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〇章 百戰歸來再讀書
兩個人接著談學生的來源。
徐槱森說:“開始的兩個學院,洪憲文理學院,洪憲醫學院,都準備優先招聘北洋係的人。你們願意學習這些專業麽?”
袁三說:“我們的家族準備送子女到歐洲,現在有錢做慈善,沒有錢投資教育了。你能夠給我們優惠麽?”
徐槱森說:“當然。你們是模範生,我可以八折,但是比外麵的學院收費還是貴一些。你看我建設的宿舍標準,都是一人間的,還帶有洗浴設備。”
袁三說:“看起來不錯的樣子。好吧。我們願意。你會把我們的人都培養成科學家麽?”
徐槱森說:“當然。我們雖然有很好的文科,但是重要的是以理科為主,還可以學習一些基本工科的技能。主要是為科學研究服務的工科。”
袁三說:“明白了。主要是弄明白這個世界的自然道理?”
徐槱森說:“是的。我找的都是通才,知道這個世界理論的通才!笛卡爾一樣的思考家和自然理論學家。”
袁三說:“那個教務長傅斯年傅孟真能成麽?五四時候他造反,是一個舉大旗的。人們都記得這個傅胖子。”
徐槱森說:“五四本身是有些道理的,畢竟紳士的思想一定是自由的。五四之後,自由派必然會脫離那些教條們,這個傅孟真也做到了。”
袁三說:“還是覺得他做教務長,不能教出真正的紳士。”
徐槱森說:“一個學生成為紳士,必須自己能夠按照紳士們的方式思考,而不是榜樣。這個傅孟真先生研究的就是這個,他研究的所謂教育心理學,生理學,數論,物理學,相對論,量子力學,這些都是紳士們必須的。”
袁三說:“聽起來他是懂得很多了。但是教書的教授們呢?”
徐槱森說:“有國際的學者,還有我們自己的名家,你聽說過清華學校的陳寅恪麽,他也願意花時間教這些貴族;還有一條腿的潘公旦,他們都願意來做導師。”
袁三說:“明白了。那個羅素你能請來也不錯,他是比較紳士的。”
徐槱森說:“羅素是數學家,他現在有很多弟子了。張申府張崧年就不錯,我看看能不能請羅素在關鍵的時候,過來指點一下。”
袁三說:“先這樣吧。我回去跟幾位老總統說說。我們北洋人都很重視家教,我們不會學習八旗子弟的。”
徐槱森說:“我這裏可不是什麽勵誌上進的地方,是休閑的紳士。你們還是從八旗身上學習一些好的品質。我會請皇家的人來講課。雖然他們不允許叫皇家的名字,上課還是願意的。”
袁三說:“我們不反對了解皇家貴族文化,但是不願意學習八旗的懶散作風。”
徐槱森說:“我明白了。有陳寅恪和我這種人,獨立自由的研究精神,是不會走形的。”
袁三告辭,回去與徐世昌、曹錕等人討論,北洋子弟的教育問題。
徐誌摩則與傅斯年、陳寅恪等人商量。
三人坐在剛剛租來的一個地主的房間,喝著徐誌摩帶來的咖啡,商量學校的辦學。
傅斯年說:“還是要感謝陳先生的慷慨啊。沒有你的北上,我還真不知道事情是否能進行下去。”
陳寅恪說:“槱森的人品我還是相信的。我們也是世交了。黑格爾說:“精神能夠理解精神啊!中國缺少這些精神,北京還是要好一些。”
徐誌摩問:“嶺南大學不也是很有獨立精神麽?”
陳寅恪說:“先是基督精神立校、後是革命精神辦學。因果倒置,學生難成大器。”
徐誌摩說:“這種把精神先灌輸給人,再按照一定模式培養的人,確實不能達成人生的極致啊!”
傅斯年說:“你們倆的精神我是佩服的。但我就是一個閑不住的人,你們掌握精神吧!我能夠找人教書和考核這個人。”
徐誌摩說:“是的。你的強項就是知人善任。學生的事情,你還是交給我們吧,我們看看能夠成器的,就選入學校培養。”
傅斯年說:“隨你們吧。按照你們的培養方式,我們什麽時候能夠跟共和大學比一比?”
徐誌摩說:“我們培養的,都是知道人生本來和未來的人。有幾批學生做底子,才能帶好後來的學弟們。我準備了一個書單,你讓人專門跑跑,我們先要有一批必讀書的圖書館。”
傅斯年說:“你的圖書館也暫時放在這個地主家吧。我們在沿河兩邊,修了幾棟房舍,可以作為圖書館,也可以作為實驗工廠。”
徐誌摩說:“玉河兩岸的土地,都是我們的。不要蓋房子太密,要錯落開來,樹木要遮住房子,房頂不要露出樹木頂尖。”
傅斯年說:“是啊。這是一個百年的院校,我們要好好經營。”
徐誌摩說:“你能這樣看,就對了。我就是害怕你著急啊!”
陳寅恪不再理他們,喝著咖啡,研究希臘時期理學的案例。這是他給學生開的課,理學本初。
傅斯年走了。雖然不著急,但事情還是要有人招呼。
徐誌摩搖搖頭,說道:“孟真能治學,能治事,是不是才多的過分了呢?”
陳寅恪說:“難說啊!人究竟是為了什麽大事才到世上的?治學、治事都不是目的。上帝學說,說造物主有自己的目的。姑妄聽之。可是我們人怎麽理解自己的目的?”
徐誌摩說:“我的理解簡單,就是讓人們充分了解自己的意誌和能力。”
陳寅恪說:“是啊。這與政治本身無關,與能力本身無關。所以,能力大,浪費?完全是功利的思考。”
徐誌摩說:“是啊。傅斯年整天就怕自己浪費上帝給他的才能。”
陳寅恪說:“從我們的理解上看,一個人不是怕自己才能浪費,而是願意幹涉別人的生活。人沒有這個權力。因為你自己不願意受幹涉。”
徐誌摩說:“是的。自己不願意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不要去做。自己願意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努力去做。”
陳寅恪說:“我這個理性本初,就是要學生思考,人們當初是怎麽理解這個世界的。”
徐誌摩說:“這個道理就是我在康橋才明白的。說實話,這個課程學生是不容易理解的。”
陳寅恪說:“在我們的空曠草地上,他悠閑地走著,享受著。他吟誦著古希臘詩歌,還有我們詩經,那些嘲諷喻世的詩歌,會怎麽想?”
徐誌摩說:“八成是想去參加戰爭。”
陳寅恪笑到:“是的。剩下的人則要思考,古希臘人,他自己就是古希臘人,怎麽認識這個世界呢?怎麽就能發現世界是有水、火兩種元素組成的呢?怎麽就能發現原子呢?”
徐誌摩說:“是啊。這種能力,作為人生信條,才是可靠的人生。”
陳寅恪說:“才是可靠的人才。”
天津。英租界咪哆士道(後世泰安道),徐世昌公館。
北洋的幾個頭領在討論洪憲學院的事情,袁叔禎三公主正在介紹徐誌摩的計劃,就是理性的貴族,康橋的精神。
徐世昌說:“那裏真的叫康莊?還有一個雙橋?”
袁叔禎說:“那個運河那麽長,怎麽就沒有一個叫康莊的小村子呢?本來就是中國人姓氏。還有,河上好多小橋。有村子,就有橋,這有什麽難理解的。”
徐世昌歎到:“難得啊!這個人竟然真能找到一個中國的康橋辦起皇家康橋大學。緣分啊!”
曹錕說:“菊人兄,你也沒有去過英國,怎麽知道康橋大學呢?”
徐世昌說:“我不會看報告麽?但是報告還是不如自己看看哪。我本來是出洋五大臣之一的,短命的革命黨在我們出發那天投炸彈。”
曹錕笑到:“您老是軍機大臣,位高權重,去不成了。”
徐世昌說:“我還兼職京城巡警道,這事情我得調查啊!”
袁克定說:“那次我跟著去了,沒有去什麽康橋大學,您老在哪裏看得報告?”
徐世昌說:“我在英國人那裏!他們向我推薦英國的議政製度,那時候我們是要立憲的。人才哪裏來的?康橋大學的教育是重要的一環,號稱啟蒙和智慧的來源。不過,牛津政治人物多,康橋的科學家多,不過康橋出的政治人物都是頂尖的,那是一所研究學院,不是一個世俗的鑽營的場所。”
曹錕想了一下說:“聽起來就是一個修道的場所。我也去看看吧。”
徐世昌說:“你去吧。比那些小國大使更能讓你悟道。從理性悟道,是比較明白的。也是不退化的。”
袁克定也說話了。他現在也是大人了,不是那時候的小孩子,總是被這些大佬玩笑。
他說:“聽起來,我們都應該去去。我讀書看到,直接悟道,會重新染上舊習。不如從理性重新來過,反而更加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