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周末,曹誕寫完作業,給姐姐打了個招呼,出門找大誌玩。

“大誌!”曹誕站在大誌家門口,衝裏麵喊。

“哎!”不一會兒,大誌從屋子裏鑽了出來。“蛋兒,找我?”“沒事,你作業寫完了嘛?”“還沒呢。”“那你不趕緊寫,一會兒你媽又打你了。”“沒事,我騙她說寫完了,她也看不懂,嘿嘿。”曹誕無奈的搖搖頭,然後對大誌說:“我反正寫完了,要不咱倆去爬城牆玩吧?”“好啊,走!”

曹誕家不遠,有一截子商代遺留下來的城牆,說是曆史文物,但又疏於維護,破落的城牆跟土堆沒什麽區別。但畢竟是文物,又不能亂拆亂建,所以就兀自的留了下來,因為城牆附近沒有居民區,所以在繁鬧的城市裏麵平添了一份荒涼。

平常,周邊的孩子是不太願意去城牆玩的,因為那塊地方很陰冷、荒蕪,很多盲流常年在附近居住遊**,打劫的,約架鬥毆的,都會首選去城牆。沿著城牆附近的幾條路人煙稀少,偶爾路過的人都飛快的走過,不敢多做停留。

但最近,曹誕聽幾個小夥伴說在城牆的土堆裏挖出來了古代錢幣,據說還能賣的挺貴,所以他也想趁天還沒黑,上去碰碰運氣,興許能撿到一兩個呢。

曹誕跟大誌有說有笑的走到城牆根兒,沿著土路往上走。大誌隻顧往前爬,曹誕邊走邊低頭撒摸著,看有沒有什麽寶物。忽然,前頭的大誌猛地彎下腰,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曹誕跟前,驚恐的說:“蛋兒快走,有人打架!”曹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大誌拉著連滾帶爬的跑下了城牆。

下了城牆,曹誕才停下腳步問:“你看見什麽了,嚇成這樣?”大誌擦了一下嘴巴淌出來的口水:“好多人,圍著一個人,看樣子要打起來了。”“啊,”曹誕往城牆裏麵又看了看,一臉的好奇:“誰在打架?”大誌搖了搖頭:“沒看清。”曹誕抑製不住的好奇心,他拉了拉大誌:“走,咱倆去看熱鬧吧。”“我可不去,”大誌頭搖的跟不浪鼓似得:“打著我可咋辦,回家我又要挨打了。”曹誕抬頭觀察了一下城牆周邊,他用手一指:“我們去後山,你看,”大誌順著曹誕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我們爬到那棵樹上,那中間有條溝,他們過不來的,我們隻要不出聲,就沒關係。”大誌看了看那棵樹,猶豫了半天說:“行吧……咱倆可千萬不能出聲。”“嗯。”

曹誕帶著大誌,偷偷的繞道後山,爬上了一棵歪脖子樹。這棵樹也就三四米高,斜躺著長在土堆裏,很容易攀爬。它離對麵城牆大約有二三十米的距離,居高臨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對麵的一切。

曹誕跟大誌偷偷摸摸的爬上樹幹,蹲坐下來。曹誕迫不及待的朝對麵望去,定睛一看,不由的叫了一聲:“啊,七哥!”

遠遠的,曹誕就看見盛七一個人站在東邊,背對著自己,對麵站著十幾個小混混,手裏拿著各種家夥。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細一看,對麵那群流氓為首的就是打劫自己的刀疤!曹誕看見刀疤的嘴一直在動,但聽不清說什麽。

刀疤把嘴裏的煙拿下來,輕蔑的吐了口煙圈:“哥們兒,夠有種的啊,敢一個人來。”盛七盯著刀疤,冷冷的說:“就你們幾個臭雜種,用不著我帶人。”刀疤的疤拉臉抽搐了一下,看樣子是強壓著火氣,他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行,我敬你是個爺們,你有種,今天約你來這兒,就是要告訴你一句話,”刀疤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兄弟:“我們兄弟有我們自己的營生,你他媽的以後少管閑事,再有一次讓我看見你多事兒,我就到你們學校門口堵你,你隻要敢出校門,就一刀就把你做了,你信不信?”盛七自顧自的點了根煙,享受的抽了一口,斜著眼睛看了看刀疤:“行啊,你來試試。”

刀疤被盛七的輕視激的有點火兒了,剛準備張口,旁邊的一個黑小子往前走了幾步:“兄弟,我們沒去學校堵你,約你談,就是想給你個機會,”黑小子用手在空中胡亂的揮了一下:“以後二十九中附近,你說了算,我們也不去,其他的地方,你別多管閑事,咱井水不犯河水,這總可以吧?”盛七皺了一下眉毛,沒說話。

黑小子來了勁兒,他往前走了幾步,來到盛七麵前,用手指著盛七的鼻子:“你他媽的裝什麽啞巴,聽見沒?”黑小子話音沒落,盛七反手一個嘴巴“啪”的打在了他的臉上,一抬腿,一腳踹到黑小子的小肚子上,黑小子“哎呦”一聲飛出去老遠,撲通一聲躺在地上,捂著肚子哀嚎著來回打滾。

盛七的眼神裏充滿了殺氣,他拍了拍手惡狠狠的說:“去你媽的,敢跟老子講條件,”說完,他抬起頭瞪著刀疤:“我告訴你,我不管在哪兒,看見你們劫道,我見一次打一次,來幾個我打幾個!”

刀疤一口啐掉嘴裏的煙頭,咧了一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大黃牙:“我操你媽的,小兔崽子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不卸你一個胳膊老子白在道上混了!”說完,朝身後一揮手:“弟兄們給我打!”

一聲令下,刀疤身後的小流氓怪叫著衝了過來。盛七一動不動的看著這群人,雙手瞬間攥緊了拳頭。

第一個衝上來的流氓手裏拎著根棍子,迎頭就是一悶棍。棍子離盛七還有三十厘米的時候,就見他快速的一閃身,一腳插在了流氓的雙腿之間,一隻手扣住他拿棍子的手腕,另一隻胳膊一彎,一個飛肘“啪”的砸在流氓的胸口,小流氓啊的一聲摔在地上,棍子也扔到了一邊。

另外兩個流氓不等盛七反應,從左右兩邊分別衝上來,一個手握砍刀,一個拿了跟鋼筋棍,批頭蓋臉的砸過去。盛七一撤步,跳出他們的攻擊範圍,快速的判斷了一下遠近,飛起一腳先是踢到拿刀流氓的手上,砍刀打著跟頭飛走了;他又一個反身蹬踹,一腳踢在拿鋼筋棍流氓的臉上,那個流氓也應聲倒地。

十幾個流氓圍著盛七,叫罵著,拿著各種武器輪番攻擊盛七,盛七拿著從流氓手裏奪過來的鋼筋棍左突右打,始終沒受什麽大的傷害,倒是打的十幾個流氓有一半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打了一陣子,流氓也累了,很默契的退回到了刀疤的身後,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盛七也快速的退回到一棵大樹下,背靠著大樹,警覺的盯著眼前的敵人。

刀疤在一旁冷冷的看著,心裏不得不佩服眼前的這個硬漢。盛七年齡不大,個子也不高,身體素質和靈活度如此之好,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刀疤眼珠子轉了轉,臉上又露出了點笑容,他豎起了大拇指:“兄弟,不錯,真行你!”說完,他往前走了幾步:“兄弟,都是道上混的,要不這樣,交個朋友,以後相互有個照應,好嗎?”他指了指身後和地上的流氓:“這些兄弟以後都是自己家人,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招呼一聲,弟兄們幫你出山,我們弟兄不管在哪兒如果叨著大菜,肯定有你一份,怎麽樣?”

盛七這會兒恢複了一點體力,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了看胳膊上的血跡,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去你媽的,誰跟你們是兄弟,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幾個,這一片學校都讓你們劫了個遍,想找你們幾個的人多了。”盛七啐了口吐沫:“我告訴你們,我跟你們也不是一天了,你住哪兒我早就知道了,你,”盛七一指刀疤:“你就住柳林那邊,哪個樓我都知道。”說完,盛七不無得意的說:“聽著,今天給你兩個選擇,要不你自己去派出所自首,要不,”盛七掰了一下手指,發出哢啪啪的響聲:“要不,我今天把你打殘了帶你去派出所!”

刀疤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家夥已經發現了他的老窩,而且他根本看不到他們之間和解的可能性。刀疤微微的點了點頭,他內心已經下定了決心,此人不除掉,自己不會有好下場的。

刀疤臉上僵硬的肌肉,突然又變得緩和了,他換了一個口氣,好像很沮喪的樣子,邊往前走邊自言自語的說:“咳,栽了栽了,我今天算栽了,”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盛七的跟前,他微微的彎下腰:“行了兄弟,我服你行不,你要不就……”說時遲那時快,刀疤突然從袖子裏甩出來一把匕首,飛也似的朝盛七脖子上紮去。

盛七雖然一直沒動,但心裏時刻提防著走過來的刀疤,他看刀疤袖子一抖,就知道不好,在刀疤的刀刃剛露出袖口的時候,盛七一摸後腰,“唰”的拽出來一把軍用刺刀,刺刀剛拿出來,刀疤的匕首已經到了脖子前麵,他奮力往旁邊一閃,手裏的軍刺往上一擋,就聽“嘡啷”一聲,兩把利器撞出了耀眼的火花。

刀疤這次動手毫不猶豫,直奔要害而來,盛七心裏頓時明白,今天不會是一場普通的約架了。匕首剛彈開,刀疤一翻手腕,衝著盛七的肚子紮了過來,盛七擰身一轉,又用軍刺劃開了刀疤的匕首。

多年的打架生涯,盛七積累了豐富的實戰經驗,加上這一年軍校的訓練,他的格鬥技巧確實不是一般人流氓能抵擋的,別看刀疤比盛七大好幾歲,而且強壯許多,但來來回回好幾個回合,一點便宜也沒沾到。

當盛七全神貫注的跟刀疤格鬥的時候,他沒有發現,小黑個子悄悄的從地上撿起了砍刀。他看盛七一個轉身,把背部給了他,也沒有注意自己的存在時,掄圓了砍刀批頭就是一下。這一刀太快了,盛七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覺得後腦勺和背部一熱,頭開始發暈,渾身有點沒勁了。

其他混混一看盛七被砍中了,都來了勁兒,紛紛抄起家夥喊叫著衝過來。之前的盛七,握著的軍刺始終沒有主動出擊,一直在防守,他的攻擊部位也多在四肢,幾乎沒往要害紮。但現在,盛七覺得不能收著了,看著眼前衝過來的混混兒,他的怒火完全爆發了。

盛七大吼了一聲,一個健步跳到混混兒中間,手裏的軍刺上下翻飛,一邊防守一邊進攻,瞬間好幾個流氓倒在了地上,鮮血從胸口,四肢,肚子流了出來。

刀疤看到盛七開始來真的了,也拿出了拚命的架勢。他趁盛七正要揮刀刺其他人的時候,突然用盡全力魚躍著撲了過去:“我去你媽的!”就聽“噗”的一聲,他手裏的匕首刀刃幾乎全部順著盛七的左腋窩插入了腹腔。

盛七疼的“啊”了一聲,他鬆開了抓住的一個混混,一轉手腕,軍刺變成反握,盛七根本沒看,憑感覺朝著刀疤的麵門紮了過去,隨著一聲慘叫,四十厘米長的軍刺穿過刀疤的臉,直接紮進了脖子,鮮血像噴泉一樣滋了出來。刀疤像被抽走了魂的皮囊,立刻軟了下來,順著盛七的腿出溜到地上,彈騰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其他的十幾個流氓驚呆了,看著渾身被鮮血濕透了的刀疤,站在最前麵的小黑個子喊了一聲:“完了,殺人了!”說完,扭頭就跑。其他十幾個流氓群龍無首,心一下就散了,跌跌撞撞,相互攙扶著飛快的沿著後山跑走了。

盛七怒睜雙眼,盯著流氓逃走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確定他們是真的跑了,才捂著腋下,順著大樹坐在了刀疤旁邊。他看了看瞳孔已經放大的刀疤,鄙視的踢了一腳,這一腳用力不大,卻牽引著腰部一扭,頓時感覺胸腔一陣劇痛。他低下頭,看了看已經完全插入腹腔的匕首,他握著刀把剛要往外拔,忽然沉思了幾秒,握著刀把的手慢慢的鬆開了。

整個打鬥也不過十幾分鍾,曹誕跟大誌已經看傻了。兩個人像長在樹上一樣,長著大嘴,一動也不敢動。等流氓都跑的沒影了,大誌才搖了搖曹誕:“蛋兒,他們走了。”曹誕顫巍巍的點點頭,他看了看大誌:“咱倆過去看看?”大誌一咬牙:“行,反正七哥贏了。”

兩個人跌跌撞撞的從樹上跳下來,來不及下山繞道,跳下三米多深的溝,相互拉扯著爬到了城牆這邊。

盛七聽見有動靜,眼神中又閃過一絲凶光,他又攥緊了軍刺,掙紮著要站起來。

“七哥,是我!”曹誕小聲的喊了一句。盛七定睛一看,是曹誕,才又鬆懈了下來,手裏的軍刺咣當一聲跌落到地上。

曹誕跟大誌膽戰心驚的走到跟前,看了看地上一動不動的刀疤,盛七艱難的笑了一下:“沒事……沒事了,以後你們都沒事了。”“嗯,謝謝七哥!”大誌忽然來了精神:“七哥你真厲害,你一個人打他們十幾個,我都看到了,你是英雄!”盛七微微閉上眼睛,呼吸越來越弱了。

曹誕彎下腰,小心翼翼的推了推盛七的肩膀:“七哥,你怎麽了?”盛七掙紮著抬起眼睛,看了看曹誕,又轉過頭,問大誌:“你……剛才說我是什麽?”大誌愣了一下,趕忙說:“七哥你是英雄,大英雄!”盛七好像非常滿意這個回答,他裂開嘴笑了笑,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淌了出來。

盛七艱難的抬起手擦了一把嘴角,然後指了一下不遠處地上的一個包:“去……把我的包拿過來。”

曹誕趕忙跑過去把盛七的包拿過來。盛七一手捂著腋窩,一手伸出來:“給我點根煙。”“哎。”曹誕翻了翻盛七的包,忽然什麽東西一閃,他定睛一看:“咦,這不是我們的金幣巧克力嗎?”大誌挪了挪屁股也湊過來,他拿著那塊巧克力,開心的對盛七說:“七哥,這是我給你的巧克力,你還沒吃呢?”

盛七看了看大誌手裏的金幣巧克力,微微點點頭:“嗯……一直……沒舍得吃。”說完,他好像想到了什麽,抬起眼看了看金幣巧克力,用微弱卻顯得有點焦急的聲音說:“來,快拆了吧,讓我嚐嚐……”盛七看了看眼前這兩個小孩,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曹誕把金幣巧克力的錫紙拆開,掰下來一塊遞給盛七。盛七試著想去接,但已經抬不起胳膊了,他微微的張開嘴,看著曹誕。曹誕心領神會,把巧克力送到了盛七的嘴裏。盛七輕輕的含著巧克力,嗓子裏發出了悶悶的一聲:“嗯……”似乎是品嚐到了巧克力的香甜,他的臉上居然露出了愜意的笑容。

這香甜也許是他此生嚐到過的最美的東西,是那樣的沁人心脾。盛七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下來,他臉上猙獰的肌肉也舒緩了許多,嘴角邊還綻放出一絲帶血的微笑。盛七把頭靠在大樹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兩個小夥伴呆呆的看著好像睡著了的盛七,好半天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過了好一陣子,曹誕才輕輕的推了推盛七:“七哥?……七哥?”盛七身體軟軟的抖了抖,順著樹幹慢慢的倒在了地上,一直捂著腋窩的手終於撒開,露出了那枚匕首的刀柄。曹誕跟大誌這才反應過來,盛七死了!

他們哭喊著跑回了家屬院,曹誕第一時間拐到了老羅叔家裏,告訴他城牆發生的一切,老羅連忙打電話到所裏叫人,然後自己奔向城牆。

殘陽如血,鋪灑在那節沉睡了三千年的城牆上。盛七並不偉岸的身影蜷縮在一棵老樹下,身上鮮紅的血跡已經變得陰暗,幾隻螞蟻匆匆的路過他的身體,全然不在意他的存在。盛七匆匆的走過了自己的十六個春秋,懷揣著永不為人知的英雄夢走了。

在他的人生記憶裏,也許從來沒有體會過溫暖、關懷和讚揚,有的隻是父親不分青紅皂白的拳腳,母親冷漠的眼神,大人和老師的斥責和挖苦,以及社會避而遠之的指指點點。他瘋狂的打架,無非是不想被人看不起,無非是想從別人的恐懼中獲得那麽一點點尊嚴。

當他發現,自己偶爾路過出手救了幾個小孩後,可以得到一塊金幣巧克力的獎賞時,他忽然覺得找到了自己的價值所在。他隻要一有空,就會懷揣著自己心愛的軍刺,遊**在打劫最頻繁的路段,等著去解救那些可憐的學生。他甚至跟蹤打劫的流氓們,查到了他們的老窩,他要好好教訓這夥敗類一下,讓他們再也不敢為非作歹。今天他做到了,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完成了自己的英雄夢。

曹誕和大誌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給他講的話,讓他很滿足,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值的。在軍校裏,他最愛看的電影是董存瑞,他經常會幻想自己能像董存瑞那樣,一手舉著炸藥包,一邊衝著戰友高喊:“為了新中國,前進!”

戰死沙場是他人生最大的夢想。他幻想著自己死後,會像英雄一樣受到人們的尊敬,他的遺體會蓋著軍旗,被八個儀仗隊的軍人抬著放進烈士陵園。到那個時候,拖拉機廠的叔叔阿姨們,不,所有這一片廠區的大人們都會哭著來為自己送行,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看不起這麽一個小孩。

在曹誕跟大誌的眼裏,盛七的確是英雄。當老羅叔帶著他們到公安局錄口供的時候,他也一直強調盛七是見義勇為,是英雄。但大人的評判標準,遠不會按照他的邏輯。老羅叔告訴他,盛七以前救他們,可以算是見義勇為;但這次,他私自偷拿軍械庫的軍刺去城牆約架,性質明明白白就是打架鬥毆,跟見義勇為沒有半毛錢關係。盛七的死是刑事案件,沒有什麽英雄存在。至於懲罰那些該死的流氓,那是公安局的事兒,盛七應該選擇報警,而不是替天行道。

曹誕為這事兒鬱悶了很久,不能幫七哥證明他是英雄,他覺得永遠欠了七哥一個人情。他還時不時使勁的回憶著,他喂到七哥嘴裏的巧克力,他最後咽了沒有?他的在天之靈如果知道,他被公安局認定為流氓打架鬥毆的死亡案件時,會不會傷心的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