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京都市。

暮時念結束了一天的高級醫學培訓,剛推開顧司宴那套作為婚房的四合院大門,手機就響了起來。

“念念!我剛聽宋煜說,那個植入新型支架的病人最新複查結果出來了,一切指標完美,沒有任何不良反應!”薑梨的聲音興奮地幾乎要衝破話筒,“成功了!你們的研究真的成功了!”

暮時念上了一天課,還沒接到最新消息,聞言不由也開心起來:“太好了,那接下來就是等著走完最後的審批流程,然後,就可以申請上市了。”

“祝賀!祝賀!”薑梨由衷地為她高興,“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給你們辦慶功宴。”

暮時念挑了挑眉:“還有兩周呢。”

“還要兩周啊……”薑梨在那邊誇張地歎了口氣,“你這一走,我可真是無聊透了。”

暮時念眉頭一挑:“薑大小姐,你真的需要我陪嗎?我怎麽記得,某位女士自從談了戀愛,就和人間蒸發了一樣,重色輕友得理直氣壯?”

“你還好意思說我??”薑梨頓時不服氣起來,“我哪次找你,你不是正和你家顧秘書長膩歪在一起?電話裏都能聞到戀愛的酸臭味!”

“哪有那麽誇張……”暮時念嘴角忍不住揚了揚,“是前段時間研究項目太忙,最近又培訓,我們難得有空在一起,才顯得粘了一些。”

“嘖嘖嘖,”薑梨在那頭笑著“鄙夷”了兩聲,顯然沒信,不過她很快轉回正題,“說真的,憑這個研究成果,你升職加薪那是板上釘釘了,幹嘛還跑去參加那麽久的培訓?不夠累的啊?”

暮時念笑著解釋道:“這次培訓是霍普金斯學院的威爾遜教授主講,機會很難得,很有收獲的。至於升職什麽的,順其自然就好,我倒沒那麽在意。”

“好吧!好吧!”薑梨笑了笑,隨時話鋒一轉,“對了,你這個培訓結束後,接下來什麽打算?還回中南醫院嗎?現在換了新院長,情況未知啊。”

暮時念沉吟片刻:“其實……我婆婆,齊院長,之前跟我提過,問我想不想調到京都總院來工作。我還在考慮。”

“考慮什麽?你家顧秘書?”薑梨頓時揶揄道,“嘖,這是舍不得兩地分居了吧?哎呀,新婚燕爾嘛!理解!理解!”

暮時念臉上微熱,下意識嘟囔道:“我才沒有舍不得……隻是,你也知道他那個人,有時候心眼小得跟針尖似的,要是分開久了,指不定怎麽胡思亂想……”

“說我什麽呢?”忽然,一個含笑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暮時念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就見顧司宴不知何時回來了,正倚在月亮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底滿是戲謔。

“你怎麽回來了?”她驚訝地問,但想到還在通話,趕緊說道,“等我一下。”

電話那頭的薑梨早已將這邊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立刻非常識趣地笑道:“得啦得啦,我可不敢打擾你們小別勝新婚!拜拜了您呐!”

說完,幹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暮時念看著被掛斷的手機,無奈地笑了笑,隨後走向顧司宴:“你前天才來看過我,今天又來……你說你這半個月,京都中南兩地跑了多少趟了?不累嗎?”

顧司宴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所以,我申請調來京都工作,好不好?這樣就不用跑來跑去了。”

暮時念一愣,不由在他懷裏抬起頭:“調過來?可以嗎?你的工作……不那麽容易調動吧?”

顧司宴眸光微深,低頭一邊溫柔地理著她額前發絲,一邊溫柔道:“其實,上次災區救援之後,京都這邊就有意發調令,讓我調過來工作,是我自己沒立刻答應。”

暮時念愣住了,忽然想起剛才和薑梨的對話——她因為顧忌他,猶豫是否來京;而他,竟然也早因為她,推遲過調令。

他們都在默默地,將彼此放在自己職業規劃的第一位。

想到這裏,她心裏湧上一股暖流,答案已然清晰。

忽然,她想到什麽:“所以……媽早就知道你會調過來了?”

“當然。”顧司宴挑眉,“是我讓她先不要告訴你,因為我不想你因為我影響你的職業規劃。不過,如果你願意,我這邊的調令隨時可以正式下發。”

暮時念抬頭,望向院子裏那棵已是果實豐碩的石榴樹,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美極了。

她彎起唇角:“好。”

顧司宴的嘴角高高上揚,滿足地將她摟緊。

隨即,他像是想起什麽,稍稍鬆開她,凝視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又難掩喜悅道:“念念,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暮時念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是嗎?真巧,我也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這一下,換顧司宴愣住了:“你也有?”

“對啊。”暮時念笑著眨了眨眼,“不過,你先說。”

顧司宴眸光深了深,隨即握住她的手,認真又嚴肅地說道:“念念,派出所那邊從之前抓獲的那夥人販子入手,層層深挖,最近終於找到了關於媽媽的消息……經過DNA比對,已經確認無誤了。”

暮時念渾身猛地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

媽媽……那個在她童年記憶裏已經模糊的身影,竟然真的還有重逢的一天!

而這一切,都得益於顧司宴。

如果不是他,母親可能永遠在某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受苦……

巨大的驚喜和感激衝擊著她,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聲音哽咽卻無比鄭重:“司宴……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顧司宴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淚花,柔聲笑道:“好了,該你了。你的好消息呢?”

暮時念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激動的心情,隨後,拉著顧司宴的手,緩緩地放在了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顧司宴從疑惑到恍然到狂喜,那隻撫在小腹上的手都在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暮時念微微一笑,眼裏滿滿都是幸福。

“顧司宴,你要當爸爸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