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出走(胤祚主場)
京城柳宅院牆外,一個矯健的身影利落地從牆內翻閱出來,穩穩當當的落在地上。一身夜行打扮,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左顧右盼看了下,見四下沒有人,便邁開腳步,快速往外走去。這樣一副打扮莫不是梁上君子,半夜入室行竊,可看那一身行頭也不是需要行竊之人。
胤祚看著天邊那時隱時現的月亮,心想,這下應該不會被發現了吧,不是他心裏有鬼非要翻牆而出,而是,隻要他從門裏出,一定有人能發現他出去了。每次隻要他一出去,總會有個跟屁蟲跟著他,以前是柳大哥,現在是石頭那個小屁孩。這次他不是去什麽普通的地方,而是要去北古口,他不能帶著別人,隻能自己一個人偷偷去。如果他告訴柳大哥他們,一定會各種理由來阻攔他,到時候他定是去不了了。
皇父要禦駕親征的消息,京城裏已經傳的紛紛揚揚,胤祚心裏擔心不已,實在沒有辦法安心的在宮外等,在宮裏沒有自由,宮外則不然,宮外他可以想去哪去哪,除了進宮。這幾年,胤祚的身量竄高了很多,比之同齡人更是高挑結實,儼然一個結實爽利的少年。這次無論如何,他也要混進去,雖然不能親眼得見皇父,但是,在軍營裏麵,他也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如果能夠上陣殺敵,那是最好不過的,及時他已經不是大清的六阿哥了,但他還是皇父的兒子,愛新覺羅家族的子孫。
胤祚剛一走,柳繁生便點亮了室內的蠟燭,燭火頓時照亮了漆黑的內室,燭光照到屋內人的臉上,滿臉無奈的表情。這個六阿哥,就算他本意是一定會阻止,但是他也不用半夜三更的偷偷走,不告而別吧。胤祚雖是主子,但長久的相處,已經與他們叔侄有了深厚的感情,他是完全把他當徒弟看了。哎,不管怎麽樣,他想做什麽,他們叔侄兩也得跟著才行。
起身走到隔壁侄子的房間,敲開門,柳繁生叫醒了柳行雲,對柳行雲吩咐道:“行雲,快去收拾收拾,準備出發,我們必須趕在天亮之前追上六阿哥,家裏交給石頭他們看著就好。”
“是,叔叔,我這就去。”柳行雲明白了柳繁生的意思,火速去收拾,這六阿哥,有時候還真不讓人省心。
胤祚走了好一段路,感覺距離京城已經有些距離了,走了這一會,卻已經覺得有些餓了,從包袱裏拿出些幹糧啃了幾口。隻啃了幾口,就不想再吃了,這幹糧可真沒什麽好吃的,硬巴巴的,什麽味都沒有。月亮高高的掛在天上,已經升的老高,看來再沒幾個時辰,天便要亮了,等天亮,定要先去買匹馬,這樣靠他兩條腿,要走到什麽時候才能到。
走在小道上,四處靜悄悄的,沒有一點人煙,除了映射在地上的月光,連星點亮光都看不到,胤祚心想,這要是擱以前,他哪敢一個人走這樣的夜路呢,真是世事難料。當年在宮裏,他還是個弱不禁風的藥罐子,整天就知道粘著額娘和四哥,現在他也長大了,也能靠他自己了。等他再長大,有能力了,他就可以為皇父分憂,還有好好護著額娘四哥他們了。
柳家叔侄騎馬而行,雖不知胤祚會走哪條路,但他去哪他們卻知道,他們隻要快馬加鞭,在前麵的官道是上等著即可。柳行雲騎在馬上問道:“叔叔,這六阿哥會跟我們回去麽?”
“不會。”柳繁生肯定的說道,要是能回去他也不會半夜出來了。
“那我們怎麽辦?”柳行雲一臉迷茫的問道。
“到時候隻要發現他跟著就好,先別驚動他。”他想做什麽就去做,他們所能做的就是在暗處保他周全。
“知道了。”說著兩縷塵煙飛奔而過,驚起一陣鳥叫。
天剛蒙蒙亮,胤祚趕路趕累了,抹了把自己腦門上的汗,靠在一棵路邊的樹上,歇歇腳。口幹舌燥,想喝水,打開包袱一看,竟隻有幹糧和幾件換洗衣物,沒有帶水壺,胤祚暗叫糟糕,隻好往前走,官道那邊,看有沒有茶攤之類的了。想起自己的疏漏,胤祚心想,他果然經驗不足,這要是他真像那些傳說中的江湖人士走江湖的話,還不得被人笑掉大牙。不過一般戲文裏的大俠好像走江湖隻帶一把寶劍和銀票,其他都是累贅。為此,他還認真的問過他的半個師傅,師傅隻是笑著跟他說,大俠也是人是吧,闖**江湖的可有不少苦頭吃。
胤祚還沒到官道就在旁邊的荒野之路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茶攤,心想,這麽早就擺出來了,但也沒多想,隻想著找口水喝。擺攤之人是一老一少,正無所事事的打哈欠,看到胤祚眼睛一下子亮了。小的給老的遞了個顏色,心想,這麽早就開張了,今天真是幸運。
“這位客官,是要歇歇腳麽?本小店茶水吃食都有。”小的急忙熱情的招呼。
胤祚心裏疑慮了一下,但還是坐下了,隻要了茶水,隻喝了一口,便吐了出來,這也太難喝了。“店家,麻煩給我白水。”還不如喝白水,心裏正想著,人已經暈了過去,心想,真是大意了,著了傳說在中的黑店的道了。
一老一少兩人從胤祚身上搜出來的銀子自然不少,心想,遇到了大魚,這就可以收攤了。至於胤祚,一看就是一涉世未深的孩子,扔在路上算了。就這樣胤祚身無分文的被扔在馬路上,直到一馬車經過。
“主子,前麵路上躺著個人,擋著道了。”趕車的隨從給馬車內的人稟報道。
“什麽人?”一個如珠玉在盤玲瓏剔透般的聲音問道。
“姐姐,怎麽了?”聽起來略顯得活潑點的一個女孩子好奇的問道。
“沒什麽,你乖乖坐著。”這性子活潑的妹妹,總是給做姐姐的她惹麻煩。
“不是,我剛都聽到了,我下去看看。”說著自顧自得從馬車上下來,要去看個究竟。
因為妹妹的人心腸,或者說是因為胤祚長的不錯,胤祚便被這兩人救了。慧心一個勁的盯著胤祚看,心想,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怎麽躺著這麽一個不像是壞人的人啊,而且還長的挺好看的,就是不知跟姐姐的未來夫君比的,怎麽樣。她可是聽說,姐姐的未來夫君四阿哥長的可好看了,至於到底多好看,她是沒機會見識了,就是問姐姐,她就是臉一紅,根本不告訴她!
過了有一個多時辰,還不見胤祚醒的,慧心便想了個主意,叫人拿水來,然後澆到胤祚的臉上,胤祚一驚,果然很快醒了。
模模糊糊看到兩個人影,胤祚警惕的問道:“什麽人?”不會又遇到什麽人了吧。
“什麽人,你的救命恩人,哼!”慧心語氣不善的說道,膽小鬼。
胤祚這下徹底清醒了,左右一看,原來他在一輛馬車上,並且與兩個小姑娘同坐一車。胤祚坐起,拱手道:“謝兩位姑娘,日後定當湧泉相報。”
“不必了,本姑娘一向樂於助人,沒什麽,就是順便而已。”這慧心自從見胤祚醒了,就沒有給她姐姐婉蘭說話的機會。心道她這是大發善心,不求回報。
“不知兩位姑娘前往何處,放我到前麵的鎮子下車即可。”胤祚想的是他要早日到達才行,他還要想辦法混進軍營裏。
“沒問題,到了個公子下車便可。”婉蘭瞪了眼慧心,這丫頭,再說下去,可讓她把話都說完了,一點警惕性沒有。
到了鎮子,胤祚便急匆匆的走了,氣的慧心在車上罵胤祚一點沒有良心,就那麽走了,婉蘭看的好笑,打趣的說道:“慧心,才多大,就想著要嫁人了?”
“姐姐,你胡說什麽,誰要嫁人了,你要嫁人了才是。”哼,她可不想嫁人,一定不好玩。
胤祚一到鎮子上,就打問到了賣馬的地方,可是馬在他麵前,他卻買不了,因為他身無分文。無法,隻好放棄,繼續走路,這次他順著官道走,累了坐下歇會,餓了啃兩口幹糧,渴了隻能忍著。走了一段,他深感一個人的不容易,之前他想的太簡單了,那他想混進軍營恐怕也很難了。想到這裏,不免有些沮喪。
柳繁生叔侄在胤祚的必經之路上等了一個早上,都不見胤祚的身影,不免心裏焦急,難道他們錯過了?可是不會啊,心想再等等,等不到就回過去找。
兩人沒有白等,終於看到了一個拖著沉重的步子的胤祚,本來打算不驚動的,這下看來也不行了,急忙迎了上去。
“六阿哥,你這是?”
“你們怎麽在這?”胤祚有氣無力的說道,他可真沒用,就走了一晚上再加幾個時辰的路,他就已經走不動了。
“我們是來尋你的。”見胤祚一臉戒備,補充說道:“不是來讓你回去的。”
“哦,那就好。”胤祚送了口氣,轉而問道:“有水不?”
柳行雲從馬身上拿下水袋,遞給了胤祚,胤祚咕隆咕隆幾口便喝完了,喝完還不覺得爽快,又問道:“還有不?”
“有。”說著又一個水袋遞給了胤祚,怎麽感覺這不像是離家一晚上,而是好多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