姐呢。”曹誕順著大誌嘴努的方向一看,姐姐在媽媽旁邊的一個淋浴頭,正閉著眼睛在洗頭。
愣了幾秒,他回頭一看,大誌還傻愣愣的看著姐姐洗澡,他氣的淩空一腳踹在大誌的腰上,氣呼呼的罵道:“你個王八蛋,你還敢看!”大誌差點掉下來,他拚命的把住窗戶台,委屈的說:“我說不看了,你非要上來看的。”“放屁,是你出的餿主意!”說完,曹誕又是一腳。
大誌一個沒抓住整個身子懸在了半空中,他下意識的抓住了曹誕的腿,曹誕剛要踢騰,手一滑兩個人“撲騰”一聲掉在了門板上。
曹誕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看見捂著腦袋的大誌,衝過來掐著大誌的脖子還要打,就聽見澡堂裏麵曹誕媽一聲嚴厲的嗬斥:“誰啊?幹什麽呢?”兩個人嚇得一哆嗦,捂著嘴跐溜一聲鑽進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