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父林美嬌離婚的事, 瞞著。

阮父在送阮清溪回公寓的那天,一個人飛去了西雅圖找那個男人打架。

他45歲了,第一次像一個熱血少年那樣去對峙一個男人。

雖然可能……他是被揍的一方。

可是男人的尊嚴不容他就這樣不明不白戴下這頂綠帽。

所以哪怕挨打了, 對方也沒好到哪裏?

也被阮父狠狠踢了好幾腳。

兩人雙雙住院。

當然傷勢不重, 阮父住了兩天就回國了。

這件事,他記在心上了。

林美嬌背叛他, 他不會就這麽算了。

打奸夫是第一步。

接下來,他會想辦法弄垮這個奸夫的公司。

隻是,阮父不知道,他的公司早就被林美嬌架空了不少。

等他後來反應過來, 輸得一敗塗地的時候。

已經晚了。

不過阮父臉上掛彩的事還是瞞不了多久, 家裏的管家‘多事’地偷偷給阮清溪打電話了。

讓她回家看看阮董。

他額頭臉上都是青紫。

不知道怎麽回事?

管家擔心。

隻能偷偷給阮清溪打小報告。

阮清溪接了這個電話,當天下午學校沒課,她就去阮父的公司找阮父了。

一到頂樓, 阮父正在訓底下的員工。

阮清溪推門進來,阮父看到突然出現的女兒, 驚愕了一下, 隨即趕緊朝那幾個挨訓的員工擺擺手讓他們滾下去。

別惹他生氣。

員工們巴不得走, 一個個抱著文件跑得比兔子還快。

等人都走光了。

阮清溪趕緊走到阮父身旁, 低頭細細打量起她爸爸的臉, 還真滿臉都是淤青了。

隻是這些淤青退散了不少。

沒有之前那麽明顯。

但還是能看得出他眼角, 額頭都是傷。

“你臉上怎麽了?哪裏撞了還是碰到了?”阮清溪抬起手輕輕替阮父揉揉他額頭。

阮父看著這麽心疼他的寶貝女兒, 忍不住心酸地抽了下鼻子, 沒願意說實話,隻是笑:“前幾天跟你王伯伯去高爾夫球場打球了, 他非要跟我比賽, 我這不是不服氣嘛。”

“然後跟他比了, 結果用力過猛,摔倒了,臉磕到地上,就成這樣了,沒事的。”

“你幹嘛跟王伯伯比啊?你不知道你自己上了年紀嗎?又不是年輕小夥子,非要這樣比,比什麽?下次不準再這樣了。”阮清溪揉了會阮父的額頭,生氣地訓起來。

阮父點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你這突然跑來,要不要陪爸爸吃晚飯?”阮父問。

阮清溪點點頭:“好。”

“對了,你那個男朋友呢?你喊他一起,爸爸現在去訂餐廳。”阮父說著就拿起手機要訂餐廳。

阮清溪連忙按住他的手說:“爸爸,等會,我問問他,他最近忙著跟經紀公司簽約的事,不知道有沒有空。”

阮父挑眉:“這我親自邀請,他還能多忙?不給我麵子不來?”

阮清溪撇撇唇,其實她也沒底,程俞會不會真的答應來,隻能替他圓話:“他不一樣……他比較怎麽說呢……就是不太懂人情世故的男人……”

“那也不行啊,你得讓他多練習一下人情世故。”阮父不在意他出身背景,但是一定要親自見見他,好好了解一下他的人品。

他混商海幾十年了,隻要跟他在飯桌上吃頓飯,他就能知道這個男人靠不靠譜。

“而且,你爸爸親自邀請,他不給我這個麵子嗎?”

阮清溪揪揪自己的卷發,有點為難:“爸爸,那你等你下,我打電話問問他。”

阮父不著急:“好,我等著。”

阮清溪本來今天是過來看他傷勢的,現在到好了,她被架在火爐上了,也不知道程俞願不願來?

阮清溪拿出手機,猶豫著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機給程俞打電話。

程俞在工作室和墨藍談事。

接到阮清溪電話,他起身朝工作室外走:“下課了?”

“下了,現在在我爸爸公司,程俞……今晚來我爸爸這邊吃飯好不好?我媽不在。”阮清溪故意強調了她媽媽,畢竟她媽媽在的話,她也不好意思邀請他。

怕媽媽嫌棄他。

程俞那邊沉默一下:“今晚嗎?”

“是啊,你能來嗎?我爸爸親自邀請的……”阮清溪咬咬唇,視線掠過透明的玻璃窗:“我爸爸人很好的……你來吧?”

阮清溪說得低微。

阮父幸好沒聽到,不然要生氣了。

程俞繼續那邊思忖,過了幾秒才回:“好,我過來。”

“真的?你真的願意來?”阮清溪沒想到他居然會答應來吃飯?

剛才的擔憂一瞬消散。

整個人有些高興。

“程俞,你一定要來。”

程俞點頭,聲音溫低:“我來。”

阮清溪唇角染上笑,鬆口氣,回頭看向坐在辦公椅上等著的阮父,立馬說:“爸爸,你訂餐廳吧,他來的。”

阮父點頭:“好。”

“溪溪啊,爸爸雖然不幹涉你們交往,但是你要多跟他說說,男孩子不要這麽社恐。”

阮清溪揪揪自己的耳朵,想說他不是社恐。

他就是單純不喜歡去阿諛奉承別人。

“爸爸,我知道的,他人其實很好的。”阮清溪坐到辦公室的沙發上,先玩會視頻。

阮父看著她,心裏微微歎口氣。

現在他失去了愛人,就剩下這個寶貝女兒了。

以後,他也隻有他家溪溪了。

*

晚上餐廳吃飯,程俞準時來了。

阮父這一次近距離看到他的臉,腦中真的又浮想到了那個身價不菲而且勢力很大的大客戶的臉。

隻是,他當時和這個大客戶隻做過一筆生意。

年代有點久,他一時想不起來這個大客戶叫什麽?

或許……他可能是記憶偏差。

但程俞的臉,的確是很像他記憶裏見到的某個人。

阮父認真看了他好一會才和他聊起來。

程俞其實肚裏挺有墨水,阮父說什麽,他都能接上,不像阮清溪隻顧低著頭吃她的蒜蓉基圍蝦。

完全不知道她爸爸和程俞在聊什麽國際大事。

當然這樣的氛圍很和諧。

阮父很滿意程俞,除了他看起來比較克製冷靜,不太熱情,其他倒是沒什麽挑剔。

阮父覺得他可能怕生?

但這樣的小夥子應該會專情。

不是那種花花公子,油腔滑調的。

所以一頓飯結束,阮父特意給了程俞三萬的見麵紅包。

程俞不要,退回給阮清溪。

阮清溪不客氣地替他收了。

他還要付房租,還要給她買零食吃。

他沒什麽錢。

爸爸給的,那就用好了。

*

從餐廳出來,阮父吃得很開心,林美嬌出軌的事已經沒辦法,現在他已經徹底打算把心思放在阮清溪這個寶貝女兒身上。

隻要女兒開心幸福。

阮父覺得林美嬌出軌這件事也就不足為提。

以後阮家一切他都給女兒。

三人從餐廳門口分別,阮清溪牽著程俞的手目送阮父上了他的賓利車。

等車子駛遠,阮清溪忽然轉過身直接抱住了程俞:“程俞,我爸爸很喜歡你。”

程俞微微陷入某種回想,那張神顏的臉藏在路燈光下,沒多大的起伏,他其實並沒有怎麽準備這次的見麵吃飯。

隻是不想她生氣,就來了。

“我第一次見家長。”程俞壓低眸看著鑽到他懷裏來的女孩。

“我知道,所以我很高興你能來,而且還能讓我爸爸高興。”阮清溪是真的開心。

那種發自肺腑的開心。

是無法掩飾的。

就連漂亮的眉尾都在跳躍。

這樣的開心。

程俞卻有種突然的負罪感。

他……並沒有想過……和她長久。

他又一次陷入了某種怔。

阮清溪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主動親上他薄薄的唇。

女孩的唇是真的柔。

又帶著甜甜的味道。

跟夏日蜜桃一樣,好吃。

程俞一下被這份甜美來回思緒,微微閉上眼回應她的吻:“你……高興就好。”

“我高興的,高興的。”阮清溪笑著回。

小嘴重重貼著他的唇。

*

一晃,又是一個周末過去。

美術係這個月要參加繪畫展,課程比之前繁重多了。

阮清溪沒辦法翹課去音樂係找程俞。

兩人現在也就晚上能碰碰麵。

平時白天,都是各自上各自的課程。

好不容易今天下午沒課。

阮清溪想找程俞了。

結果給他打電話,人家去工作室談簽約的事了。

他們團隊終於敲定了一家實力很雄厚的經紀公司簽約。

阮清溪在電話裏就沒多問了。

也沒說去找他。

而是買點水果打算給程俞一個驚喜。

開車到工作室,經紀公司的經紀人還沒走。

還坐著他們工作室的沙發上侃侃而談。

“你們的音樂帶我都聽了,很不錯,正好過幾個月,我們公司要捧偶像男團,你們一起參加訓練生。”

“我很看好你們,你們可別辜負我們的希望。”經紀人循循訓導,墨藍和尹森興奮地不停地配合他的話,一直在說好,好,好。

隻有程俞像見多了一樣,沒有太多的興奮感。

可能對於他來說,名利隻是證明他對這個愛好的成功而已。

他並不貪,隻是想做好音樂。

經紀人繼續訓導:“對了,你們成團後……一定要幹幹淨淨,沒有任何緋聞。”

“現在這個流量至上的社會,粉絲就是你們最大的經濟來源。”

“尤其你們這種偶像愛豆,一定不能有緋聞和女朋友,不然會損失很多老婆粉和女友粉的,如果有,你們也要分了,不然我們不會簽你們這個團。”

經紀人提醒這句話的時候,阮清溪就站在他們門外聽著。

她當即屏氣凝神想聽聽程俞會怎麽說?

可是房間內靜悄悄的,沒人說話。

正當阮清溪疑惑時,程俞先開口了:“好。”

好——不輕不重,剛剛好敲擊在阮清溪的心口。

宛如一記鐵錘。

讓她整個人震得大腦都空白了幾分。

所以……他的意思,如果真的出道成為偶像會選擇跟她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