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慕容修牽住秦可為,秦可為有些不舍地看看那位婦人,卻不得不起步離開。
每個人都選擇了自己要走的路,或許很艱辛,但她相信慕容懿的生母不會輕易垮掉。
回去的馬車上,一直很安靜,秦可為若有所思想著自己剛剛經曆的一切,心裏不後怕是不可能的,她不過是僥幸了些,而慕容修的默契度又高才讓她勉強逃過一劫。
往後呢?若慕容靖再出招,她還能幸免麽?又或者慕容靖出手再狠一點,她存活的幾率還有多大?
“本王不會換王妃。”
她這兒正陷在水深火熱的苦惱中,耳邊忽然響起慕容修平淡的聲音。
“哈?”秦可為稍稍一怔,隨即未加思考便答道:“你換不換王妃跟我有什麽關係?這種事兒你隻要上報宗人府不就行了。”
果然剛剛是無心的麽?慕容修眸中滑過一絲落寞,連帶著整個車廂的氣流也降低幾分。
明明屬於她的香味,殘留著她的體溫,還縈繞在他胸前,依舊離他這麽近,卻再也暖化不了他的心。
而此時皇宮禦書房內。
奏折散亂了一地,被奏折圍繞的正中間,平喜顫抖得跪著,哪怕一次次被砸,哪怕疼得他眼淚都控製不住地落下,他依舊不敢抬起頭來。
“朕聽說你企圖提醒她是不是?你不忍心看她受苦是不是?哈?你心疼她是嗎!你很在乎她是嗎!”
“奴、奴才不敢!”
“不敢?朕看你膽子倒是大的很。”
“啪!”猛地又是一聲響,一整疊奏折全部落在平喜身上,平喜眉頭緊蹙,卻是連聲也不敢吭。
他顫悠悠地抬手,正欲將奏折撿起,忽然,手被人扯住,下一瞬,還不等他驚呼出聲,他已被壓於身下,慕容靖趴在他身上,眼底寫滿了他所熟悉的【情】欲。
整個皇城,無人不知慕容靖性情暴躁、喜怒無常,無人不知慕容靖心狠手辣,卻隻有他平喜一人知道,慕容靖男女通吃。當初他是念著留在慕容靖身邊方便打探消息才冒險占了禦前伺候的職位,卻不料......
眼簾緩緩合上,一滴淚沿著他的眼角滑落,卻未曾料,他以為隻是需要冒生命風險的事情,如今卻是付出了比死還慘的代價。
可是隻要想起她的笑臉,想起她日後可以幸福生活,他又覺得所有犧牲都是值得的。
十四王爺府內。
秦可為自打回到院子裏,便一直坐在門口的台階上發呆,目光呆呆地看著天空,少說也有半個時辰了,婉秀嚐試著叫過她幾次,奈何,人家壓根沒反應。
“這該不會腦子真傻了吧?”婉秀心中警鈴大作,當即抬腳上前,一下子將秦可為推醒了。
“王妃您想什麽呢?您倒是說句話啊!”
“哈?”秦可為微微一怔,見婉秀一臉懵逼加憂心,再看看天色暗沉了幾分,這才意識到自己想事情想得過於入神了。
“沒什麽,就是有些累了。你叫我幹嘛?”
“幹嘛?當然是--”婉秀一愣,當然是沒事。她就是受不了秦可為如此安靜,而她一個人在旁邊守著有點白癡的感覺。
“王妃,您要是有事兒得跟我說啊,我既然奉命來保護你,必須對您的事情了如指掌,否則會考慮不周的,這要是影響了您的小命,您到時可別怪我。”
保護?小命?
秦可為盯著婉秀一愣,思考了這麽久都沒想到解決方案的事情,她忽然在婉秀身上看到了希望。
屁股悠悠地抬起,向婉秀挪動靠近,然後又輕輕地坐下,笑靨如花,語氣溫柔,“婉秀啊,你是慕容修親自培養的哦?那武功肯定非常好的哦?”
“那當然啊。”
婉秀不曾注意到秦可為的異常,隻是自然答道,秦可為笑意更濃,身子又貼近了幾分,“那你武功這麽好,有沒有想過傳授給別人呀,我是說你信得過的人,你想啊,你就算全天二十四小時守著我,那不也有拉屎撒尿的時候麽。
若恰巧你不在的時候,有人過來殺我,我什麽都不會是不是有點風險過大?”
“是。”婉秀如實回答,但下一秒就跟屁股上長釘子似的,一下子從台階上彈了起來。
“王妃!您不是要學武吧?”
“嗯哼。”
“拜我為師?”
“嗯哼,不好嘛?”
好!
婉秀眸子一亮,這股喜悅還來不及點亮她的人生,隨即便暗淡下去。
好什麽好!要是被王爺知道她教王妃武功,王爺會直接廢了她的好不好。
“婉秀?”
“嗬嗬嗬,王妃啊,這事兒不好說。”腳步輕輕挪動,婉秀一步步往外退,秦可為起身卻是一步步向前緊逼,“這事兒怎麽就不好說了?不過是點頭搖頭的事兒,點頭你會的吧?來,點一個我瞧瞧。”
“點頭?”她會!可這要是點下去,明兒頭還是不是她的就不好說了哇。
“王、王妃,要不咱換個別的學唄?”眼瞅身後已無路可退,婉秀隻能另辟蹊徑。秦可為眉頭一皺,眸中霎時多了幾分不屑,“別的?除了打打殺殺你還會啥?琴棋書畫?針線女紅?”
婉秀:“......”她不會!可這不能怪她呀,是王爺沒教呀。
“那不如您先去準備晚膳唄?您容奴婢考慮一下?”
“不行!現在就點頭!”
您這是求別人教你的態度麽?哇嗚,婉秀好想放聲大哭。
秦可為傾城絕色的麵容已近在咫尺,水靈的眸子裏噙著淺淺的笑容,微揚的嘴角滿是玩味的威脅,可怕!太可怕了!王妃笑起來的時候,簡直跟王爺生氣時一樣可怕。
“咦?王爺您怎麽站在牆頭上呀?”
秦可為身子一動,若是往常這種荒唐的謊言她是絕對不會信的,可今兒婉秀被她嚇壞了,顫抖著小手,說話時連嘴唇都打顫,秦可為當然以為是慕容修真的來了。
回眸一看,霎時隻覺得自己側臉被一陣風拂過,再回首,哪還有婉秀的身影。
“婉秀!你有種就永遠別回來!”
她是女人,她沒種,她先逃命,晚點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