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初識機密

傅鈞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他知道此時敵蹤未明,難以判斷何處沒有危險,遂即點了點頭,同意了秦湛的建議。

將趙致一和齊修炎安置在甲子居的臥房內,又布好防禦結界以及“隱蹤蔽影”之術掩蓋真實情形,傅鈞便與秦湛商議下一步應該如何行事。

“你聽到方才那嘯聲了麽?”傅鈞問道,見秦湛頷首作答,又繼而道,“是外敵入侵?”

秦湛再次點頭:“嗯,而且那嘯聲如此詭異,不似活人之音,隻怕是魔修。”說完,抬眸瞟了傅鈞一眼,卻不說話。

傅鈞知道秦湛是在想“大師兄竟然勾結魔修進攻本派”,卻礙於自己的感受不便直言。

傅鈞定了定神,緩緩道:“你覺得……他……”他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口道,“大師兄他們下一個目標是哪裏?”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師父眼下所在之地。”秦湛沉吟道,“師父棄正一宮而去,而四位長老亦未返回正一宮鏟除叛徒,隻怕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們前去處理。”

傅鈞知道秦湛說得並沒有錯,卻不由陷入思索中:“除了正一宮為宗主所居之外,便隻有丹霄宮是本派中央正殿。”

秦湛輕輕搖首道:“可丹霄宮隻是供奉昭華祖師與曆代宗主靈位之地,並無其他寶物,對於丹霄派弟子固然十分重要,卻應該不至於會引得敵人覬覦。”

秦湛說到此處,頓了頓,又道,“當然,若是對方想要耀武揚威,也有可能會對丹霄宮下手。隻是先前你我從正一宮出來時,並未聽見丹霄宮那邊有什麽異響。”

正一宮距離丹霄宮並不算遠,以他們的耳力,假若丹霄宮有什麽變故,不至於會一點動靜都聽不到。

對於秦湛的分析,傅鈞並無反對的意見,隻問道:“不是丹霄宮的話,難道是祭劍閣?”

祭劍閣中收藏靈劍無數,其中不乏神兵利器,至今尚存有九階靈劍二柄,若是對方目標為奪寶而來,倒是很有可能會選擇去祭劍閣。

秦湛沉吟道:“我倒是覺得,並不會隻是這麽簡單。對方已經徹底控製了大師兄的一言一行,若是目標純粹隻是祭劍閣內的幾柄靈劍,大可以讓大師兄挑個無人的時間前去取走靈劍,根本用不著如此引人注目,打草驚蛇。”

秦湛說完,又衝著傅鈞微微一笑道:“雖說如此,其實我也不知道師父他們此時會在哪裏。但是,與其你我在此耗費時間猜來猜去,還不如親自去一趟祭劍閣,也好確認一下。”

“好。”傅鈞說著便要動身,秦湛卻忽然又叫住他:“且慢。”

“怎麽了?”傅鈞訝然回身。

秦湛雙眸直直注視著他,眉毛竟漸漸蹙了起來:“你方才與大師兄交手時,在最後使的那一招,徹底瓦解了他的劍氣,究竟是怎麽回事?”

傅鈞靜了一下,微微苦笑道:“我其實也並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隻是突然之間,就到了你身前,然後便如平時一般出招,卻似乎極輕易地就化解了他的攻擊。”

秦湛眉頭的蹙痕更深了幾分:“我不是說你在藏私,我也知道你不會這麽做。我隻是擔心,”秦湛微微歎了口氣,神色略顯凝重,聲調卻愈發柔和,“你是與大師兄交戰過久,受到了魔氣的影響,才會突然功力大漲。但這樣……卻未必是福。”

傅鈞心神一凜,不由道:“可我以前也與魔修交手了數次,卻從未出現過如此情形。”

“那些魔修,沒有一個修為能及得上大師兄。”秦湛輕輕歎道,“低階魔修與高階魔修相比,你也知道兩者的不同。”

傅鈞心中並不是十分苟同秦湛的猜測,下意識地辯駁道:“可你方才也與大師兄交手多時,卻為何隻有我一人有此奇遇?”

“我可沒有你那樣得天獨厚,不是天生具有粹華之體的人。”秦湛淺淺一笑,似有幾分無奈道。但仔細看他的神情,雖有淡淡的憂慮及為難之色,卻始終沒有半點嫌棄之意。

“你是說,粹華之體與魔氣混合在一起,會生出與眾不同的反應?”傅鈞直言問道,心裏卻在尋思:可是自己前世也與諸多魔修交過手,卻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曆。就算最初自己遇到的都是低階魔修,可是後來,自己也與秦湛聯手對戰過段天元……而那時的段天元,是凝血後期境界的魔修,比如今蕭雲暉的修為還要高一個階段。

“我隻是覺得有這個可能而已。”秦湛柔聲道,看了傅鈞的臉色一眼,又改口道,“這也隻是我的一個猜測,未必便是真的,你也知道我經常異想天開,不必對此太過認真。”秦湛說著,神情似乎愈發顯得小心翼翼,唯恐傅鈞生出絲毫不悅。

傅鈞被他的態度弄得有些無可奈何,既無法真正生氣,又覺得秦湛不會這樣白費唇舌地說一通廢話,沉默了一瞬,道:“那你說,眼下我應該如何做?”頓了頓,音調略沉,“我不可能做到以後不再與魔修交手。”

“我也沒讓你這麽做。”秦湛溫然地笑了一下,“這樣逃避,又豈是解決之法?”

“……”傅鈞不說話,繼續等待著秦湛的下文。

秦湛又道:“你還記得我送給你的麒麟火玉佩麽?”

傅鈞點頭道:“你說過,它有辟邪鎮惡、驅魔除穢之效。”那樣珍貴稀有的寶物,傅鈞一直記得很清楚,並不會遺忘。他知道那玉佩多半是秦湛傳家之寶,雖然收下了,卻也十分小心地保存起來,防止任何損壞。

“不錯。”秦湛輕輕一歎道,“你是不是沒有把它一直帶在身上?”

傅鈞微微一滯,方才坦然回道:“是。平時我們待在山上,並不會遇見任何魔修。”而兩年前遇到的甄素姣和樊易,又是出乎意料的事,因此傅鈞確實還並沒有在帶上玉佩的時候撞見魔修,因而也就無法測驗玉佩的效果了。

秦湛聽他如此回答,倒也絲毫不惱,隻道:“你是把它放在自己屋中吧?”

而此時他們又是正好位於甲子居內的走廊上,傅鈞聽秦湛這麽一說,便轉身進去自己的臥房裏,從床畔木櫃中將玉佩取出來。

秦湛一直跟在他身後,見狀上前,從傅鈞手中接過玉佩,一麵親自給傅鈞係在腰帶上,一麵低聲道:“你把它一直帶在身上,不要再取下來了。”說著又淺笑道,“這火玉看似晶瑩剔透,其實質地極為堅硬,怎麽摔都是摔不壞的。否則以我昔日一點都不小心的情況,早已將它摔得四分五裂了。”

傅鈞一直默然由著秦湛的舉動,並沒有反對,直到最後才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秦湛抬頭衝他盈盈一笑,遂道:“走吧。我們去祭劍閣。”

祭劍閣中並無半個人影,並且連祭劍閣外也不見守門弟子的蹤影。

而這一路走來,傅鈞和秦湛也仍舊並沒有見到其他弟子。

甚至連原先看守在山門處的六名弟子都已經不見了身影,整個丹霄派前山的內門地域仿佛已經變成了一個死寂沉沉的墳場,了無人蹤。

而且傅鈞如今已經不能確定,之前看見的那六個人,是否真的是丹霄派守衛山門的弟子,還是侵入丹霄派的敵人?

否則齊修炎與趙致一受害之處距離山門並不算遠,那些弟子不應該聽不到動靜,而他們若是聽到了打鬥之聲,便絕無可能如此平靜地安守在山門。

秦湛對著空無一人的祭劍閣大門沉吟了半刻,道:“這樣看來,隻剩下一個可能了。”

“是什麽?”傅鈞並不認為堂堂丹霄派數百弟子會輸給外敵,即便敵情不明,卻有宗主陸淮風及四大長老坐鎮;但在此時,在他許久都沒看見第三個人後,卻不免有些擔憂了。

……師父與四位長老,以及眾多師兄弟,究竟去了哪裏?

秦湛繼續分析道:“敵人一開始便目標直取天心閣,所以師父、師叔與眾位師兄都已經去了那裏。師父想必是將所有弟子召集到天心閣了,而當時你我還在正一宮中與大師兄苦鬥,並沒有聽到消息。”

“天心閣?”這個名字在記憶中卻著實有點陌生,傅鈞不由微微訝異道。當然傅鈞也記得,丹霄派是有這麽一處地方。

秦湛頷首道:“天心閣是臨近後山的一座閣樓,外形窄小,毫不起眼,隻是我聽人說,這天心閣裏麵似乎封印著什麽東西。平時並沒有弟子看守,但卻有一道禁令,不許眾人無故接近天心閣。那道禁令你也知曉,隻是你從未起過探尋原因的心思,而我卻實在忍不住好奇心。”

秦湛說著,看了傅鈞一眼,緩緩道來,“而這位施下封印之人,論起輩分來,是我們的太師祖——丹霄派第六代宗主方鴻煊。”

傅鈞微微吃驚道:“建造此樓,隻是為了封印一件東西?而且還是太師祖當年親自封印?那豈非已有百年之久?”

“嗯。”秦湛點頭,“所以這被封印的東西一定非同小可。太師祖當年嫉惡如仇,斬殺魔修無數,所以我猜想,這封印的東西,大概與魔修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