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子宮息肉破裂引起的大出血,我還以為是懷孕了。”周雅滿臉不在意,早知道她就不跟著過來。

“雖然隻是小手術,但是患者血型特殊,還是很危險的,需要好好調理。”

“行了,趙醫生我不在意這些,我隻想知道,這影不影響懷孕。”

趙醫生麵上帶著尷尬,“我的建議是至少半年不要同房。”

“什麽?”周雅慍怒,對著病**的池姷檸暗暗罵道,“沒用的東西。”

說完她也不顧在醫院的體麵,便摔門離開。

“檸檸,我知道你醒了。”

假寐的池姷檸緩緩睜開眼,從周雅開口的第一句話,她就已經醒了,可她不想麵對周雅的冷嘲熱諷。

男人劍眉星目,文雅矜貴,白色的醫生大褂讓他更添幾分職業的帥氣。

林辰,她的學長。

也是她的愛人?

池姷檸不記得了,三年前在西西裏島她意外遭受槍擊,左胸被擊中,腦袋受到撞擊,回國昏迷恢複一年,隻是她的記憶停留在20歲。

她醒來時林辰便是她的主治醫師,後來他告訴她,她們曾經是戀人關係。

林辰將水遞上前,池姷檸手接觸杯子的那一刻,林辰卻反手握住,池姷檸明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收回,卻被緊緊拽住。

“檸檸,離婚吧,謝家人根本不把你當人,謝司言他根本就不愛你,和我走吧,我知道你不記得我們的過去,沒關係,我記著,我會好好愛你的。”

林辰的聲音輕柔像是冬日的一抹暖陽,又似幹涸的河塘遇到的甘霖。

可她卻尷尬地抽回手,眼神裏保持著警惕。

林辰很溫柔,對她很好,像是她無助生命力的一抹光,可她卻和他親近不起來。

“師哥,我已經結婚了。”

話音落下,好一陣沉默。

“檸檸,為什麽會子宮息肉破裂,旁人不清楚,你不清楚嗎?”

林辰的聲音裏帶著慍怒。

她沉默了。

僅僅一個月她就已經來醫院八次了,反複檢查,現在她看到鴨嘴鉗就生理疼痛。

在周雅的眼裏,她不能懷孕是她有問題,逼著她做檢查,逼著她喝藥。

“檸檸,這場婚姻裏你已經夠委屈了,你遲遲不肯離婚,難道說你愛上了謝司言?”

“不是。”

“不是,那究竟是為什麽?”林辰語氣裏透露著失望和氣憤,“你知道謝司言現在在哪嗎?他在禦庭園陪著宋悅瑤。”

宋悅瑤。

池姷檸並不覺得意外,在謝司言的眼裏她就是心機女,活著占著宋悅瑤的位子,死了還晦氣。

可她還是會覺得委屈,這場婚姻裏,她也是被逼迫的人,沒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池姷檸越發的沉默,讓林辰心中的怒火更甚,可他也隻能壓著,“檸檸,你好好休息。”

他怕再說下去,他會忍不住對檸檸發飆。

這段婚姻,她過得再怎麽艱難,她都不會放棄,因為她這些苦,比不了母親的痛苦。

醫院裏挺好的,至少她想睡到幾點就幾點,再也不用淩晨四點起床,準備早餐,再也不用等到半夜十一二點,守著謝司言回來。

大年初三,她在醫院裏躺了三天,不止謝家就連池家也一個電話也沒有。說不在意,其實也是在意的。

她是父親的女兒,可在父親的眼裏似乎隻有妹妹,沒有她。

池姷檸不想去渴求沒有的親情。她趁著能下床,想要去看看母親。

私人療養院。

“池小姐,您來看望吳女士?”

池姷檸點頭。

“稍等,我需要向喬女士匯報一下。”

池姷檸衣袖下的手忍不住捏緊,喬媛,她的繼母,她來看自己的母親卻需要經過喬媛的同意,這簡直荒唐,可事實偏偏就是這樣可笑。

喬媛拿捏著母親,就能拿捏著她。

池姷檸站在病房外透過玻璃,看著母親坐在書桌前,麵色蒼白,眼神空洞無力。

從前的母親最愛笑,也最愛美,可如今的她卻被病痛纏繞著。

父親再娶後,母親一個人將她養大,後來母親再嫁過得很幸福。

那個時候二十歲的她前往西西裏島追尋夢想,可當她再次醒來,顧叔叔帶著母親出門遭遇車禍,顧叔叔護著母親當場死亡,母親被查出患有白血病,更棘手的是母親受了嚴重的刺激。

精神時而清醒時而崩潰,有傷人的風險。

池姷檸推開門,小心翼翼地單膝跪在吳秀雅的麵前,她伸手握住母親的手,“媽媽,檸檸來看你了。”

吳秀雅空洞的眼神裏微微一閃,她垂眸看著,“是檸檸。”

她伸手摸在池姷檸的臉上,“瘦了,是謝家對你不好嗎?”

溫柔的眼睛裏滿是心疼,她如珠如玉養大的女兒,嫁到謝家不過兩年,居然就這樣麵黃肌瘦。

“媽媽,不是的,謝家對我很好,隻是最近在減肥。”

吳秀雅看著檸檸那眼眸裏委屈的紅,心在滴血,“謝家怎麽可以這麽對你。”

“不是的,媽媽,謝老夫人,謝老先生對我很好的。”

“謝家。”吳秀雅瘋狂地敲著腦袋,“誰讓你嫁給謝家的。誰讓的。”

“媽媽,媽媽。”池姷檸滿眼的擔心,想要上前安撫母親,卻被猛地推開。

吳秀雅癲狂地站起身,桌上的花瓶被帶倒,她一把抓住碎片,“該死,都該死。”

“媽媽。”池姷檸衝上前緊緊地拽住吳秀雅的手,“媽媽,我是檸檸啊。”

聽到動靜的醫生連忙衝進來強行按住,一劑鎮定劑下去,吳秀雅這才安靜地睡過去。

“池小姐,你母親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病情也在惡化,病人需要安靜,情緒不能有大波動,所以你不能說一些刺激她的話。”

“我、我知道了。”池姷檸垂下眼眸,她的臉色太差了,讓母親擔心。

池姷檸轉過身不敢再看,眼淚止不住地流下。

母親會這樣都怪她,她當初就不該離開母親的。

她剛走出療養院,黑色奔馳停在她的麵前,車門打開。

謝司言走下來。

住院多日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

“誰讓你亂跑的。”

“誰準你這麽和檸檸說話的。”車內伸出一拐杖重重地撬在謝司言的頭上。

“奶奶。”池姷檸一愣。

謝老夫人一身黑金旗袍,尊貴優雅,麵上帶著和善,在看到池姷檸時換上笑臉,“司言混賬,奶奶我已經替你教訓過他,你放心,奶奶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到一絲委屈。”

說著她一把握住池姷檸的手,眼裏含著淚,是真真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