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時念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所有解釋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幹脆順勢坐到他腿上,伸手回抱住他,在他耳邊清晰而堅定地說:“我知道。司宴,我也很愛你,隻愛你。”
顧司宴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從她眼中確認這話的真偽。
隨後,他將她拉近,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珍視和依舊殘留的不安,深深地吻住了她。
暮時念能感受到他壓抑的情感,所以,也熱情地回應著,想用行動告訴他,她的心從未改變。
然而,就在兩人情意綿綿,氣息交融之際,包廂門“哐”一聲被猛地推開。
閆莎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靠,火急火燎叫我過來,就是讓我看你們在這兒表演限製級?!”
暮時念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立刻從顧司宴腿上彈起來,臉頰緋紅,尷尬得無以複加。
顧司宴的臉色卻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鎖,不悅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你怎麽來了?”
閆莎對上顧司宴的目光,下意識地有些膽怯,求助似的看向暮時念。
暮時念趕緊對她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閆莎接收到信號,立馬又挺直了腰板,指著暮時念說:“是你老婆讓我來的!”
顧司宴想起剛才暮時念發的那條語音信息,又看看閆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閃過腦海。
他遲疑地看向暮時念:“剛剛……和你一直發信息的……是她?”
暮時念沒好氣地瞥了閆莎一眼,對顧司宴說:“不然呢?你覺得是哪個‘年輕人’能這麽‘麻煩’,信息一條接一條,差點把我老公都給‘聊碎’了?”
閆莎一聽不樂意了,立刻反駁道:“喂!暮時念你講點道理!我今天看你做手術,壓根沒怎麽給你發好嗎?就剛剛心情不好,才跟你聊了那麽一會兒!”
暮時念抽了抽嘴角,無聲地用眼神控訴:那是一會兒嗎?就那一會兒,差點釀成家庭危機!
顧司宴看著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場景,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暮時念:“所以,你之前在書房,那麽開心……也是和她聊?”
“對啊。”暮時念點頭。
顧司宴徹底懵了,目光在暮時念和閆莎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困惑。
“你們怎麽會……?”
明明不久前,閆莎還對暮時念水火不容,處處針對。
暮時念和閆莎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情緒。
暮時念深吸一口氣,轉向顧司宴,神情變得認真而嚴肅:“司宴,是時候把這件事告訴你了。”
隨後,她將閆珩病曆的疑點、她們如何聯手調查、發現手術記錄與耗材清單的矛盾、以及連日來尋找證人卻屢屢碰壁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顧司宴。
顧司宴聽完,臉上先是震驚,隨即被巨大的憤怒所取代。
他沒想到,閆珩的去世背後竟可能隱藏著如此不堪的真相,更心疼暮時念和閆莎獨自承受了這麽多。
“所以,現在我可以幫你們做什麽?”他沉聲問,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閆莎立即接口:“現在就差一個叫王蘭的器械護士,當年手術後就離職了,一直沒查到下落。”
顧司宴聽完,二話不說,直接拿出手機:“等我一下。”
不到十分鍾,他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信息。
顧司宴眸光一定:“找到了。她在鄰市老家,離這裏不遠。明天周六,我開車,和你們一起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顧司宴便開車載著暮時念和閆莎,駛向了鄰市。
按照地址,他們在城郊一個老舊小區門口,等到了正準備出門去附近超市上班的王蘭。
王蘭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顯憔悴,當她看到明顯是衝她而來的暮時念時,臉色瞬間一變,下意識地想躲。
“王護士,請等一下。”暮時念上前一步,攔在她的麵前。
“你……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王蘭眼神閃爍,試圖繞過他們。
“我們是為了六年前,那場由陳教授主刀,祁沐瑤醫生參與的心髒手術而來的。”暮時念直接切入主題,“患者叫閆珩。”
王蘭的身體明顯僵住了,她強作鎮定:“那……那場手術我記得,患者是內出血,搶救無效死亡的。病曆上都有記錄。”
一旁的閆莎聽到這熟悉又刺耳的套話,想到這是最後一線希望,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衝上前就喊道:“又是這套說辭!你們串通好的對不對?你們是救死扶傷的醫生護士啊!害死了人,心裏就真的一點都不難受嗎?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不是我害的!”王蘭被這尖銳的指責刺得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慌忙找補,“我的意思是……我……我沒有害人……”
暮時念拉住還想爭辯的閆莎,目光沉靜地看著王蘭:“王護士,我知道主要責任不在你。但你的沉默和隱瞞,同樣是在助紂為虐。而且,我聽說你後來離開了醫護行業……是不是也因為這件事,心裏一直無法安寧?”
王蘭猛地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沒有說話,但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內心。
暮時念趁熱打鐵,將閆莎輕輕往前推了半步。
“這就是當年那個死者的妹妹,閆莎。她這六年來,沒有一天不被哥哥的慘死折磨,她隻是想要一個真相,讓她的哥哥能夠瞑目。”
王蘭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向閆莎。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張被痛苦和淚水浸染的年輕臉龐,那眼神裏的絕望和渴望,像針一樣紮在她的良心上。
她嘴唇哆嗦著,可依舊萬分掙紮。
一直沉默旁觀的顧司宴此刻上前一步,沉穩而有力地說道:“王護士,如果你是擔心會遭到打擊報複,那麽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中南醫院的祁院長目前已被停職審查。而我們目前已經掌握了該起手術記錄及耗材清單造假的切實證據。現在,我們隻差一位關鍵的證人。如果你願意站出來說明真相,這不僅是在伸張正義,更是在立功。我可以以我市委秘書長的身份向你承諾,會依法為你爭取最大程度的寬大處理,並確保你的人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