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齊聚殿下,大殿之上,龍位空著,已經過了早朝的時辰,皇上卻遲遲未出現。一時間,朝下議論起來。

富安出事,賢貴妃被逐,就連皇後也重病在床,一直沒有起色。這皇宮內是不是被人下了魔咒了?

“哎,你們聽說沒?聽說昨晚十四王爺帶著一家人已經逃出榮城啦。”

“此話當真?若是十四王爺也逃了,那皇上可如何是好?”

慕容懿能再次上位,且一年比一年更穩的坐住江山,其中十四王爺出了多少力,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唯一能助皇上之人都逃了……

窩在一起商討的幾人,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這天下怕是又要換人坐了。”有一人心中思緒百轉千回,下意識地吐出一句話。雖是事實,可在大殿上豈能胡言亂語。站在他身旁的幾人忙捂住他的嘴,叮囑他別禍從口出,惹禍上身。

“哈哈哈,朕到覺得愛卿所言極是啊。”

上方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眾人驚了一下,連忙跪下行禮,腦海裏卻不禁同時疑惑道:這聲音怎麽聽著不太一樣呢?

沒有皇上下令,他們不敢起身,不敢抬頭,隻能偷偷地互相對視,卻在對方眼裏同樣看到了疑惑。

“剛剛是誰那麽有遠見?”上方的人再次說話。

那早早斷言之人,身子微顫,不敢上前卻又不得不上前,剛剛那話那麽多人聽到了,哪是他想躲就躲得掉的。

“臣、臣是鬼迷心竅,胡言亂語,請、請皇上恕罪。”

“恕罪?你何罪隻有?你不過是深謀遠慮罷了。”

“嗯?”那人一怔,下意識地抬起頭,當看清坐在龍椅上的臉龐……“你、怎、怎麽是你?”他一聲驚呼,身子猛地往後跌去。

其他人因他的話起了疑惑,也都抬頭往上看去,待看到龍椅上那完全不同的麵孔,他們皆震驚了。其中有些不認識慕容靖的。

衝一步上前,怒指著上方大吼道:“何來刁民?上方乃當今皇上九五之尊所坐之位,豈容爾等刁—”民字尚未出口,眾人隻覺得殿內一股涼風,那人瞪大了眼睛,下一瞬,手臂落地,頭顱亦是‘嘭’一聲砸在地上。

“嗯,剛剛還有人說什麽來著?朕沒聽清,你們站出來再說一遍。”

如此血淋淋的教訓,誰還敢上前一步。

他們隻敢呆呆的站著,大氣都不敢喘。原本以為殿外的侍衛會衝進來護駕,如今瞧著侍衛置若罔聞的臉色,他們也都猜到了。

殿外的人隻怕也早就易主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沒話說了,那朕就說幾句。來人,將謀朝串位的孽畜帶上來。”

“是!”

禦前侍衛應聲,隨即從大殿後方提出一個人來,眾人視線一凝,此人不是當今皇上慕容懿還能是誰!

“皇—”其中一位朝臣離得近,看到慕容懿臉色慘白,一隻手還死死地捂住心口,霎時憂心得緊,剛要衝過去扶著,幸虧身後的人拉住了他。

不是他們見死不救,而是力所不能及啊。

慕容懿朝他們看了看,眸色清冷,看不出亦看不出悲。

眾人心裏明白,這才是帝王之色,淪為階下囚,亦不失天子風度。隻可惜,今日來的皆是文臣,他們有心幫忙,卻也隻是紙上談兵罷了。

“這人大家都認識,朕就不介紹了。幾年前,慕容懿帶兵謀反奪朕皇位,朝堂之上有人知道,有人隻是聽說,朕不想解釋。

今日朕將人帶到朝堂上,就是讓你們看看誰才是天命所歸。慕容懿,宣旨吧。”

宣旨?

眾人怔怔地沒太明白,隨即見慕容懿身後的侍衛將詔書硬塞進慕容懿手裏,他們才明白,慕容靖這是要名正言順,他要光明正大地坐在龍椅上。

慕容懿手緊緊地揣著詔書,卻是遲遲沒開口。

他身後的侍衛急了,暗暗推了他一把,低聲道:“想什麽呢?趕緊讀啊,小心主子發起脾氣來直接要了你的命。”

“要就要,我是絕不會宣旨的。”

“嘿,你還真當自己是皇帝了是不是,你別忘了你這張臉下麵到底是個什麽樣,趕緊讀,戲演完了主子有賞,若是壞了主子計劃……嗬,你自己知道下場。”

“哼。”慕容懿冷哼一聲,扭過頭全當什麽都沒聽見。

上方的慕容靖也不高興了,按照計劃宣讀完詔書,他就是天之驕子,他再當眾斬殺慕容懿,以後哪怕慕容修他們卷土歸來,救走真的慕容懿,也沒人再能撼動他的皇位。

可這人不讀?

他臉色沉下,手幾乎是下意識地摸出袖中的匕首。

“怎麽?你還有意見呢?”

“我不敢。不過今日你能不能坐穩皇位,還要看看你的本事。”

站在慕容懿身後的侍衛一怔,臥槽!滾犢子的廢物!怎麽完全不按計劃演啊?

而慕容懿話落,殿外忽然衝進來一批人,正是今日本該上朝卻無故缺席的幾位武將,他們穿盔帶甲,氣勢洶洶,直擊大殿正中央,衝著上方得意道:

“逆賊!還不束手就擒!謀朝串位,按罪當誅,你若現在下來認罪,皇上念及兄弟之情,許能留你一條命。”

“哈哈哈哈~”

眾人都以為這是個大反轉呐。上方的慕容靖先是一怔,隨即就像臉色根本繃不住了一樣,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

眾人都悶了。下方的武將更是不知所措,眸光不解地看向慕容懿,慕容懿示意他們繼續,他們高舉起劍,正要再開殺戒,忽然上方的人說話了。

“你、你們真以為今天能動搖朕的計劃?朕早知道你們今天沒來上朝,卻不派人看住你們,任由你們這麽一路順暢的殺進來,你們真以為這是自己有本事麽?”

武將們愣住了,今日確實殺得很順利,一路幾乎可以用暢通無阻形容。

“璃葉國的軍力,大部分握在蕭老手裏,蕭老早已歸順朕,朕不過是懶得管你們這些蝦兵蟹將才無視你們而已。今日若你們不來便罷,來了,就別想活著回去了。”

“狂妄!天子麵前,豈容你放肆!”

那人高吼一聲,正欲往前衝,慕容靖手輕輕一揚,殿外霎時湧進來近百人,將他們團團圍住,水泄不通,劍就抵在他們脖子上,他們敢動一下就是死。

“怎麽?現在還不想讀嘛?給你幾分臉色,你還真當自己有用處了。

算了,今日也怪我一時興起,名不正言不順又如何,這天下本該是我的!”

慕容靖一步步踱到慕容懿眼前,手往他勁間一摸,本來是想扯掉他的假麵,可摸了一圈竟然沒摸到銜接之處。

“怎麽了?皇兄是在找什麽呢?沒找到嗎?”慕容懿幽幽抬起頭。剛剛是有點兒慫,目光不願看向慕容靖,跟身後侍衛說話時還帶著點兒小脾氣。

這會兒可完全變了樣,高抬著下巴,目光冷靜從容,麵色淡然如水,全身的氣勢就像是在一瞬間釋放,壓製著慕容靖,讓慕容靖不自覺愣了神。

“你、你是誰?”

“當然是您的皇弟,當今皇上慕容懿啊,怎麽?皇兄關了朕幾日,倒是連朕都認不出來了?還是皇兄將朕當做旁人了?”

慕容懿手一揮,慕容靖落在他勁間的手‘啪’一聲被他打掉。

慕容靖這才回過神來,“不對!你不可能是慕容懿,你—”

“朕怎麽了?皇兄是想說朕早就被你關在密室裏,日日備受刑具折磨,朕應該是你安排的小侍衛易容而來,是不是?”

慕容靖再次怔住,慕容懿怎麽會知道他的計劃?

“嗬,看來處了這麽多年,皇兄還是小看朕了。您說您剛入宮就趁夜去找平喜,哪怕再思念,這也不符合您的風格不是?

您若真的思念平喜,這七年的時間您可有的是機會將他從皇宮搶走,可您一直沒動靜,卻偏偏在入宮的第一晚去看望他。您說朕能不起疑麽?”

“嗬,說得好像你真的變聰明了一樣。”慕容靖極為不屑。慕容懿也不惱,笑了笑道:“那肯定不敢啊,朕不聰明,聰明的是可兒,她說您這麽迫不及待必有後招。

萬幸之中,您還真被她猜中了。她與慕容修前腳剛藏進菊秀宮,下一刻您的人馬就衝進禦書房行刺,朕不過是將計就計。

被你們打暈,又被你們帶走。等你們以為一切都辦妥了,朕不過是挑個時間再將自己換回來罷了。”

“這不可能!你、你什麽時候換的?”

慕容靖不相信。慕容懿被抓之後,他親自去審問過幾次,若人不對,不可能回答得了他的問題,慕容懿身上的傷也是他親自下手打得,若有不同,他一定會察覺的。

慕容懿眸子冷了幾分,這才是他們計劃中最殘忍的開端。

“關在天牢裏的,不是你的人,是朕的貼身暗衛,暗一。他與朕朝夕相處,日夜相隨,對朕的了解遠超天下任何一個人。

你問的那些問題,對他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而已。”

至於傷勢,暗一換下他,被關進去後就一直沒出來過,那些傷口自然沒有變化。慕容懿非常清楚慕容靖的殘忍,他有幾次忍不住想去看看,都被其餘暗衛攔住了。

計劃開始了,便容不得一絲意外。一步錯,可能是步步錯。慕容靖此人謹慎得很,他不能讓暗一白白承受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