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從此老愛做夢,隻要一做夢,就和你長相廝守在一起。在夢裏,我們手牽著手,漫步在花海中,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溫暖而又甜蜜。那樣的夢境美好得令人心碎,然而醒來時卻隻剩下空****的現實。”她停頓了一下,眼中泛起淚光,“要是夢裏沒見到你,我就會陷入無盡的恐慌,難免會高聲喊你的名字。有幾次這樣的情況發生,我從夢中驚醒,心髒狂跳不止,嚇得我顫抖不止,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緊緊揪住我的心,簡直害怕極了。”

鄧悅晞深吸一口氣,想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繼續往下說:“為了防止高德偉聽見我有可能在夢中再次喊叫你的聲音,我絞盡腦汁,想出了一個萬不得已的分居建議。我知道,若不這樣做,萬一哪天夜裏失控喊出你的名字,後果將不堪設想。那種尷尬和傷害,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承受的。”

“於是,我便以神經衰弱、嚴重失眠為由,說我夜裏經常翻身、難以入眠,怕影響他休息,提出暫時分居一段時間,等服藥調理、病情稍有好轉後再重新同住。其實,這番話一半是實情,一半是掩飾,但我語氣誠懇,態度也顯得無奈,他聽後並未多想,反倒有些釋然。”

“或許他也正為我的失眠而煩惱吧,聽我這麽一說,他竟主動幫我收拾好了樓下這間屋子。從那天起,我們便開始了如今的生活狀態——各居一層,互不打擾。”她苦笑了一下,“你看到的這一切,其實是我在小心翼翼地守護一段不該存在的牽掛,這也是我對自己的懲罰與救贖。”

林飛浩靜靜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他看著眼前這個為愛這為情所困所惑的女人,既心疼又無奈。他深知,鄧悅晞此時已完全步入到了走火入魔的瘋狂程度,狂熱、偏執、發飆,已成為她現時的主旋律。她對林飛浩的癡迷、沉溺、入魔程度,早已達到了無法自製的天地。她的愛,就像一團熾熱的火焰,燃燒著自己,也灼燒周圍的人;她的情,就像一場決堤的洪水,淹沒了理智,也衝垮所有界限;她的念,就像一縷纏繞的藤蘿,攀附住過往,也勒緊呼吸的間隙;她的痛,就像一枚生鏽的長釘,紮進了心髒,也在歲月裏潰爛成疤。這該如何是好?林飛浩正苦苦地思索,斟酌,推敲,竟不知到底應該怎樣做才是最好。

最讓林飛浩深感無奈的是,因為過往的那段心結,致使鄧悅晞長期處於焦慮與不安,神經衰弱的症狀日益加重。更讓他無比擔心的是,她極有可能因此引發更嚴重的精神問題。林飛浩一想到她可能被精神疾病折磨得日漸憔悴、神情恍惚的模樣,心中便如針紮一般疼痛。

林飛浩不願再看到她繼續沉淪在痛苦的情緒漩渦中,於是四處奔走,打聽各種安神助眠的方法,親自到藥房挑選了夜寧糖漿、敖東安神補腦液等藥物,小心翼翼地叮囑她按時服用,滿心期待這些藥物能緩解她的失眠與焦慮,讓她重獲片刻安寧。

然而,事與願違。盡管林飛浩百般照料,噓寒問暖、陪伴左右,鄧悅晞的身體卻仿佛不再聽從理智的指揮,夜晚依舊輾轉難眠,白日則神情恍惚、情緒低落。藥物並未帶來預期的效果,她的狀態反而時好時壞,令林飛浩愈發揪心。他開始意識到,真正困擾她的,並非隻是生理上的不適,而是內心深處那份難以言說的情感糾葛。

這個時候的鄧悅晞,也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深深陷入了一種可怕的精神折磨。她的情緒起伏不定,時而焦慮不安,時而沉默寡言,眼神中時常透露出迷茫和恐懼,仿佛置身於一個沒有出口的黑暗迷宮,四麵高牆林立,看不到一絲光亮。她開始害怕獨處,卻又無法向任何人傾訴內心的掙紮;她渴望安寧,卻始終被無形的壓力緊緊纏繞。

她終於意識到,若不及早尋求幫助,這種精神上的痛苦不僅會摧毀她的生活,甚至可能危及生命。她感到特別驚恐:如果再繼續惡化下去,恐怕此生難保。於是,她像一隻無頭的蒼蠅,在絕望中拚命尋找希望,四處打聽、奔波,隻為找到一位能救她的良醫。

她幾乎跑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問遍了每一個可能知道老中醫下落的親戚、同學、朋友。也是幾經輾轉,終於在一位好心人的指引下,她在一條老舊的巷弄深處找到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醫。老人慈眉善目,語氣溫和,為她仔細把脈,認真傾聽她的敘述,最後緩緩開了—十五副中藥。

從那天起,她每天按時煎藥、服藥,那苦澀的藥汁入口時幾乎令人難以忍受,就像她這段日子的生活一樣苦不堪言。但她卻毫無怨言地一口飲下,因為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出路。在堅持服完十五副中藥後,她的病情才終於略顯好轉,眼神中也漸漸浮現出久違的光彩,仿佛黑暗中透出的一縷微光,雖不耀眼,卻足以照亮前路。

後來的又一次見麵中,鄧悅晞依舊緊緊地拉著林飛浩的手,仿佛一鬆開他就會消失不見。她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眼中寫滿了無助與依戀,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盡管我自己心裏非常清楚,這樣長此下去,不會有任何好結果,可我就是難以自拔。這就好比誰都不願意生病,就能果真依願不再生病了嗎?”她的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和痛苦,“對你的感情依賴已經越來越深了,就像藤蔓纏繞著大樹,無法分離。”

她頓了頓,雙手微微顫抖,眼神裏卻流露出一種近乎絕望的執著:“現在別的什麽也不求,唯一的便是,我希望天天能和你相伴在一起,哪怕時間再短些也行。”她的話語低沉而急切,仿佛在做最後的懇求,“隻有這樣,我的精神狀態才會恢複正常。沒有你的日子,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說著說著,她情緒徹底崩潰,竟然又一次大聲慟哭了起來。這哭聲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心中壓抑已久的痛苦、委屈、思念與恐懼全部宣泄出來。她哭得昏天黑地,淚水如泉湧般不斷,浸濕了衣衫,也滴落在林飛浩的心頭。他望著她憔悴的臉龐,聽著那揪人心肺的哭泣,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