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秦可為有點猶豫,她已經決定跟慕容修在一起了,她再去見慕容懿合適嗎?要不然先去跟慕容修打個招呼?

小蓮似是看出她的考慮,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同時幾近請求道:“王妃,求您去見見四皇子吧。四皇子進城時為了躲避城門設防,受了重傷,現在昏迷不醒。

奴婢本該等他醒了再跟您表明身份的,可奴婢真的怕,怕他見不到您會堅持不下去。

您如何選擇,奴婢幹涉不了,但奴婢求求您,看在這些年四皇子一心一意對您的份上,您去見見他,讓他醒過來,好不好?”

秦可為的心咯噔一下,“懿受傷了?他怎麽樣?”

“奴婢不知道,奴婢隻聽說一直不曾蘇醒,奴婢真的很怕四皇子就這樣......”小蓮一聲哽咽,淚水滑落的同時,身子輕顫著,再也壓製不住心底的擔憂。

“好,我跟你去。”

秦可為看她這副樣子,終於意識到事情嚴重性。

不管她如何選擇,慕容懿曾經對她的好是真心的,慕容懿拋棄一切想維護她的心意是真的;她即便要丟下過往的一切,她也該去找慕容懿說清楚。

她並不是他深愛的她,更不是與他青梅竹馬的她,她不值得他悉心嗬護。

得了秦可為的回應,小蓮當即破涕為笑,告訴秦可為慕容懿的藏身地點後,幫她引開悠心苑的守衛,方便秦可為喬裝出去。

慕容修再次踏進悠心苑,是晌午時分。

秦可為在王府內丟失的消息如長著翅膀的小鳥飛向王府的角角落落,王府大門的守衛在墨園跪了一早上請罪。

慕容修坐在悠心苑的院子裏,卻不曾吩咐任何人去尋找,他在等,等她回到他身邊,亦或是,他根本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回來。

慕容靖為何突然到十四王府來?

慕容懿再次送來的密信為什麽少了那封給秦可為的信?

慕容修是何等聰明之人,有點風吹草動,他便能嗅出異常。所以他用了一夜的時間去調查,他終於弄清楚了。

慕容懿偷溜回城,被慕容靖的密探發現打成重傷。慕容靖許是擔心慕容修會收留慕容懿,所以快馬加鞭地趕到十四王府。

一來,探探慕容修的口風;二嘛,也是借機會查探慕容懿是不是藏在十四王府。

慕容修知道真相的那一瞬便風馳電騁地往回趕,他知道他應該相信秦可為,可他還是害怕。慕容懿的歸來便意味著秦可為的離去。

果不其然,他踏進王府,看到管家焦急地站在王府門口,他便知,他終究是失去了。

他不是不想去找,他隻是更想知道,她曾經所謂的信任,是不是值得他給予。

太陽從最高的懸掛點,慢慢下滑,直到它俏皮地躲到山後,月亮才不得不爬出山頭,再次給予整片大地,淒涼的光亮。

慕容修坐在院子裏依舊沒動過。

“王爺,回去休息會兒麽?”管家看不下去,上前輕聲詢問。

慕容修隻搖了搖食指,目光始終落在悠心苑大門上。

她若回府,肯定有人先來通告的,他卻執著地守在門前。

小蓮被綁在他身後的大樹上,這是他給小蓮的懲罰,同樣,也是他對秦可為的警告,背叛他的人,他不會容!

隻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哪怕秦可為真的背叛了,他必然也舍不得傷了分毫。

第一次被秦可為拒絕,之後他卻能忍辱負重地將秦可為娶回王府保護,便說明了,他愛的無法自拔。

月亮下山,太陽又爬出來時,灼熱地陽光刺得他不自覺關上眼簾,抬手擋住微弱的光芒,他微微眯著眼,朦朧中似乎看到她回來了。

她彎著身子站在他眼前,她笑著說:“等了一晚是不是累壞了?”

她說:“慕容修,你真的很傻啊。”

“嗬!”他嘴角輕輕一扯,是啊,他很傻,他做過最傻的事,就是愛上她。

然而,他明知傻,他卻放不下。

猛然起身,他狠狠地用力想將她擁進懷裏,卻是撲了個空,身子猛地往前一傾,險些跌倒。

“王爺,您沒事吧?”

婉秀察覺他有動作,當即腳下一動到他身旁及時將他扶住。

“她......還沒回來。”

慕容修微微抬眸,當視線再次清晰,他才看清,她根本就沒回來。

“王爺,您去屋裏等吧,我相信王妃,她不會這樣一走了之的。您先進去休息,若她回來了,我第一時間叫你好不好?”

慕容修目光依舊鎖在大門上。婉秀沒辦法,隻好走兩步將他的視線擋住,又道:“王爺,王妃的脾氣您可是知道的,若她回來了,見您這樣守在這兒,明顯的就是不信任她。

她跟您鬧脾氣,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本事替你說情啊。”

“你怎知她會回來?”慕容修輕聲一陣嗤笑,不知是笑他自己愚蠢,還是笑婉秀天真。

“我相信王妃。她不是那種弄得不清楚就丟下不管的人,再說了,你們都那啥了,您擔心什麽呀,說不準王妃肚子裏都有小王爺了,她想走也走不遠呐。”

“你說真的?”

小王爺,這三個讓慕容修已然將死的心多了一絲期盼。婉秀被他驚喜得眼神嚇得一驚,趕緊澄清道:“我、我就是猜得嘛。總之,現在還沒結果呢,您不要這麽悲觀嘛。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也不知是婉秀的勸說有用了,還是小王爺三個字讓慕容修看到了希望。

總之,他進屋休息了,一天一夜未眠,他就是個鐵打的人也扛不住,躺在秦可為的**,呼吸著她的味道,沒一會兒他便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天色依舊明亮,陽光還是那般灼熱,他以為自己隻是睡到了下午,卻不知已經又一個一天一夜過去了。

婉秀見他醒了,連忙端水替他梳洗,慕容修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她回來了嗎?”

婉秀手一顫,盆裏的水灑了一地。

“沒回來?”慕容修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失望,婉秀狠了狠心道:“回來了,王妃在外麵等您。”

慕容修連衣服都顧不得穿好,拉開門,急急往外麵衝去。

大廳內。

秦可為一身淡藍色長裙,輕薄紗的材質層層相疊,更加襯托出她纖細的蠻腰,她微微挪動一步,裙擺隨之左右晃動,仿若她即將翩翩起舞的翅膀。

這套衣服慕容修從未見過,材質雖不差,但與王府內,平日他特地吩咐給秦可為做衣物的布料比,還是稍差一些。

秦可為彎著腰,背對著他,正在給小蓮上藥,偶爾還詢問她是不是疼,小蓮支支吾吾地,隻是搖頭,不敢多說。

秦可為哀歎一聲,身子直起些,拿著毛巾正欲沾些熱水替小蓮擦擦額頭的汗,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身子僵住,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麵色有些僵硬地看向慕容修。

“你醒了。”

慕容修沒說話,一雙眸子盯著她,沒人看透他此時的心情。

秦可為微微回眸,讓小蓮先回去,小蓮起身行禮,乖巧地離開了,秦可為才往前些,走到慕容修麵前。

“別怪婉秀,她要叫你的,是我讓她--”

“你有決定了?”

“嗯?”

秦可為一怔,慕容修又重複道:“你心裏有決定了,是嗎?”

“慕容修,你聽我說--”

“本王隻想聽答案。”

他麵色清冷,一雙墨色的眸子似是染上一層霜,秦可為揚著頭,很用力地想看清他眼底的情緒,可惜她看不透,她隻能感受到。

現在的慕容修很平靜,不是無所謂所以平靜,而是因為在暴怒的邊緣,他非常費力地壓製才顯現出平靜。

秦可為不想傷害他,可他如此咄咄逼人的氣勢,她隻能點點頭,輕聲道:“決定了。請你...幫幫懿好不好?他--”

“嗬!嗬嗬嗬。哈哈哈!這真是本王近日來聽到的最可笑的笑話,秦可為,你當你自己是誰,你開口本王就要照做麽?”

“慕容修!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本王明知什麽?本王也以為自己知道些什麽,可到了此時此刻,本王才看清,本王什麽都不知道!本王以為的感情隻是個笑話,經不起一點考驗。

他一出現你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他隻要開口說一個字,你便願意赴湯蹈火;在他與本王間,你從來都很清楚要如何選擇。

這些天與本王周旋是不是很累?看著本王一點點掉進你的陷進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費了這麽多心思,就是為了等這一刻求本王出手是不是?”

“慕容修!”

秦可為心口澀澀作痛,她從未想過這些,她以為她的愛情是經得起考驗的,她以為慕容修對她至少是有一點點信任的,哪怕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都夠了。

可是......他竟能狠心說出這些話。

她掘強地仰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心痛卻無法抑製,眼淚不爭氣地滑落,婉秀見她不像假裝的,連忙上前扯了扯慕容修的袖子。

“王爺,您先冷靜一下,有事--”

“出去!”

慕容修現在情緒激動,任何人的話半個字都聽不進去,他一甩手將婉秀甩出幾步遠,秦可為一怔,正欲拉住婉秀,慕容修卻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