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宇與秦小爺是不認識這張臉,其他人是早就料到了。
試問天下,誰最愛慕容靖,一定非此人莫屬。
“我付出了所有,我做了所有能為他做得一切,可終究沒能得到他的心。如果我早知道,髒了身子就再也入不了他的眼。當初我或許會選一條不一樣的路。
可現在都晚了,你說是不是?”
秦可為愣了愣,隨即點點頭。
“你從一開始就不該這麽做,為了一個不可能愛你的人-”
“不,不是的,他說過他會愛上我的。”
淑妃眸光深遠地看向遠處,記憶仿若回到了許多年前。
“當年就是在這個大殿上,他牽著我與蕭蘇晴一同從外麵走進來,接受文武百官朝拜,他說過,總有一天,我會是他心上唯一的寶。他說過,待他一統天下,我就是他唯一的皇後。
可是後來都變了……”
淑妃,就與當年慕容靖賜給她的妃位一樣,她是獰國的淑妃,更是璃葉國的淑妃、蕭貴妃,蕭蘇寧。
“為了他,我獻身給獄卒,我逃出天牢。他倉皇出逃時,我陪在他身邊顛簸流離,他說需要一個後盾,我毫不猶豫地去爬獰國國主的床。
七年的時間,隻要他想要,我就不折手段地幫他,隻為有一日他能風光歸來,隻因為我還記得當初他說,要立我為後的誓言。
可終究,我做盡一切…也抵不過這個男人的一顰一笑。”
蕭蘇寧腳步在慕容靖身側停下,垂眸俯視著地上抱在一起的兩人,終於嘴角抑製不住地流出一絲血來。
“天下?如果沒有他,我費盡心思地奪得天下又有什麽意思……嗬嗬嗬嗬~”
“是你們!是你們讓他變了!若不是你們一再在背後搗亂,他不會變的,他不會日日擔驚受怕,他不會隻看到利益,權利,蕭家,蘇家。他會記得……曾經我們也用心相愛過。”
慕容靖是那種人嗎?
秦可為扯了扯嘴角,不動聲色。
反正蕭蘇寧的時間也不多了,果不其然在說完這最後一句話,蕭蘇寧腿一軟身子往下倒去,終究擺脫不了命運的安排。
即便她離得那麽近了,她還是倒向另一側,與慕容靖相反的方向,與慕容靖隔著伸手卻無法觸碰的距離。
她抬著胳膊,那般地費力,卻如她這一生一般,永遠無法擁有那個她不會擁有的人。
秦可為有些悲哀地搖搖頭,撇開蕭蘇寧所做的所有事兒不說,她是佩服蕭蘇寧的,至少她是唯一一個沒做蕭家棋子且放肆愛過的人,在她眼裏、心裏,從來沒有蕭家的利益,隻有慕容靖,從一而終,隻有慕容靖。
“這…這一切不會這樣結束的……”
這是蕭蘇寧斷氣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秦可為不解地看向眾人,慕容修,慕容懿,甚至秦回,沒有一個人明白,這句話是在暗示什麽。
“皇上,邊界安然無恙,奴才剛剛收到加急信件。”
殿外,一道熟悉地身影抱著拂塵走進來,其餘人一怔,眸子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秦可為卻是笑笑淡定道:
“呀,富安公公,這麽迫不及待現身呢。”
“承蒙十四王爺十四王妃照顧,奴才這出戲才演得成功。”
“嘿嘿,不敢居功,還是你家皇上演技好。”
秦可為這一出也算是告訴殿內其他人,富安並沒死,之前那些事兒不過是慕容懿與富安合著演得一出戲,目的就是為了騙慕容靖。
“為何沒開戰?信上可有說麽?”慕容懿凝眉。富安恭敬道:“不曾,信上隻說等了一天一夜,獰國那邊並無什麽動靜。”
這是為何?
明明蕭蘇寧的信號彈已經發出去了呀。
眾人皺著眉頭,一時想不明白獰國到底是什麽意思。
“咦?”忽地秦可為出了聲兒,眾人以為她想到了什麽呢,她指著大殿中央卻道:“蓮藕呢?”
從剛剛慕容修提著蓮藕進來,蓮藕就沒開口說過話,後來秦可為將話鋒對著慕容靖,眾人的目光自然落在慕容靖身上,慕容靖死了,蕭蘇寧又接著唱戲,居然沒人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蓮藕被人救走了。
“算了,救便救了吧,反正出不了事。”慕容修不冷不熱地道了一句。
大夥兒隻當危機解除了,一個通風報信的人掀不起大風浪,故而不再追究。
慕容懿命人清理大殿,慕容靖到底是他親哥哥,他還是讓人尋一處好地方安葬,皇陵肯定是進不去了。
秦可為念著平喜孤苦無依地一生,提議讓他倆合葬。慕容懿許是心中有愧吧,平喜作為他的人,幫了他很多,他卻始終不能給平喜什麽,所以答應了。
至於蕭蘇寧,以蕭家女兒的身份,重新還給蕭家。
第二天早朝時,聖旨下來了,蕭氏一族,結黨營私,勾結外賊,企圖謀反,證據確鑿,處以滿門抄斬。
彼時,蕭蘇悅還躺在景仁宮裏休息,富安抱著聖旨進去宣讀時,她驚得躺在**動都動不了了。
“怎、怎麽會?皇上一定是弄錯了,父親不會這麽做的,父親他—”蕭蘇悅呆滯了好一會兒,直到有人拖她下床了,她才猛然醒悟過來。
想辯解?富安走近些,先示意拉著她的人鬆手,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富安才笑著道:“娘娘,十四王爺的兒子讓奴才問您一件事?”
“什、什麽事?”
“小王爺說,當初您傷了他一劍,真當自己會沒事麽?”
蕭蘇悅身子一顫,驚恐地抬起眸,話還沒說,便聽富安道:“皇後蕭蘇悅,德行有損,心思狠辣,奉皇上口諭,此等女子不配為一國之母,特削其皇後之位,賜休書一封,送回蕭府。”
“不不不!我不回蕭府,我不回蕭府!”
“哦,對,你倒是提醒雜家了,確實不該送你回蕭府,蕭家如今是謀反一族,按罪當誅,那就直接送你去武門吧,正好一家子團聚。”
“不!不!我不去!我不去!”
她就是不想被斬首,才不願回蕭府。如今送去武門,這有什麽區別嘛!
蕭蘇悅費死了勁兒掙紮,奈何之前被秦可為打得太嚴重了,一動就是全身扯痛,她鬧騰不起來,隻能被侍衛架著往外走。
門口有個人一直躲著偷聽,待聽清裏麵的動靜後,趕緊撤身離開。
“站住。”身後卻再次傳來富安的聲音。那人身子一顫,故作鎮定地轉過身子來,“奴婢桃酥給富安公公請安。”
“富安公公得空,今兒怎麽到咱景仁宮來了?奴婢這就給您泡茶去。”
這丫鬟,還當自己是皇後麵前的大紅人呢。行了禮不等富安答話就起身,說完了還想溜?
“咳咳”富安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一些,居高臨下道:“你就是桃酥啊,來人,拖出去亂鞭打死。”
“公公,不知桃酥做錯了什麽礙您眼了?”那桃酥身子又是一顫,卻是故作鎮定地繼續問道。
其實在宮裏,富安想處死個不懂事的,哪兒需要那麽多理由,隨便掰兩個都夠你死十回,宮中人多,少個一兩個根本沒人在意。
但富安在慕容懿身邊久了,他懂得狐假虎威的下場,故而從不擅自妄為。可今兒吧……
富安想起來之前,秦小爺站在禦書房裏的模樣。
他說,“那個叫桃酥的,殺了吧。”
慕容懿問:“為何?隻因她是蕭家的走狗,蕭家如今倒了,這些小丫鬟太監會懂得審時度勢的。”
秦小爺摸摸腰間的玉笛,半晌,吐出四個字來,“我不喜歡。”
你不喜歡就要殺了?富安當時摸摸額上的汗,以為皇上會拒絕的,沒想到皇上愣了半天,也隻是有些委屈道:“那就殺吧。”
不過來的路上,富安仔細想過,秦小爺這麽執意要處死一個丫鬟,估摸著多半是因為皇後之前的所作所為,是被這個丫鬟慫恿的。
而這丫鬟慫恿了別的事兒便罷了,秦小爺無所謂。但若她慫恿的事兒裏有傷害到秦可為的……
“咳咳。”富安又清清嗓子,學著秦小爺一臉狂拽帥的模樣道:“沒什麽,雜家就是不喜歡你。”
“什麽?”那桃酥完全震驚了。
在宮裏混了這麽多年,誰殺人都不帶用這種理由的吧?
而富安揮揮手裏的拂塵,一臉不以為意地走了,身後的桃酥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另外兩個人拉著往後山去了。
在皇宮內休息了一天,秦可為他們是第二天慕容懿聖旨下完了,該解決的人都解決幹淨了,才坐著馬車歡歡喜喜地回家去。
十四王府的眾人早就得到消息被管家領回王府,現在都翹首以盼地等著主子回來呢。秦可為跳下馬車,深吸一口氣,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她忽然覺得整個榮城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王妃,王爺,您們回來了。”
管家迎上前來,六兒牽著秦湘兒跟在管家身後。
“娘親~”眾人為了確保秦湘兒安全,這段時間一直將她藏在一處農戶家,由六兒跟著,暗地裏還派了侍衛保護。
如今再見到秦湘兒,秦可為是真的開心,她再也不用擔心女兒受傷了。
伸著手臂正欲抱起這小小的可人兒,她眸光往後,卻撇到另一群人氣勢洶洶地往這兒走來,她下意識地去看秦回,隻見秦回立在馬車旁,一張臉冷得毫無血色,整個小身子更是顫抖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