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用午膳時,齊安按照約定將婉秀提進來。秦可為看著婉秀像一隻小雞一樣被齊安拎進來,驚得差點將一口米飯噴出去。

“人我給你帶進來了,接下來就靠你們自己了。”

齊安的意思...慕容修不攆她回去了?

秦可為手下的動作微頓。

“要你管!”一旁,婉秀一手推開齊安,身子迅速閃到另一邊很是嫌棄地拍了拍衣擺。齊安當即臉色一沉,“婉小秀!我說你是不是找死?你是嫌棄老子髒嘛?”

婉秀動作一怔,隨即眸中的寒意更重。

“不敢!誰髒誰心裏有數!”

“喂!你--”

齊安細長的手指指著她,嘴巴哆嗦了半天,想罵她的話終究沒說出來,反倒頭一轉將話鋒帶到秦可為身上。

“喂,她不是你丫鬟啊?你到底管不管呐?”

話落,屋內氣氛詭異地尷尬。

婉秀以前是秦可為的丫鬟,隻是王府上下都知道,秦可為從未將她當作丫鬟,管?有時來了興致,秦可為真的會管一管;但自從那件事發生後,婉秀還是她的丫鬟,管?

秦可為已經不記得上一次管婉秀是什麽時候了。

“我......”她猶豫著,正不知該如何回答,卻發現婉秀沒有作聲。要是在往日,她該比秦可為更大反應地反抗吧?今天怎麽沉默了?

秦可為轉眸看過去,婉秀一臉平靜地立著,似是料定秦可為不會不幫她一般。

這股信任,就似活在血液裏,因為了解,所以深信不疑。

秦可為不自覺臉上浮起笑容,平淡地看向齊安,“管了呀,這就是我教育之後的成果,麵對不自己喜歡的人,一定要嫌棄得到位,要不那些臉皮的厚,可能會看不出來別人嫌棄他。”

“你--”

丫鬟氣人,主子更氣人。

齊安一甩衣袖,怒衝衝道:“別指望我再給你匯報消息了。”

“喂!”

秦可為一驚,再想挽救,齊安身形微閃,已然消失在屋內。

秦可為保持著半起身的姿勢,手拿著筷子微伸的手臂僵在原處,轉頭,婉秀也不知何時失了身影,得,她是吃力不討好,還把自己後路斷了。

用完午膳,她去陪蓮藕吃了藥,見蓮藕休息了,秦可為也想了想自己之後的路,既然可以留下了,慕容修也無礙,她眼下不必再想辦法找慕容修,而是該......

她擰著眉頭仔細思索著,如今慕容修需要證據證明劉在安有問題,那她倒是可以在明處幫著做點什麽。

劉夫人,小翠,或許都是不錯的入口。

有了新思緒,她起身回房間,折騰了一上午,身子有些乏,靠在**不會兒便睡著了,因為知道婉秀肯定在暗處守著,她比昨晚睡得更踏實。

日落西山,月上枝頭,她才動動身子,緩緩地掀開眼簾。

“姐姐。”

低低地一聲輕喚,屋內燭光未點,秦可為被驚得一顫,猛然起身,借著微弱的月光大約看清趴在床沿人的模樣,她才鬆了口氣。

“蓮藕怎麽是你啊?你進來怎麽也不點燈呢。”

秦可為起身下床,繞過她,將屋內的蠟燭點燃,當蓮藕那張精致的小臉清晰地映入眼簾時,她猛地一怔。

“蓮、蓮藕,你說話了?你剛剛是不是說話了?”

她快步衝上前,一把抓住蓮藕的手,蓮藕被她的反應驚到了,瞬間低下頭,咬著嘴唇又是一副不敢吱聲的模樣,秦可為知道自己剛剛反應太過了,忙是鬆開手,退到一旁一個勁兒地深呼吸。

等她讓自己平靜下來,蓮藕一臉懵懂地看著她,似乎不明白秦可為在幹嘛,秦可為看著她一臉單純無知的模樣,忽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在這裏是心理戲做足了,該怎麽演都想好了,結果當事人竟然完全狀況之外,如此單純的姑娘,她著實不該為了一己私欲,將蓮藕扯進無謂的紛爭之中。

“好了,能開口便好,我不逼你,你每天願意說什麽就說什麽,不過不可以叫我姐姐哦,以後你跟婉秀一樣叫我王妃或者主子吧?”

秦可為不知道蓮藕有木有聽懂她的話,隻見她盯著秦可為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頭,然後道:“主子。”

“嗯。”秦可為點點頭。

雖然蓮藕又一次開口了,她卻徹底放棄要從蓮藕口中套消息的想法。囑咐蓮藕注意休息,一日三餐藥不可忘記,又叫人傳劉夫人帶大夫過來看看。

蓮藕的事兒,就算結束了。

晚上,婉秀現身,秦可為將她的決定告訴婉秀,婉秀也沒說什麽。天黑了,隻留她一人獨自站在窗前,想著以後的路,久久無法入眠。

身後忽地一聲響,隨即一雙手臂帶著霜露的清涼將她納入懷裏。

“誰!”

秦可為一怔正欲抵抗,耳邊傳來她久違的聲音。

“為兒,本王好想你。”

“慕容修?你怎麽出來了?”

秦可為急急地轉過身,當她朝思夢想的麵孔真實地出現在眼前,她的手微微顫抖,竟是不敢撫上去,她好怕,好怕又是空歡喜一場。

慕容修將她眼底的恐懼看得清晰,他心疼得緊,連忙主動握住她冰涼的手,緊緊貼在胸口。

“對不起,本王讓你擔心了。”

“嗚嗚嗚,你還知道出現,你知不知道,婉秀說你出事時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我有多害怕?”

“是本王不好,都是本王的錯。”

秦可為輕輕嗬斥,身子輕顫著,卻是不自覺靠近他懷裏,感受到他的溫度,鼻尖有屬於他的氣息,連日來她內心的不安終於消失殆盡。

“本王不知你會過來,所以--”

所以他完全沒考慮過她的感受,隻一心想著盡管完成任務,好回去見她一麵。

當齊安找到他,告訴他秦可為在華城時,他又何曾心安過,怕她睡不好,怕她吃不飽,怕她受欺負,怕她擔驚受怕......他一顆心全掉在她身上,再也無法思考原本的計劃。

“為兒,你不該來的,你現在有身孕,你若是遇到危險,你讓本王”

“這個問題不是已經討論過了嘛。”

不等慕容修說完,秦可為急急抬手捂住他的嘴,她不管,反正今天齊安送婉秀進來時,說了以後靠她們倆自己,這就是默許她們可以待在華城了。

至於是不是慕容修的意思,秦可為現在根本不想計較。

“為兒。”

慕容修無奈地扯開她的手。

齊安的意思,自然是他允許的,隻是看到她,他心底還是不舍,這般美好的人兒,不該陪著他受苦,他應當給她世間獨一無二的幸福才對。

“為兒,是本王苦了你了。”

“沒有,能陪你一起麵對這些,我覺得自己很幸福。你答應過我,不管遇到什麽,都要一起麵對。這句話不能隻是說說而已,要付出行動。

再者,我不想被當做一個花瓶,隻能觀賞。我有我的聰明、我的辦法,你信我,我可以做得很好,又護好我們的寶寶,好不好?”

秦可為微微仰起頭,盈滿笑意的眸子裏仿若裝著無際星空,燦爛炫耀,奪目地讓人無法移開目光。慕容修怔怔地看著她,拒絕的話哪還說得出口,微微低頭,情不自禁地攝住她的紅潤。

口中的甘甜,仿若相隔已久,卻記憶猶新。

“唔”秦可為嚶嚀一聲,隨即沉醉在他的柔情裏,無法自拔。

第二天淩晨,天微微有些亮的趨勢,慕容修才起身準備離去,秦可為捏著他的衣角很是不舍,卻又不得親手替他穿好衣服。

“水牢有這麽好麽?你這麽急著回去?”

微微垂著腦袋,她不知她的語氣有多酸。慕容修一怔,隨即又將她擁進,這世上除了她身邊,沒有再好的地方,可應下的事情,他必須做完。

“乖,齊安還在牢裏替本王,晚上不易被人察覺,但天一亮萬一有人進去,他輕易便會露餡,如此......”他之前受得所有罪便都白受了。

“好啦,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秦可為理理他的領口,終究鬆口。

總不能真的賴著,不讓他去的,否則他們什麽時候才能拿到證據,什麽時候才能徹底自由啊。

“嗯。”慕容修在她額上又落了一吻,隨後從後麵的窗戶閃身消失。

天色漸漸亮起來,秦可為就這樣站在窗口,看著他消失,看著天徹底放晴,她握緊手,要幫慕容修找到證據的決心更加堅定。

因為她不願,下一個早上,她還要這樣膽戰心驚地看著他遠去。

既然有人擋在她走向幸福的路上,她便親自動手解決。

劉府替她安排了伺候梳洗的丫鬟們,平時不住在這裏,隻有秦可為需要時才會過來,這一大早的端著梳洗用水在門外等了好一會兒了,秦可為才不緊不慢地從裏麵走出來。

看到門口站著的兩排人,先是微微一驚,隨即眸子恢複平靜。

“王妃娘娘貴安,妾身怕娘娘這裏沒人伺候不習慣,這才領人過來,望娘娘諒解。”劉夫人從一旁走上前,邊行禮邊柔聲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