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可為再見到慕容修時,他臉上那道疤沒有了,管家說昨晚找到一瓶啥靈丹妙藥,一塗傷口就恢複了。
秦可為對此沒啥感覺,反正隻要慕容修不再給她夾菜,她無所謂他臉上有木有疤痕,她又不用麵對他生活一輩子。
早膳時,慕容修沒再給她夾菜,她便不再將這事兒放在心上。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慕容修是不是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一絲滿意。
滿意?他對她滿意什麽?她有做什麽讓他滿意的事兒麽?難不成......秦可為一怔,肯定是滿意她昨天提醒他檢查腦子吧?果然是腦子有毛病吧!
她驕傲地揚起笑臉,得意地笑容驀然在臉上浮現,慕容修看在眼裏,霎時暖進心裏。前幾天因她而起的不滿、不甘,甚至憤怒,仿若化作一道青煙,頃刻間消散不見。
原來隻要能看著她開心的笑,他犧牲再多都可以不去計較。
用好早膳,慕容修有事兒出去了,惠初柔被婉秀摔得至今還不能下床,歡歡喜喜又被慕容修下令關了禁閉。
回去悠心苑的路上,秦可為便忍不住感歎,“生活越來越美好啊。”按目前的狀況估算,至少未來三天她都是幸福無憂的。
然而現實打臉也是‘啪啪啪’地不留情。午膳時,宮內送來一道請帖,當今皇後蕭蘇晴親自下帖相邀,說是宮內荷花開得甚好,特邀各家姐妹一同進宮觀賞。
秦可為就納了悶了,古代女人沒事兒咋就那麽喜歡賞花看畫呢?
她家後花園也開了一池塘荷花呢,見她到處嚷嚷著請人看了麽?她毫不留情地就拿棍子全部搗毀了好不好!
秦可為現在心塞了,早知道皇後會來這麽一出,她當初說什麽也不會把王府的荷花池毀掉的,要不還能厚著臉皮回個信:
在家看膩了,我就不去你家看了。
“不想去?”慕容修看完帖子,眉頭微微一動。
“嗯。”秦可為點點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情願。
皇宮,那是怎樣一個地方?她在裏麵雖然隻住了幾天,那幾天因為慕容懿寵愛有佳,她沒受過什麽苦,但在現代看過的小說電視劇也讓秦可為深信:皇宮絕不是一個她一個人單槍匹馬就能闖的地方!
“你是不是不能陪我一起去?”
“嗯,女眷相邀聚會,本王沒理由也不適合陪同出席。”
果然!
秦可為手中的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碗裏的飯,此時哪還有半點胃口。
不是她小瞧自己,而是她從不相信,自己能跟那些小說裏的女主角似的,在古代混得風生水起,她在現代都都是個不起眼的小白領,有啥本事能在古代一鳴驚人呐?
“本王會想辦法過去。”慕容修眉間堆起,手幾乎是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小手,見她緊張害怕、見她不安,他的心會更加難受。
“嗯。”秦可為抬眸,這聲輕應幾乎是刹那間從嗓間滑出,速度之快連她自己都驚到了。
什麽時候開始她這麽相信慕容修了?他說他想辦法,她竟然就真的相信麽?那是皇宮啊,又不是他家後花園!
可她不能否認,在他話說出口的那一瞬,她心中的不安被撫平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即便知道皇後此舉不是真的要賞花,而是對她有所圖,她竟也願意安心地去麵對。
隔天早上,王府的馬車準備好,她便笑盈盈地從府內走出。
“王妃您自己要小心啊,遇事兒可不能衝動,武功還沒學紮實,您可千萬不能逞能出手啊。”進宮,婉秀不能陪同,這一路上跟在秦可為身後,嘮嘮叨叨地就沒停下。
“我知道了,你一早上都說了多少遍了。”秦可為加快步伐,再聽婉秀說下去,她怕她等會兒進了宮一開口全是這些詞。
“管家,我們出發吧。”
“是。”管家俯身,目光卻看似不經意地往一旁瞥了一下。
秦可為稍有一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歡歡喜喜穿著一身華服,竟也在門外另一輛馬車旁站著呢。
“這是?”
“回王妃的話,皇後特地命人吩咐了,幾日不見甚是想念歡歡喜喜,囑咐您一定要將她們帶進宮一敘。”
原來歡歡喜喜是皇後的人。
秦可為眉頭一挑,心中已然明白。
皇後這次邀人賞花,一來是要將她弄進宮,二來怕就是要找機會將歡歡喜喜弄出來吧。好不容易找借口送進王府的眼線,一個晚上都沒熬住就被關禁閉了,看來皇後是著急了。
“嗯,我明白了。”秦可為笑著點點頭。
管家平時不是個多話的人,現在特地提醒一定是慕容修吩咐的。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皇後再加歡歡喜喜正好湊足了一台,不過她無懼就是了,想到在宮內,慕容修會想辦法幫她,她便覺得安心。
隻是她沒料到,在她心滿意足地坐進馬車後,慕容修會跟著坐進來。
“你可以陪我一起去?”秦可為揚起笑臉,那驚喜而又開心的模樣,慕容修是不忍心的,卻不得不開口說道:“本王會盡力,但不一定會成功。”
“什、什麽意思?”秦可為身子一僵,滿滿地一腔心安就這樣支離破碎,“慕容修,你什麽意思?你昨天答應我的!”
“本王隻說了會想辦法,並沒有答應。”
“你!”秦可為愣住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在最後一刻,慕容修會跑來跟她玩文字遊戲!
如果他昨天說清楚,她有一個晚上可以想辦法逃過今天這個局,可他偏偏不說,他現在才來,不禁讓秦可為覺得她被騙了,慕容修是故意送她去受罪一般。
“慕容修,我討厭你!”
慕容修手猛然一縮,手握得再緊都壓製不住心口地酸澀,他隻能點點頭,幾乎如逃一般跳下馬車。
管家下令出發,秦可為沒再說過一個字,慕容修卻覺得那聲‘討厭’一直在他耳邊回**,一聲又一聲,那是秦可為所有的埋怨。
“王爺,您這又是何苦?”管家忍不住稍稍上前一些,卻也不敢將慕容修的手扯開,他用足了力氣,血滴不知是沿著之前劃破的傷口,還是被他指甲掐破了,一滴滴落在地上。
“管家,本王注定住不進她心裏。”
他想護她,想她依賴他,可真的看到她毫無保留地依賴了,相信了,他卻怕了。
後宮的女人比前朝男人還可怕,他怕自己給她留了希望,最後卻不能實現。所以他寧願她恨他,誤會他,他也不敢讓她抱著希望等待,最終卻給了別人傷害她的機會。
慕容修希望秦可為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反擊,哪怕後果不堪設想他會傾盡所有為她膳後,都不願她花心思等他而容忍那些傷害她的人。
“王爺-”管家很想說,以您的實力護住王妃是毫無懸念的,可為何您總是在王妃的事上提不起自信呢?
慕容修急急離去,沒給管家開口的機會,即便秦可為都嚷嚷著討厭他了,他還得想辦法進宮去護她。
而馬車上,秦可為揮手揚腳地早就將慕容修從頭到腳罵了無數遍。
“該死的臭男人,等老娘哪天翻身做主人了一定把你按在地上打!”她氣得一腳踹在對麵的座位上,卻猛然看見座位上放著一張紙,折得方方正正的,可見留下它的人對它很是重視。
秦可為蹙著眉頭帶著疑惑打開,當慕容修蒼勁有力地筆跡映入眼簾,她眉頭蹙得更緊,心下越發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你說說這男人,要幫人就幫唄,幫之前非得來打你一巴掌,然後再給你留個甜棗,這讓秦可為很為難啊,那她到底是討厭他還是不討厭呢?
紙上在宮內需要注意的事項以及她可能利用得到的人物關係列得那麽清楚。
秦可為一邊琢磨一邊撐著腦袋想,人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為啥慕容修的心比海底針還難摸索啊?
馬車行至宮門口,小太監一聲輕喚,秦可為連忙將紙條塞進馬車的角落,隨後才緩緩下來。
王府馬車不能入內,她跟在小太監身後坐了一個轎輦才到賞荷花的地方:青蓮池。這名字取得也夠應景了。
秦可為淡淡瞥一眼牌匾,隨後跟在小太監身後進去,亭子裏已經坐了不少女子,見她進來,許是因為不認識,沒人搭理她,她也無所謂,找了個角落坐下,心想今天能做一整天背景牆也是不錯的。
可顯然這是不可能的,隨著一聲‘皇後駕到’眾人起身行禮,一雙金色繡花鞋落在她眼前,金絲鑲邊的裙擺在搖擺時泛著金光,秦可為手一緊。
不管之前心裏存了多少僥幸,不管此時心裏有多少恐懼,她都明白,從現在起,所有一切都隻能靠她自己了。
“這位想必就是十四王爺剛剛娶進門又寵愛至極的王妃,秦可為,秦小姐吧?”
“是,臣妾給皇後娘娘--”
秦可為話尚未說完,隻覺得胳膊上一緊,一雙纖細地手愣是將她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