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駱氏雙魔

傅鈞和秦湛雙雙迸發出數道劍氣,分別攻向敵人要害,而那雙胞胎兄弟反應倒也快,一麵躲避一麵還擊,其中一人發出一團黑雲,不但惡臭熏人,而且仔細一看,竟是無數細小蠕蟲密密麻麻交疊在一起,令人作嘔;另外一人則十指上下飛舞,發出千百道肉眼幾不可見的細長光線,猶如根根發絲一般,讓人難以發覺所有細光,防不勝防。

傅鈞自然不會硬接,側身閃避那些細光,他天生對危險便有一股超乎常人的敏銳嗅覺,因此即便肉眼看不見所有細光的位置,依舊能夠毫發無傷地避開了所有細光的襲擊。

而秦湛亦是不讓那團蠕蟲組成的黑雲有任何機會近身,隻以數道來回交錯的劍氣將那團黑雲分割擊潰。

乍然交手過後,傅鈞已經大概知道,對方兩人的修為都是凝血初期境界,與心劍中期境界相當。

雖然隻論修為境界,對方確實比傅鈞和秦湛高一個階段,但傅鈞卻覺得他們兩人未必沒有勝算。

“小子報上名來!我們手下不殺無名之輩!”雙胞胎之中劉海偏左的人忽然喝道,音色雖然稚嫩如同二八少年,語氣卻是十足的老氣橫秋。

“哦?”秦湛微一挑眉,回擊道,“我與他,劍下也不斬無名鼠輩呢。”

“哼,無知豎子!早在十五年之前,我們駱氏雙魔之名,便已叫你們這些乳臭小兒聞風喪膽,立刻下跪求饒!”雙胞胎中劉海偏右的人忍不住怒斥道。

秦湛立時目光一閃,道:“‘毒魔’駱風與‘幻魔’駱雷?原來你們當年被冥王宮下令掃**了老巢後,居然還逃得一命,如今竟然投在了滅天教餘黨旗下。”

秦湛說出對方的名字後,傅鈞也大致想起了這一對雙胞胎兄弟的事跡,雖然是十五年前的事,不過因為駱氏兄弟是難得的善使毒術與幻術的高手,因此名聲倒是比其他同級別的魔修較為響亮。

而且駱氏兄弟的結局也頗令正派中人津津樂道——冥王宮是道修三大邪派之一,本來對剿除魔修之事並沒有太大興趣,除非是對自己有利益之事才願意去做,但駱氏兄弟占據百雁山稱王稱霸,不知怎麽得罪了冥王宮之人,便被冥王宮宮主下令剿滅,從此銷聲匿跡。

秦湛說出駱氏兄弟的舊事後,雙胞胎頓時如被狠狠撕開了傷疤一般,惱羞成怒道:“待我們先殺了你們,再去找冥王宮好好算這一筆總賬!”

秦湛輕笑一聲,狀似大方地道:“好吧,在你們臨死之前,我會告訴你們,究竟誰才是奪取了你們性命的人,免得你們死後也不知道仇家是誰,說出去讓人笑話。”

雙胞胎愈發暴跳如雷,齊聲怒罵道:“一派胡言!我們必讓你後悔說這種話的下場!”

傅鈞知道秦湛是在故意激怒對方,因為很少有人在怒氣填胸之下能夠保持與平常一樣的冷靜。而不夠冷靜的人,往往觀察力及判斷力都會下降。

駱風和駱雷兩個人,顯然並沒有足夠的理智保持冷靜。

秦湛就是這樣善於利用各種外力因素,盡可能地轉變為對自己有利的條件。

而此時秦湛見火候已經到位了,駱氏兄弟已經被激怒得連眼眶都隱隱發紅了,便也不再多話,揮手變化出一道劍氣,正好迎接上駱風猛然襲來的黑色蟲霧。

這種黑色蠕蟲是駱風專門煉製的蠱蟲,乃是集齊五大毒蟲青蛇、蜈蚣、蠍子、壁虎及蟾蜍煉製而成,劇毒無比,雖然看上去並不起眼,但隻要不慎沾上一隻,便會立即毒發身亡,死狀淒慘無比。

而且這些蟲子十分細小,還會專門盯著人的七竅,想辦法鑽進去,一旦讓它們得逞了,對方更是會活生生地痛死。

這種蠱蟲被駱風起名為“食心蠱”,乃是駱風仗以成名的看家本領。

傅鈞本來想著自己是粹華之體,對毒物有抵抗之力,應該讓自己來對付駱風為佳,但是見秦湛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唇邊笑容淡然而篤定,便覺得秦湛選中駱風為對手,一定有他的主意。

而秦湛,又是一個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的人。

傅鈞也就同時出劍對上雙胞胎之中的駱雷,駱雷雖然號稱“幻魔”,擅長幻術,但也並非隻是懂得幻術了——駱雷所使的“兵器”是一根根細絲般的光線,乃是一件七階法寶,名曰“千絲網”。

千絲網被駱雷運用得熟練無比,殺傷力頗大,很能讓一些粗心大意的人不慎被其中幾根細絲絆住手腳,疼痛倒還是其次,因為駱雷會立刻使出幻術,讓對方徹底失去反擊之力,很多人隻覺得眼前一黑,就再也未能清醒過來。

但是傅鈞在戰場上並不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而且天生對危險更是敏銳至極,總能及時躲避危及生命的攻擊。因此駱雷的千絲網雖然對旁人頗有效驗,對傅鈞卻並無作用。

而駱雷似乎由於在氣頭上,見狀愈發惱怒,不甘心千絲網居然對傅鈞起不了效果,一時間並未選擇轉變招式,而是依舊不斷試圖用千絲網縛住傅鈞。

傅鈞自然不會去提醒駱雷這種作為隻是白費力氣,隻將駱雷的攻擊逐一化解。

甚至傅鈞一麵跟駱雷纏鬥,一麵還能分心去注意秦湛的情況——秦湛一招一式皆十分謹慎,防守亦十足嚴密,至今並未讓一隻食心蠱有機會接近身體一尺以內的距離。

但秦湛這樣如臨大敵的態度,反而恰恰說明了——他對食心蠱是何等的忌諱。

而駱風似乎也瞧出來秦湛的顧忌,開始出聲嘲笑秦湛:“小子怕了吧?隻可惜,此時此刻,就算你立即磕頭求饒也沒有用了,隻能乖乖成為我這些寶貝食心蠱的腹中之食!”

秦湛竟並未出言反駁,臉色凝重,依舊對食心蠱采取了絕不沾身的躲避方式。

傅鈞不免有些擔心,但又覺得秦湛不至於會如此毫無成算。

他正在猶豫之間,卻見駱風猛然連連發出數團蟲霧,宛然連珠炮一般,不給人有絲毫喘息的餘地;而秦湛急速飛身左躲右閃,陡然卻身形一僵,停在原地一動不動了——隻見秦湛背後已經不知在何時粘上了一隻食心蠱,雖然隻如墨點般微小,卻在此時著實有些觸目驚心。

傅鈞大驚,正欲上前相救,然而駱風似乎早已料到了秦湛會躲不開這隻食心蠱,已在瞬間撲至秦湛身前,一麵伸手直直抓向秦湛的雙肩,似乎要將秦湛的雙臂生生撕扯下來,一麵又是得意、又是恨恨地道:“竟敢毀我無數食心蠱,這隻蠱王會叫你好好嚐一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電光石火間,隻見秦湛一抬手,從掌心發出一道金中含紫的劍氣,隱隱挾著風雷之勢,迅若流星一般,瞬間已至駱風身前,而駱風猝不及防,竟是完全來不及閃避,已被劍氣穿胸而過!

霎時隻聽“撲通”一聲脆響,駱風已經直直跌倒在地上,傷口在瞬間噴湧出大量鮮血,如同飛瀉流下的泉瀑一般,將駱風全身上下染得通紅。

而與此同時,傅鈞也已經舍棄了駱雷,飛速直行到秦湛跟前,卻發現那隻粘在秦湛後背上的食心蠱,竟是軀體僵硬、紋絲不動,看上去早已死去多時。

秦湛嘴角倏然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居高臨下地看著駱風,語調雖輕,卻自有一股寒意刺骨的殺氣:“自從中過你們同類樊易的毒煙後,我便開始鑽研解毒之法。因為同樣的事,我絕不會再栽第二次跟頭。”

秦湛稍稍一頓,又輕輕笑著補充了一句,“還要多謝你幫我測驗了這份解毒|藥的功效。不然我還隻怕效力不夠,拿不出手送人呢。”

說到最後,秦湛側首,微笑著看了傅鈞一眼,顯然這送人的對象是誰,已經不言而喻了。

傅鈞尚未說話,秦湛麵上忽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對著駱風笑道:“險些忘了,我叫秦湛,你千萬記住了,免得讓其他鬼魂見笑。”

駱風雙目圓睜地瞪著秦湛,卻因為受傷甚重,眼耳口鼻間皆湧出大量鮮血來,而說不出一句清晰完整的話來,隻能發出一聲聲模糊的嘶吼。

“哥哥!”此時駱雷也撲到駱風身前,見駱風傷勢極重,眼看已是回天乏術,不由大怒,轉頭對秦湛厲聲吼道:“我要殺了你——!”

然而駱雷發動千絲網襲向秦湛的動作,卻在中途為數道劍氣所阻——出手之人,正是傅鈞。

駱雷更是怒發衝冠,大聲喝斥道:“竟敢阻我!那我便先殺了你,再去殺他為哥哥報仇!”

傅鈞雖然被秦湛這種示人以弱的誘敵之術吃了一驚,但見秦湛此時安然無恙,也立即反應過來。駱雷本是他的對手,秦湛既然已經單獨贏了駱風,那麽他也不會落後於人。

但駱雷在極度悲憤之下,反而似乎徹底冷靜了下來,不再如先前一般意氣用事。

眼見千絲網對傅鈞不管用,駱雷倏然收起千絲網,轉而拿出一顆圓如滿月、大如柚子的乳白珠子。那圓珠通體皆繪著無數密密麻麻的圖紋,每個圖紋都是一隻人眼,乍然看上去,隻令人覺得頭暈眼花,惡心作嘔。

秦湛本來是退在一旁觀戰,唇角含著淺淺笑意,似乎對傅鈞極有信心,然而在見到那顆圓珠之後,麵色陡然一變,急聲道:“小心!”

傅鈞隻覺得那圓珠上的紋路十分獨特,似乎在記憶中有些印象,但也來不及多想,雙目隻是緊盯著駱雷的一舉一動,因為駱雷不會無緣無故拿出這顆圓珠來,一定是一件非比尋常的法寶。

然而駱雷根本就沒有任何動作,隻在瞬間厲聲說了一個字:“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