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雛的印象裏,薛子源的形象一直停留在半年前,兩人在那輛車上,明明他生命垂危卻還要固執的救她。不論他是出於一個警察保護公民的職責還是別的,她都很感激他,甚至因此愛上他。
對於薛子源,算是一見鍾情的單方麵暗戀,比起齊桓安,要更多一份悸動和難以言喻的羞澀。與薛子源相識的短短時間裏,她能感受到作為一個正常人因該有的情緒。
她會因為他奮不顧身為代夜嵐赴湯蹈火而不高興,會因為他給的關心而悸動,即使那隻是一種出於朋友的關懷。
沒有人告訴過她,喜歡一個人該怎麽辦。
把所有最好的給他,便是楚雛表達愛的方式。
可所有人都知道,甚至連代夜嵐都因此會為楚雛感到心痛。
一段感情怎麽可以隻有單方麵的付出,如果長期得不到回應,不論是男還是女,那如泉水般湧動的感情遲早有一天枯竭。
直到楚雛無意間在父親某個做督察的朋友李叔叔口中得知,薛子源從國外回來是懷有目的,甚至提醒了她小心薛子源。
李叔叔平日雖說言行有些不正經,但從不會對這種事情馬虎,李叔叔有意提到的這個點,讓她起了疑心。
後來才有了醉酒測試他的這一個行為,原本她想著,如果他什麽都沒做,那就告白好了。
事實證明,李叔叔說的不錯,薛子源翻了她書房裏的內部資料。
而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直到上一次薛子源出現在樓下,她以為都不會有再見到他的機會。畢竟,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而代夜嵐也和勒時在一起,在中國,已經沒有什麽讓他留戀的東西了。
可,他卻說:“我還有機會嗎?”
那時的表情,一如現在坐在對麵的他故作鎮定,小心翼翼的與她談話。
咖啡廳裏悠揚著動人舒暢的音樂,濃濃的咖啡香使得人的全身都得到一種放鬆的感覺。
“子源,我這次,是想和你好好聊聊。”楚雛緩緩放下攪動咖啡的勺子,抬頭望向他,眼裏浮動著複雜的神情。
薛子源微微一怔,似乎預料到她要與他說什麽,不自然的扯一下嘴角:“好,好啊,要說什麽?”
說完,他拿起杯子喝下一口,緊張的手拿起杯子時,平靜的咖啡麵浮起一陣波動。無意瞥見楚雛手指的戒指,驀然頓住,在一瞬間所有的緊張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緊緊盯著那枚銀白色樸素卻精致的戒指。
明明上一次見她的時候,沒有帶這個。
楚雛也注意到薛子源的視線,絲毫不遮掩,嘴唇輕動,“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清脆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在話語結束的那一刻響起,恰好歌曲切換,靜謐的空間裏響起的聲音引來不少人的關注。
薛子源驚愕的端著咖啡,說不出話。
店員聞聲而來,見到兩人氣氛不太對勁,連忙道歉撿起地上的碎片,重新拿來新的勺子,隻是這次換成了鏤刻精美花紋的銀色勺子。
這短短的時間內已經足夠讓他回神,幹澀問:
“為什麽?你不是說我們從朋友做起的嗎?”
“沒錯,我說過。”楚雛大方承認,“可,我想反悔了。”
“反悔?你是為了齊桓安?”薛子源有些著急。“我說過,他不是你良人,他會害死你的!”
“住口!”楚雛厲聲製止道。“你不應該說他的!”杯子被劇烈晃動,濺出的咖啡落了幾滴在手背,她立馬護住指間的戒指,輕輕擦拭,仿佛那是她最寶貴的寶物。
“他,就那麽好嗎?”薛子源心裏泛起如針紮般的疼痛,麵色灰敗,緊握雙手眼中出現偏執成狂的的情緒,漸漸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漩渦。
“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久到你想象不到……”
忽而腦海裏想起齊桓安的一句話,他對她的好點點滴滴早就滲入她的生活,還有知道她與薛子源聯係,卻依舊強顏歡笑裝作不知的溫柔……
“是,他很好。”好到,讓她覺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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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知道嗎?那個小鮮肉導演公開出櫃了!”
“是啊,最近這幾天都傳遍了。不過好像是因為被拍到一些照片才不得不承認的,這下子,那個導演估計再也沒戲拍了……”
“你傻啊,聽說他的姘頭是一家國外大公司的老總,有錢的很,怎麽可能不照著他……”
“他也真是有勇氣,我之前還看到那個公司大老總為了他跑去當場記,真愛啊!”說著,少女心泛濫的整個劇組都是。
代夜嵐喝水的動作頓時停住,越往下聽越覺得莫名的熟悉。
最近劇組日日夜夜的趕拍,流兒,容,傑之間的糾葛亂到不行,拍攝快要接近尾聲,她始終沒有摸清流兒真正想選擇的人,因此更加沒時間去刷頭條。
代夜嵐靠近談話的那幾位女生,適宜的插一句話:“你們,在談論誰?”
其中一個很快速的回答了她,“就那個著名作家的兒子,拍《西沉月》的導演,叫什麽來著……”
“褚藺?”
“哎,對!褚藺!”
另外一個女生似乎想起什麽:“咦,我記得,夜小姐曾經在他的劇組拍戲過,你是不是知道是什麽?能不能告訴我們啊?”
她這麽一說,其他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齊刷刷望向她。
代夜嵐尷尬笑笑:“我隻是一個小配角,哪可能知道這些。”說完也不顧她們窮追不舍得問,拿著水瓶,走了。“我一會還有戲要拍,先這樣。”
褚藺,真的出櫃了!?
代夜嵐快步走去保姆車,從袋子裏翻出暗沉已久的手機,打開新聞的第一條就是“某知名大作家之子,公開出櫃!”
大略瀏覽一遍,上麵寫得無非是褚藺的一些官方語言。
緊接著底下一陣謾罵,當然也有一些人誇獎他的勇敢,但不一會就被網絡的鍵盤俠給罵的撤回了評論。
褚藺似乎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挫折,微博留言處也是一堆又一堆難聽的言語。
代夜嵐刹那間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代小姐,請問你這部戲是靠
著潛規則才得到的嗎?”
“那你有沒有和編劇或者製作人睡過呢?”
“你進了娛樂圈那麽久,是不是睡過很多圈內知名人物,麻煩你說一下……”
當年,那些記者毫不留情的用這種暴力的語言羞辱著她,僅僅一天就將她徹底摧毀。而如今,他們正在以同樣的方式,去摧毀另外一個才華橫溢的人。
那種刻骨銘心的痛仿佛從骨髓深處發出,全身的細胞叫囂著,她的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連眼前的的字都看的不清,隻有褚藺那張蒼白無力的臉帶著慘淡的笑容的照片深深印在她的腦子裏。
李熠呢?他為什麽不出來幫他?!代夜嵐急切想找到後麵關於褚藺出櫃有關另外一個人的新聞,可根本看不清,空出來的手不斷揉搓眼睛,無濟於事。
慘痛的回憶和褚藺的照片交替出現在腦海裏,代夜嵐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連手機都乜辦法拿穩。
忽然,身邊出現一雙手扶住了她,有些急切兒關懷的聲音恍若當年初見。“你沒事吧!”
入眼的是一雙白皙如羊脂玉的漂亮雙手,向上看去,柔軟的金色頭發撩到耳後,那張麵露關心的如天使般美麗的麵孔,還有不成變過的迷人聲線。
“博容?你怎麽在這裏?”
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化妝,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提前來了,化妝師叫我出來走走,快要拍戲的時候再給我補一下。不說這個,你的臉色這麽差?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博容拉著她走去陰涼樹下的石椅子坐著。、
手機依舊亮著,博容無意間看到前幾日看過的新聞,頓時大概了解了代夜嵐的失常。“這個新聞,兩天前就已經出了。”
代夜嵐仰視著站在逆光處的博容,精神恍惚。“謝謝你,博容。”
博容一臉詫異,問道:“謝什麽?”
“謝謝你當年救了我。”她緩緩回答。
頓時,博容沉默下來。
“我一直都很不明白,為什麽當年你要對我做這種事。但是,如果當年你沒有來救我,就這麽拋下我了,我一定堅持不下來,不論如何,我很感激你。”代夜嵐漸漸說出了一些心聲。
博容笑了笑,“那,你能答應和我交往嗎?”
代夜嵐搖了搖頭,“不能。”
果然如此,博容笑容裏難免帶上了苦澀。
“你是個好人。”她說。
被發了好人卡的他,隻能繼續笑著,不知作反應。“可惜不是我早點遇到你是嗎?”
代夜嵐此時已經恢複正常,盯著他苦澀的麵容,不出聲。博容和容,有一個共同點,都是晚一步認識她。
得不到答案的問題,隨著時間消失在風裏,
良久,他抬手摸了摸代夜嵐的頭發。
“小孩子,我也很謝謝你。”說完,轉身離去。
那背影仿佛帶上了無盡的落寞,引得代夜嵐心裏一陣顫抖,垂下的手抬起來最終無力的放下,捂住嘴巴努力不讓自己出聲,
遠去的人,永遠也不知道,此時的她早已淚流滿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