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劉夫人帶著大夫又去給蓮藕複診,聊得開心時,她便主動提起,明日有空想帶秦可為出去轉轉,四處看看換換心情。

秦可為眸子微怔,正琢磨他們這是想幹什麽,忽然想起,今天讓婉秀找齊安的事兒,婉秀一直沒辦法聯係上,明天能出門更好。出了劉府,想跟齊安聯絡上就容易多了。

“好啊,那便麻煩劉夫人了。”

“是妾身的榮幸。”

劉夫人微微俯身行禮。事情進展如此之順利,不禁讓她鬆了口氣。

翌日一大早。

劉夫人整理好東西在劉府門口候著,約莫半個時辰後,秦可為才在蓮藕的攙扶下姍姍來遲。

“妾身給王妃請安,王妃您這是......”

秦可為一手撐著腰,一手被蓮藕兩隻手牢牢地扶著,她身子一半的力量幾乎都壓在蓮藕身上,蓮藕心疼地瞅著她,秦可為大喘了兩口氣,這才道:

“嗐,不好意思,讓劉夫人見笑了。昨晚本王妃閑來無事與蓮藕玩捉迷藏,誰知道不小心閃了腰,這不,早上折騰了好一會兒,比跟你約好的時辰竟是晚了那麽多,讓你久等了哈。”

“王妃言重了,妾身本就閑來無事,能有機會等王妃,也是妾身之幸。”

謔,這也行啊。

秦可為尷尬地笑笑,指著不遠處地馬車嘟嘟囔囔地指導蓮藕扶她上去休息,劉夫人見她連上馬車都困難,一時心有不忍。

“王、王妃,不然妾身明天陪您再去也行,您這樣......”

“沒、沒關係的哈,你你稍等一下,本王妃馬上就上去了。”

秦可為扭過頭,氣喘籲籲不說,上個馬車竟是上得滿臉通紅,可見一大早上這件事把她給累得喲。

“蓮藕~不對不對,哎呀先扶這邊,哎呀不是!還是先扶這邊吧,哎呀呀呀,我的腰,我的腰。哎呀,還是反過來上吧。”

秦可為一邊爬一邊還得給蓮藕指揮。蓮藕本就笨拙,此時聽著秦可為一會兒變一會兒變的指令更是手忙腳亂,她亂不要緊,要緊的事兒,她一亂,秦可為還疼得嗷嗷直叫。

光天化日之下,劉府大門之外。路過的百姓雖不多,可秦可為這般鬧騰,不少人已經控製不住地停下觀望。

“王、王妃娘娘,若您實在想去,不如咱們步行?”劉夫人腦門一抽,不自覺話說出口。

等說完了,她才驚覺不對。

秦可為都閃了腰了,要是步行,那猴年馬月才能到集市呀,她紅唇微啟正欲改口,不料,秦可為麻利地從馬車旁的台階上下來,立即附和道:

“好呀好呀,劉夫人還是你聰明呀,雖然走路不太舒服,不過比馬車顛顛簸簸的好太多了。”

你確定?你一個閃了腰的人,確定走路比馬車好?

劉夫人詫異地瞪大眸子,不待她說話,秦可為已經命蓮藕扶著她,往集市方向走去。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秦可為身上,門口,一道身影快速閃過,婉秀順利溜出劉府。

大街上。

今天並不是趕集的日子,隻有為數不多的商販在馬路兩邊擺攤。一路走過來,秦可為走得慢又有蓮藕扶著,臉上不顯一絲疲憊,倒是劉夫人。

平常出門坐馬車習慣了,忽然換步行,她氣喘籲籲,一邊揉腿一邊還不忘跟緊秦可為。

秦可為見她臉色有些發白,實在於心不忍,主動提議在前麵的涼茶鋪休息會兒。

“好的。”

劉夫人點點頭,連忙加快步伐去茶鋪裏打點。

此時時間尚早,茶鋪外並沒有幾個人,四張方方正正的木頭桌子,上方是一塊類似雨衣材質的布撐起一片陰涼,秦可為挑了離自己最近的桌子坐下。

桌上提前擺好了一壺白水,她抬手倒了杯剛喝一口,身旁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位夫人,不介意拚桌吧?”

拚桌?旁邊不還有三張空著嗎?

秦可為不悅地抬起頭,隻一眼便驚得噴了一口水。

“你你你你”

“我什麽?太帥了嘛?”

齊安淡定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似乎因為著急趕路此時有些呼吸不穩,他仰頭喝了一整杯,轉手又倒了一杯。

“主子,他是......”

蓮藕站在她身後,見一男子如此隨意不禁蹙起她秀氣地眉頭。

“沒事,拚拚桌的,你、你先進去看看劉夫人在幹嘛,怎麽這麽久還不出來。”

“哦。”

秦可為緩了口氣,強迫自己壓住震驚,盡量平靜地吩咐蓮藕,蓮藕單純又天真,聽秦可為這般說,沒有一絲懷疑便踩著小碎步往茶鋪裏跑,直到她的背影看不見了,秦可為才轉過頭,一臉憤怒地瞪著齊安。

“你瘋了!你跑出來幹什麽!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那個劉在安的老婆跟著你嘛,可不是你讓婉小秀找我的嘛?”

是!可她沒說讓他親自跑到她麵前啊!

秦可為哪裏知道,齊安此人計較得狠,上次他費盡心思將婉秀送進劉府,婉秀沒感謝他,還嫌棄他,他這次豈會給婉秀機會說清楚任務內容。

婉秀隻是找到他,剛說了開頭,他就溜了。

“你到底有沒有事兒啊?沒事我走了。”

“有有有。”

秦可為無奈地撫著額頭,她身邊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瞥一眼茶鋪內,她琢磨著沒多久蓮藕和劉夫人就會出來的,也懶得跟齊安理論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

“跟在我身後的那個女孩,你抽時間調查一下。我懷疑她--”

“主子。”

秦可為話還沒說完,蓮藕便開開心心地從裏麵跑出來,一臉邀功似的地拉著秦可為的胳膊撒嬌。

“我將劉夫人叫出來了哦,她在裏麵不知道在磨嘰什麽呢。”

“嗯。”秦可為笑著點點頭,隨即便見劉夫人從裏麵走出來,似乎是聽到蓮藕的話了,她臉色有些難看,躲開秦可為的目光,一邊往前走,一邊似是在糾結該如何解釋。

“這位是?”走到桌旁,她正要坐下,這才發現桌上多一個人。

“拚桌的。”

秦可為還沒回答,蓮藕搶先說道。

劉夫人眉頭一動,秦可為不自然地笑笑。

這麽鬼的理由,她都不信,更別說劉夫人了。

不過劉夫人沒有多加追問,她坐下沒一會兒,店小二便從裏麵送出一壺壺上等好茶,清香怡人,隻聞著便知道價格不一般,可見劉夫人是費了心思的。

“嗯,味道不錯。”

秦可為笑著向劉夫人點點頭,算是感謝吧,齊安卻趁著這會兒倒一杯喝了起來。

喂!大哥!你是拚桌的啊!

秦可為心頭一塞,實在控製不住自己在桌下猛地踹了他一腳。

“哇!”

齊安驚得一聲叫,同時熱乎乎的茶水灑了他一手。

“喂!你個”死妖女,三個字險些要吐口而出。

秦可為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他才刹住口。

“這位公子,您沒事兒吧?”劉夫人疑惑地看向他問道。

“沒事。”齊安隻能將不悅往肚裏咽,同時揚頭吩咐店小二給他也來壺一樣的,轉頭才對劉夫人解釋道:“抱歉,實在是茶香怡人,一不小心動了您的茶水。”

“無妨,公子若不嫌棄就一起喝吧。”劉夫人又是一笑,臉上不經意泛起絲絲紅暈。

秦可為也是無語了,您不是對劉在安忠心不二的嘛,怎麽這一會兒又對著齊安嬌羞上了?說到底還是怪齊安,明知自己長得好看還對一個有夫之婦拋媚眼。

難怪婉秀對他厭惡不已。

店小二將茶重新端上來,齊安特地端起杯子對她們揚一揚,仰頭慢悠悠地喝下,一舉一動間無不充滿著**,似是來著不拒。

秦可為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現在隻希望他趕緊走吧,前幾日她還聽婉秀說齊安忙得沒時間玩樂,可別在這兒鬧著鬧著,真跟劉夫人勾搭上了。

齊安要睡誰她管不著,可不能壞事兒啊。

她瞪了齊安好幾眼,可齊安視而不見,倒是對劉夫人一再地笑臉相迎,秦可為無奈,隻好拍著桌子說她累了,想回去了。

反正,她這次出來的目的就是給婉秀一個機會聯係齊安,現在已經聯係上了,她也沒必要再在外麵逗留。

“這,這麽快麽?”劉夫人稍稍一怔。

“怎麽?劉夫人還有事兒沒辦麽?若你還有事兒,我就自己先回去好了。”

“不不不,怎麽會呢,妾身此次本就是陪您出來逛逛而已。”

劉夫人連忙否認,她怕被秦可為嗅出貓膩。可這次出來的時間確實不長,沒確認一些事情,她回去隻怕跟劉在安也不好交代,隻是秦可為開口了,她也沒理由拒絕。

對著齊安稍稍點頭示意,齊安揚揚手中茶杯,未加阻攔。

回去的路上,因為事情解決了,秦可為心情還不錯,腳步也比出來時輕盈愉快,但在接近一個十字路口時,她忽然覺得後背發涼,內心當即有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地握緊了蓮藕的手。

“等下不管發生什麽,跑!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去!”

“嗯?”蓮藕不解地擰起眉頭。

下一瞬,隻覺得四周寂靜又涼意十足,不算寬敞的街道上,以秦可為為中心,四周站滿了黑衣人,他們手持長劍,淨如鏡麵的劍身,鋒利的劍捎在陽光照耀下似乎閃著嗜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