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對望著他。
男人黑色襯衫,金屬袖扣在落地窗玻璃投射進來的陽光下,熠熠發光。他的西褲是煙灰色,很修身,襯的他本就修長的雙腿越發逆天。
這是個很有魅力的男子。
拋開身材外貌,他僅僅是一個捏著香煙往桌子上敲的動作,都好像被身後的金色陽光賦予了神衹的色彩。
約有十秒鍾,顧西的眼皮斂了下來。
“嗯。”
顧西輕輕應了聲。
這是兩人之間,繼協議之後,無需多言的默契。
人情世故顧西懂,如果她能獲得好處,她便願意應付霍靖沉不出格前提下的各種要求。
——
黃昏六點,慈善拍賣會在市文化館揭開序幕。
湖藍色拽地禮裙的顧西,身段曼妙,皮膚瓷白發光。她以霍靖沉女伴的身份簽了到,迎來許多側目。
麵對一雙雙狐疑猜測的目光,顧西落落大方的回以淺笑。
起初顧西捏著手包自己走,後被霍靖沉牽了她的指尖擱進臂彎。
這是市裏舉辦的拍賣會,所得款項皆用於慈善事業。
鼎豐是企業巨頭,怎麽著都是需要為企業形象做些建樹的。即便企業不需要這種形象,礙於市裏的麵子,他也不能不來。
進去的時候,拍賣會已開始第一輪。
有迎賓將他們引進前排中央的位置。
霍靖沉卻擺了擺手,捎著顧西坐到了末端的角落。
顧西看到了,前排左側,有葉伯良的影子。也不知霍靖沉是刻意低調,亦或是帶她避開姓葉的。
在拍的是一副名家字畫,筆畫連綿行雲流水的草書,離的有些遠,紅字蓋章顧西看不清。
但是她知道,這是葉伯良喜愛的收藏物。
隔著老遠,她望著他爬著疏落銀絲的後腦勺,目光不覺間陡涼。
他在競價,不過是一副字畫,被他勢在必得的哄價以後,拍價破了一千萬。
顧西倒不是覺得那副字畫不值這個錢。
更加沒有任何想法說,一千萬的數額用於慈善,有憤懣。
她憤怒的是……
如今葉伯良揮霍的財富,都是暮庭日日夜夜熬命賺回來的。
字畫以一千萬的成交價被葉伯良競得。
他儒雅之姿站在台上,發表了肺腑之言,以儒商之實贏得了在場之人的鼓掌喝彩!
掌聲一陣接一陣,如雷鳴。
可是對顧西而言,卻更像是錘子,一陣又一陣的敲擊著她的心髒!
霍靖沉的手覆過來,幹燥而溫熱。
顧西這才發覺,原來她早已攥著拳頭,關節泛白而發抖。
大約是因為她的情緒實在不對,他才不得不用掌心包裹她,安撫並且提醒顧西,他們所在的場合,需要端莊。
這裏不是私人宴會,即便是霍靖沉橫行於南省,隻要是掛了市裏名頭的會場,他都帶著三分客氣與禮遇。
商人,從不跟官鬥,這是更古不變的理。
顧西咬了咬發白的唇,“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恨他嗎?”
“因為葉暮庭?”霍靖沉交疊著雙腿,優雅而矜貴的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台上。
“不止。”
顧西的聲音,蒼涼而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