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嗚嗚嗚不要。”

“不要什麽?”

慕容修抬手,長長地衣袖一點點給她拭幹眼淚,一邊心疼地將她擁進懷裏,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他心揪的更疼。

若是被他知道是誰在他來之前傷了秦可為,他,絕不會輕饒!

“不要她們回去,好不好?”

秦可為抓住他的衣領,輕輕地又搖了搖,又仰著腦袋撒嬌。慕容修一怔,話頓時卡在嗓子口。

好。他很想說好。

可他不能,對付敵人,不是隻能一再進擊,有時候必須得退一步,這樣大家才能有緩口氣的機會。他不可能永遠壓製慕容靖,正如慕容靖不會一再縱容他。

每個人的忍耐都有個極限,他若將慕容靖逼得太緊,最後受傷的,還會是秦可為。

他不能。即便此刻秦可為恨他,怨他,他不能讓她受傷害。

“為兒--”

“答應我嘛,答應我好不好。我這麽長時間都沒跟你提過要求,你說不管我說什麽你都會答應的。”

媽的!

秦可為一聲雞皮疙瘩都要掉了,慕容修啥時候說過這些話,她都不知道。

可所有人不是認為她得寵嘛,慕容修答應這些事應該是正常的吧。為了不讓歡歡喜喜進府,她豁出去了。

隻是靠在慕容修懷裏撒嬌,她心裏總有點不舒服,是不是因為四姨娘在後麵站著?人家怎麽說都是她的革命戰友了,她卻當著人家的麵窩在人家老公懷裏。

哎,秦可為希望四姨娘不要恨她才好。說到底,她也是為了四姨娘的幸福在爭取啊,若歡歡喜喜不進府,四姨娘也少跟兩個人分享丈夫嘛。

隻是秦可為背對著四姨娘看不到,四姨娘垂眉順眼,平靜得很呢,比秦可為都淡定。

“為兒,本王--”

秦可為靜靜地看向他,他墨色的眼眸如一個黑洞,每一次都能讓她沉迷,讓她不自覺被吸引進去。可她凝眸仔細觀看,卻不難察覺,那深處逐漸浮現的猶豫。

他不願意,慕容修不願意答應她。

原來至始至終,他是希望接歡歡喜喜回府的。

秦可為身子霎時下滑,原本故意與慕容修拉近的距離,不自覺就拉開了。

“為兒。”慕容修心下更疼,他不想,不想傷了她。可事實就是如此,在秦可為推開他的那一瞬,他察覺到,他們之間似乎又恢複到與以前一樣。

下一次,她再撲進他懷裏,似乎變得遙遙無期。

“皇上皇後,貴妃娘娘,王爺王妃,歡歡喜喜帶來了。”

“奴婢歡歡,奴婢喜喜,給皇上皇後請安,給貴妃娘娘請安,給王爺王妃請安。”

“起來吧。”慕容靖開口,隨後目光轉向慕容修,“十四弟與弟妹可商量好了?”

這話問的客氣,但結果已經是眾所周知。

秦可為強逼自己揚起笑臉,讓自己像一個笑話暴露在眾人嗤笑的目光下,靜靜等待慕容修的結果。

“是,既是皇嫂送予臣弟,臣弟理當帶回去,謝謝皇嫂這段時間代為照顧。”

歡歡喜喜相視一笑,看著慕容修,似乎早就忘了之前被慕容修關起來那不見天日的生活,慕容修就是她們的天,哪怕暴風雷雨,她們依舊深愛不疑。

秦可為瞥了她們兩眼,隨後便沒有說話。

回府的路上,慕容修來的時候是王府的馬車,秦可為是蕭蘇寧安排馬車接進宮的,現在回去,隻能和慕容修坐一輛馬車。

“四姨娘,你也一起吧。”她不想跟慕容修獨處,主動邀請四姨娘。

“多謝王妃,妾身還是等下一輛馬車,與歡歡喜喜一起回去吧,萬一她們有事,有妾身看著也較為安妥。”

四姨娘說的很有道理,歡歡喜喜是皇後的人,就這麽丟在宮門外肯定不行,可她怎麽辦呢?

“那你跟王爺回去吧,我在這裏守著。”

“秦可為!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想跟你坐一輛馬車,不明顯嗎?”

“回府!”

慕容修抱住她,直接丟上馬車,啟程,任由秦可為拳打腳踢,他就是不放手。馬車動了,秦可為想跳下去也沒膽,隻能訕訕地收了手。

“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我還能逃哪兒去?”

“你為何就不能給本王一個解釋的機會?”

慕容修鬆開手,沒有讓她離開,隻是將她掰正,讓她麵對自己。

秦可為很傷心,很失望,他何嚐不難過?他做這麽多,她看到過嗎?他每一個決定,她用心思考過嗎?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她想走近便走近,想拉遠便拉遠。

慕容修受不了這樣忽遠忽近的感覺,俯身緊緊攝住她的唇,將她擁進懷裏,感受到她的體溫,呼吸著她的味道,他才不會患得患失。

又或者,他從不曾擁有,又何來失去。

“慕、慕容修!放--”秦可為用盡了力氣都掙脫不開,最後她隻能老套地,學電視裏咬破慕容修的唇,血腥味散開,果然慕容修就鬆開了。

“秦可為!”

“幹嘛?你吻我,就不允許我咬你麽?別自以為是,更別靠近我,否則我下次拿刀捅你。”

“你--”慕容修氣得手一直顫抖,若不是對麵的人是她,他真怕自己會一抬手要了她的命。

“是不是本王做再多在你眼裏都不值一提?是不是本王永遠都抵不過他一句話?一個字?在你心裏,是不是還和當年一樣隻有他?”

“他?他是誰?”

秦可為眉頭一動。請原諒,她在慕容修如此暴怒之時壓根沒get到他在氣什麽。

接下來的路程,慕容修就像忽然失去力量一般,一直靠著馬車沒說話,秦可為躲他躲得遠遠的,幾乎是馬車內能找的最遠距離。

她就差坐到馬車外了,主要晚上,外麵風大太冷。

回到王府。

馬車剛停下,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依舊一個字沒跟慕容修說。

“王--”管家才叫了一個字,人就沒了身影。

管家疑惑,王爺不是去救場的麽,咋救完人回來,倆人關係更差了。

不一會兒另一輛馬車停在王府外,歡歡喜喜與四姨娘一起從馬車上下來時,管家終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