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秦可為她們昨天才去過,說不上多麽美,但至少是空氣清新,安靜適合修養之地,此時再走過去,老遠就能聽到女子的叫喊聲,以及屋子被推倒那咚咚咚地一聲聲悶響。

再走近些,幹燥的枯草味兒夾著灰便是撲麵而來。

“咳咳咳。”

齊旭走在最前方,長長的衣袖掩麵倒是沒受影響,反倒是跟在他身後企圖第一個看熱鬧的秦可為,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這會兒慕容修沒過來,慕容懿那邊兒傳了信兒讓他進宮,他便趕緊下山了。

隻有齊筱,齊安在一旁跟著。聽到秦可為咳嗽,齊安也不知是怎麽想的,竟然過來拍了拍秦可為的後背,似是給她順氣一般。

“你、你幹嘛啊?”秦可為驚了一跳,真的是跳出了一點距離,一臉惶恐地看著齊安。

齊安手僵著,他說自己著魔了,有木有人信?

齊筱瞪著他,都是一副他有病的表情。

不過,眼前還有腦子更不好的人,她們顧不上齊安。齊筱接著替秦可為順順氣,兩人就這麽互相扶著,一直站到齊旭身側。

“你們終於來了,誰是當家做主的?趕緊的,給皇上換個房間。還有屋裏的東西全要最好的!再拿這些破爛玩意應付皇上,小心本宮摘了你們的腦袋!”

“哎呦呦,我說誰呢,架子這麽大,嗓門這麽吵。幹嘛呀?不願意待,你帶著你家皇上滾呐。”

齊筱扇了扇手,將麵前的灰塵驅散,斜靠在秦可為身上說道。

“你—”那皇後轉過身來,仔細瞧清了麵前的人,心中怒火更旺。

她就猜到皇上是因為這該死的女人走了才回璃葉國的,果然被她猜對了。

“齊筱!你好大的膽子,見到本宮還不下跪?還有,皇上既然在你這兒,你就這般照顧皇上的嘛!”

齊筱瞥瞥後麵被拆得一幹二淨的屋子,此時獨留一張床,而**的人眼睛閉著,似乎沒有一點清醒的跡象。

“秋思思,我勸你看清楚這是哪兒,這是我家!我家的山頭!讓我給你下跪?你信不信我直接殺了你都沒人知道?”

“你敢!”

嗓音吼得不小,可秋思思四處看了一圈,還是沒忍住往後退了些,身子落在慕容天宇床邊。

真是搞笑!慕容天宇都自身難保了,這女人莫不是還指望慕容天宇幫她呢?

“嗤”齊筱嗤笑一聲。

秦可為完全一個看戲的態度,認認真真地目光不停在齊筱和齊旭身上流轉,一個唱完了,另一個總該上場了吧?

“這位姑娘,在下是山上當家的,您若有什麽不滿大可與我言明,照顧不周請多多包涵。”

哎,齊旭長得好,又有禮貌,說起話來柔聲細語,舉止得體大方,任誰看了都禁不住春心萌動。

秋思思臉頰微紅,轉過眸看著他,終於不那麽氣焰囂張了。

“本宮也不是無理取鬧,隻是皇上在這裏修養,實在是條件太差了,本宮—”

秋思思還沒說完,齊旭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是,在下也覺得委屈了貴國皇上,隻是山上條件有限,皇後娘娘您也看到了,這樣吧,娘娘若真心放心不下,不如趁著天色敞亮,您帶著皇上換個地方休息?”

齊旭神色依舊是柔柔,隻字未提讓秋思思賠一個破茅草屋子,更沒說責怪秋思思出言不善,但這話說完,秋思思的臉色卻不好看了。

她是不放心慕容天宇一個人出來才火急火燎地跟過來,但身邊帶著的人都不是酒廊飯袋,他們剛剛進屋子就有人給慕容天宇耗過脈,以他現在的狀況根本不適合挪動。

秋思思眉間動了動,心知自己是鬧過頭了

“來,大家給皇上皇後讓條路吧。”那邊,齊旭卻已經張羅著,讓那一群殺氣騰騰衝過來以為要大開殺戒的山匪們讓道。

眾人麵麵相覷,心裏是不甘,行動上卻不敢違背齊旭的意思。

“不、不用了吧,若實在沒有好的環境,換個屋子住也行。”

秋思思連忙改口。這要是真下山,慕容天宇一條命都不夠折騰的,她可不想將已經到手的權利地位再讓出去。

“哦?這樣啊……”齊旭眉頭微挑,似是挺驚訝的,隻是沉著眸並未繼續吭聲,給人一種真的在考慮的感覺。

氣得秦可為擼起袖頭,已經有了親自收拾這妖豔賤貨的衝動。

她以為齊旭多厲害呢,結果沒幾句話就站秋思思那邊了。

“嗯,可是山上隻有這一間多餘的屋子了。”

秦可為腳步抬起,尚未行動便聽耳邊,齊旭頗為憂傷的說道。

“就、就這一件?”

不是開玩笑吧?

睜眼說瞎話啊?

別說秋思思震驚了,秦可為都被嚇到了。

“這,怎麽可能!那他們住哪兒的?”

秋思思手指著齊筱,秦可為。齊旭特地轉過頭看了眼,像是確認被指的人是誰,隨後回過頭,又客客氣氣地道:

“筱筱是在下的妻子,自然與在下同住。王妃是山上貴客,如今住在筱筱之前的屋裏。”

“好,那我就要她的屋子,反正她可以下山,而且她回了她的王府,多得是地方住。她的房間就先收拾出來給皇上休息吧。”

哎呦我的娘啊!

這是誰給她的狗膽,居然將心思動到秦可為頭上?

秦可為嘴角微扯,正欲說話呢。齊旭笑了笑,又道:“來者是客,在下沒道理趕王妃下山,更不能奪了王妃住處。否則,壞了山上的規矩。”

“她是客,難道本宮就不是麽?本宮與皇上貴為傲國之主,難道還不比上一個小小的王妃?”

哎,那你肯定是見識太少。

秦可為確實是一個小小的王妃,但在璃葉國的地位,絕對遠超所謂的皇後。

齊旭雖是常年生活在山上,山下的事兒也不是一無所知,再者,他豈會容別人在他的山頭鬧事兒。

他眉間沉了沉,秋思思以為嚇到齊旭了,齊旭正在考慮如何收場呢,卻見齊旭抬起頭,不急不緩地道:“在下剛剛仔細回憶過,皇上與皇後再尊貴,可確確實實不是在下的客人。

邀請皇後您來的,不是在下;就連您的皇上,莫名其妙出現在在下婚房外,在下也尚未計較呢。”

“什什麽?”

秋思思傻眼了。看著態度最好的,居然是最不好對付的一個。

秦可為放下袖子,霎時也對齊旭感興趣了,這人呐,真是不可貌相。

“皇後娘娘,皇上傷勢要緊,現在鬧對我們半點好處沒有。”站在秋思思身後的一人提醒,秋思思凝眸想了想,最後放低姿態道:

“我也不強人所難,給我們一個地方住就行了。至於多出的隨從,我會安排他們在山下等著。”

秋思思以為退到這一步就沒問題了。

齊旭眉頭一抬,繼續道:“可是真的隻有這一間空屋子啊。”

你以為拆了就拆了?

齊筱輕笑,她長這麽大就沒見誰在齊旭身上占過便宜,他雖一直笑意盈盈的,對人說話也溫和謙遜,可絕對是個比齊安還難對付的人。

要不當年齊安被慕容修抓住,齊旭卻安然無事兒呢。

這人呐,肚子裏的壞水多著呢。

“筱筱,可是不滿意?”齊筱目光一直落在齊旭身上,齊旭自然察覺到了。

“嗯?沒,就是覺得山上多了些閑雜人,挺吵的。王妃你說是不是?”

“是啊,我覺得我有必要找回兒談談,慕容天宇出來這麽長時間該回家看看父母了。”

“是吧?哎,王妃,我聽說他父母住的地方閑雜人都進不去啊?”

“是啊,不過也不全對,死人肯定能被抬著進去。”

“哦……”

兩人一唱一和,對麵秋思思氣得臉都白了,慕容天宇從不跟她提任何私事,可偏偏齊筱什麽都知道,她恨不得撕了齊筱。

“娘親?”秦小爺昨晚歇在山下,早上辦完事再上山就聽說後山出事兒了,他知道慕容天宇的皇後會來,可怎麽鬧成這樣?

見秦可為麵露喜色,他剛剛心頭的不滿才消散些。

“唉?小王爺你來的正好,這有個女人要將你的人拐走耶。”齊筱低頭匯報。

秦小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慕容天宇床邊坐著個女人,而他昨晚放進茅草屋的東西此時都被草、灰淹沒了。

秦小爺的目光別提多嚇人了。

“皇後娘娘,這孩子不好惹。”

來之前,他們對璃葉國的情況做過簡單的調查,雖然關於秦回的消息不多,但此時從他身上散發的氣勢,不容忽視。

秋思思得了提點,原本要發怒,此時也隻能忍了。換做柔和的語氣對秦小爺解釋道:“本宮是他的妻子,隻是想找個地方給他休息而已。”

秦小爺仰頭看向齊旭,齊旭笑著說道:“小王爺,在下能力有限,就隻有這裏了。”

“嗯。”秦小爺點頭。

所以這事兒敲定了?

就這裏?

秋思思不可置信地看著秦回,而秦回那眼神很坦誠,不住這裏你還想上天?

秋思思巡視一周,早知道就不拆了啊。

齊筱輕笑,“怎麽拆的就怎麽再裝回去吧,反正你的人手腳快,不然今晚就得露天了呢。啊,順帶提醒你啊,慕容天宇的藥都在屋裏,現在你可能要找找了,找出來能不能用……嗯,我也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