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時,六隻眼睛齊刷刷地掃向小墨,落絢眼中著探詢,君赫眼中**著希望,而仙尊眸中則深不可測,小墨感到全身一陣發麻。

“仙尊――仙尊―――你剛才說什麽?”小墨身形晃了晃,擠出一抹難看到極點的笑容:“你們都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換血?會不會要了他的命?

“我剛才說得清清楚楚,”仙尊麵無表情。

小墨身體一軟,癱軟在沉魚的床邊,聲音顫抖:“真的嗎?隻要我換了血,沉魚公主就能好過來?”

仙尊撫了撫長長地白須,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小墨雙眸頓紅,轉身倏然抱住沉魚,嚎嚎大哭起來,哭聲淒厲,哭得肝腸寸斷:“既是如此,那我同意,同意換血,隻是,還得勞煩仙尊您通知一下烏龜爺爺,說我不能再回去侍奉他老人家了。”

烏龜爺爺一手撫養著小墨長大,感情深厚,隻是說到什麽侍奉這些話,就有些過了。

小墨的哭聲,壓抑而沉痛,抽抽噎噎,惹得落絢和君赫更是一臉沉痛。仙尊悄然地別過臉去,似是不忍心看到這淒婉的一幕。

“小墨答應了,你們就先退出去吧,小墨留下。”仙尊看了看君赫和落絢。

“不,仙尊,我們就在這裏守著,哪兒也不去。”君赫焦急地道。此時,讓他出去,他怎麽放心呢?

“是啊,如果您需要,我們還可以給您搭把手。”落絢點點頭,與君赫前所未有的默契。

“哼,你們會治愈術嗎?”仙尊不悅地道,他是仙辰島人人敬重的天尊,而這兩個小子明顯地是不信任他。

“你們還是出去吧。我在這裏就夠了,我的血一定可以救回沉魚公主的。”小墨仰起臉,一臉的執著,虛幻的身影,迷離而朦朧。

君赫還想再說什麽,落絢拍拍他的肩,兩人默默地走了出去。

治愈術,需要修為高深的人才能研習,仙尊看了看**昏睡的沉魚,背過身去,對著小墨吩咐道:“快,上去撕開她的衣衫。”

啊?小墨一驚,隨即明白過來,仙尊是想看看沉魚的傷口。可是,

“是,仙尊,”小墨連忙上前,可是,剛剛走到沉魚身邊,看著她身上的衣衫,伸出的雙手,又縮了回來,他遲疑了一會兒,終是紅著臉道:“仙尊,小墨是,是,男性,怎可隨便掑女子的衣衫?”這不妥啊,非常的不妥啊。

“哼,男性?”仙尊冷哼,聲音非常不悅:“不過是條小章魚,還沒化成人形呢?快點,動手啊,難道讓仙尊我親自動手不成?!再不動手,耽誤了救治我可不負任何責任!”

“是,是,小墨,小墨動手。”細細地抓住沉魚的領口,雙手猛地使勁,“哧啦――”衣衫驟然破裂,粉紅的肌膚頓時裸,露在空氣中,小墨臉頓時通紅如血。

“仙尊,可以了嗎?”小墨輕輕地聲音如硬咽在喉嚨間,他側過臉去,不敢再看。

仙尊轉過身體,慢慢走向沉魚,手掌緩緩按上她被咬傷的傷口,立時,腥黑的

血液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流下。

小墨眼睛瞪得溜圓,兩隻墨黑的眼珠,滴溜溜地看著沉魚,一雙活脫脫地鬥雞眼。

“看什麽看,快點過來,等著這些黑血流盡,你便將你的觸手割開一隻,換你新鮮的血液給她。”仙尊不耐煩地道,比起外麵的兩個男人,這隻章魚也太木衲了些。

“是,仙尊。”小墨連忙站到沉魚身邊。沉魚的最嚴重的傷口在脖頸處,那是丹妮咬傷的,因此,黑血帶著腥臭的毒素。

仙尊用靈力慢慢地引導著毒血,當黑色的毒血慢慢流盡,紅色的血液開始流出時,小墨連忙咬開自己的一隻手臂,眼睛裏含著淚花,仙尊將小墨的觸手與沉魚的傷口相連在一起,

說是換血,其實就是將小墨的渡一部分給沉魚,讓她換上幹淨的血液。

竹屋之中,正緊張地忙碌著,而屋外的君赫卻是滿臉的焦急:“真想進去看看魚兒,怎麽樣了?”

竹屋外麵聽不到聲音,看不到沉魚的臉,君赫頓時覺得心口空****的。

“稍安勿躁,”落絢沙啞著嗓子地道,不知是安慰君赫,還是安慰自己,他一臉木然,絕美的容顏僵硬無比,嗓子失去說話的能力,沙啞中,磨礪著他身體的每一根神經,痛到刻骨。

“小墨,收回你的手臂。”仙尊突然出聲,手掌翻轉點開沉魚的周身穴道,才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額頭已是汗水淋淋,衣衫貼於身體,與先前的飄逸出塵判若兩人。

“嗯――”穴道解開,沉魚剛剛睜開眼睛,疼痛便席卷而來,她忍不住吃痛出聲。

“沉魚公主,你覺得怎麽樣了?”小墨顧不上自己手臂上的傷口,連忙問道。

“哼,這隻臭章魚,吃住在仙辰島,不關心救命恩人辛苦不辛苦,卻一心想著你的沉魚公主。”仙尊甩甩衣袖,氣惱地道。這個條章魚真真太不知禮數。

小墨似乎沒有聽到仙尊的話,他的淚一顆一顆,流了下來,晶瑩剔透,沒有哭聲,無聲無息,眼淚流淌了一臉。

章魚也會流淚,看來他不僅有了人形,也具備了人性啊,仙尊微笑著點了點頭。

“小墨,謝謝你,”沉魚握著他的手臂,看著他原本粉嫩的身體,因為失血呈現出一種透明的白,差點哭了出來:“傻章魚!”

“沉魚公主,”小墨突然跪了下去,神色始終一片死寂:“小墨不能再回大海了,小墨臨死前也沒有別的要求,隻是請求沉魚公主將烏龜爺爺照顧好罷。”

“小墨,你說這話是何意?”仙尊突然怒喝道,這條章魚不知禮數倒罷了,而這條人魚醒來,竟也隻顧著謝這條章魚,對他這個仙尊視若無睹,果真是海洋的動物,連不知禮的性情都一樣!

“仙尊,我將血給了沉魚公主了,我,我就快死了吧。”小墨上眼睛,淚一顆一顆,很快匯成小河,奔流下來。

“死?”仙尊搖頭,看向章魚,半晌無語:“既然知道要死,怎麽還要給她換血,你現在哭,是後悔了嗎?”

“不,小墨不後悔,小墨能救沉魚公主,是小墨的福氣,小墨哭,是因為以後再也看不到,看不到沉魚公主了,沉魚公主的銀票,小墨還沒有,還沒有還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