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你們在幹什麽?! 求首訂

大梁京城實在是個十分神奇的地方。

西北的動『**』局勢似乎根本影響不到這裏,好像西北並不是殺聲震天的數十萬大軍對陣,而是一股蟊賊在企圖翻越雍州十數丈高的城牆而已。

許多百姓覺得,就憑借雍州城內的十數萬精銳,再加上楊守業、楚狂這樣一對金牌的組合,任何前去挑釁的勢力都沒有好下場。

似乎,在長久的對外戰場當中,京城的百姓培養出了驚人的自信,堅定的認為不存在任何勢力能夠資格做大梁的敵人,尤其是北伐一戰,打退胡人之後!

但是,芙蓉街上,楊梅知道事情沒有外麵的百姓想的那麽簡單。

大食大軍來勢洶洶,既然敢越過大漠東侵,顯然是下了血本,也是很有底氣的,絕不可能是某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國派出“數千大軍”來給大梁撓癢。

而且,出身楊家,鄰居就是軍機處的冷厲冷大人府,也可以很容易的探聽到普通百姓根本沒機會接觸的一些消息。

比如,大食大軍已經全部到達,總數大約有十萬!

比如,赫哲族已經和大食形成聯盟,不惜血本陪著大食人瘋狂的賭一把!

比如,軍機處的大人們信誓旦旦不會摻和西北『亂』局的金狼王圖爾溫,突然帶著大股的精銳離開了金狼王帳,正式和赫哲族站到了同一戰線!

為此,軍機處的頭頭腦腦都被梁帝罵了個狗血淋頭。

但是,這根本無法改變西北越來越危險的事實。

粗略估計,這時候聚集在雍州附近的大食、胡人聯軍,總數已經超過二十萬!

要知道,就算在讓無數大梁百姓高傲自豪的北伐一戰中,胡人參戰的人數也從來沒有超過十萬!

楊梅哪怕不是身出將門,也能大概明白二十多萬精銳大軍意味著什麽!

西北局勢,遠遠沒有百姓閑談中的那麽安穩!

而讓楊梅憂愁的並非僅僅這些。

現在,在西北風暴核心當中的,一個是自己的父親,一個是自己的丈夫!

作為雍州守將,若是西北有失,楊守業必然要被第一個拿來開刀,哪怕他之前立下了無數的功勳。

而頂著燦爛光環和梁帝的猜疑前往西北的楚南,更是處境堪憂。

楊梅甚至知道,楚南這麽費盡心機的前去西北,很大的可能是為了當初對那位美豔女王的某個承諾。

甚至,楊梅在聽到這些,都來不及吃醋,因為,根據最新的消息,那個狠心花心的人竟然帶著三千人進入了西域腹地,去說服那些牆頭草向大梁靠攏。

可是,沒有想到,楚南一行人竟然在樓蘭和近八萬大食大軍不期而遇!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楊梅直接昏了過去了!

楊梅都不敢想象,三千對八萬到底是懸殊到了何種程度。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楊梅連忙出門去迎。

冷煙眉飛『色』舞的走了進來。

最近,西北的消息楊梅都是從冷煙這裏聽來的,彼此也算是熟悉了。

冷煙神采飛揚,不等楊梅開口問,便笑著說道:“嫂子,大喜啊!”

楊梅本來還不緊張,聽到冷煙又是報喜來了,嚇得心驚膽戰,上次自己也是被冷煙口中的“喜訊”嚇昏了過去的!

冷煙深吸一口氣,兩眼滿是小星星,感歎道:“嫂子……剛剛聽我爹說了,楚大哥他靠著數千精銳,應是『逼』得八萬大食大軍不敢進入西域腹地……樓蘭是徹底的亡國了……楚大哥他們竟然綴著大食大軍,一路‘押送’大食大軍前進數百裏,讓大食人不敢有絲毫異動!”

楊梅深吸一口冷氣,不知道是該說什麽!

冷煙繼續說道:“現在,楚大哥可是了不得了,整個西域的軍隊都歸他調遣,現在,手中聚集的大軍都有五萬多了……在府報之中,都稱楚大哥為西域王了……”

楊梅心中一沉,府報,當然是雍州府衙的例行密報,但是這個西域王聽起來雖然爽,但是實在刺耳的很,尤其是陛下幾十年都沒能掌控的西域。

冷煙雙手握在胸前,看著楊梅說道:“嫂子……你肯定猜不到楚大哥又幹了什麽大事?!兩天之前,在雍州北麵,楚大哥愣是在四十萬大軍對陣的時候,眾目睽睽之下強行劫殺了數千的大食精銳……”

楊梅呆了呆,又有種要暈過去的感覺。

皇宮當中,梁帝也有種要暈過去的感覺,隻不過不是嚇的,而是氣的!

西北局勢焦灼,梁帝這些天也是煩躁的很,不僅每天盯著西北的戰報,還在猶豫要不要從南疆和漠北向西北增派援軍,或者幹脆將京城的禁軍調過去一部分。

可是,在這種危急時刻,楚南那個讓人尤其不喜歡的變數又開始搞風搞雨。

前去西北的時候,楚南、楚狂根本沒有按照事先劃好的行軍路線行軍,雖然山道慘烈一戰證明了楚氏兄弟的擔心和顧慮完全是正確的,但是兩人這種自作主張隱約蔑視皇權的態度讓人不喜。

剛剛到了西北,楚南就將雍州知州郭涼打了個滿臉開花,現在那個倚老賣老的靖國公還時常來告狀,讓人煩不勝煩。

若僅僅是狂妄,侮辱虐打文官也就罷了,畢竟郭家和楚南的恩怨梁帝也心知肚明。

但是楚南剛剛到雍州就大規模的輪調守軍,這樣的大動作就格外的有些刺眼。

接著,楚南瓦賽、黑山、樓蘭一連串的精彩動作,迅速在將大梁努力許多年都無法打開局麵的西域整個收到囊中,不聲不響竟是拉起了一支數萬人的精銳之師,任誰也不敢再輕視於他。

而今天,成親王傳來的密報更是刺激了梁帝本就敏感的神經。

梁帝緩緩的放下那密報,皺眉說道:“楚南……為什麽能在西北呼風喚雨?難道朕真的不該用他?”

旁邊的李仁孝沒有敢接話,心中卻暗暗嘟囔,不管如何,現在楚南都已經成勢了,那數萬西域聯軍是大梁必須借助的,也不可能在這時候對楚南清算,不然萬一西域倒向大食,那雍州就是三麵受敵了。

突然,李仁孝閃到梁帝身前,渾身緊繃看向大殿外。

梁帝看了李仁孝一眼,皺起眉頭。

嗡……

一聲低沉奇異的響聲傳來,讓人聽了就忍不住有些氣血翻騰。

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流光,急速的朝皇宮方向飛來。

皇宮當中突然平地升起一個身影,對著那道流光便是全力一拳!

轟……

一聲巨大的炸雷聲在皇宮上方響起,那道灰『色』的人影倉促之間袖子被炸開,也終於成功的擊散了那道流光!

那流光,其實是一支從遠處『射』來箭!

那人影,就是宮中那位大宗師張海!

梁帝臉『色』劇變,天下能『射』出如此爆裂一箭的,隻有一人!

李仁孝臉『色』發白,高聲喝道:“護駕!”

距離宮門很遠的一個僻靜的河道旁。

鐵木真手中挽著一張足有一人高的巨弓,不斷的從身後抽搐一支箭,朝著皇宮的方向『射』去!

每一箭『射』出,便化為一道人眼難見的流光!

宮中升起的那道灰『色』身形絲毫沒有出鐵木真的預料,甚至在鐵木真此時妖異的眼中,能清晰的看到那灰『色』人影的容貌和碎裂的袖子。

一道道流光衝天而去,飛到皇宮又被那灰『色』人影擋住擊碎。

鐵木真故意『射』偏了幾箭,那灰『色』人影竟然也不去擋!

流光順利的落到了皇宮一處側殿上,轟的一聲在房頂炸開一個大洞!

鐵木真歎息一聲,知道那灰『色』人影不會在意自己毀壞多少座宮殿,隻是想守護身後那座大殿中的大梁皇帝!

那灰『色』人影已經辨別出了自己的方位,正朝著這邊快速飛來。

鐵木真幹脆停下手中的動作,歎息一聲,看著站在旁邊的頭戴皇冠手拿權杖的古樸老人,輕聲說道:“如果你出手幫我,說不定今天就能殺了那皇帝……”

那老人淡淡的說道:“我隻為神廟能教化萬民……不殺生……”

大梁的大宗師張海緩緩的『逼』近了河道旁,看到兩個人心中驚駭。

神廟的教皇對著張海微微點頭,臉上帶著平和的笑意。

張海原本就蒼老的臉上苦『色』更深,也彎腰回禮。

鐵木真收起那張巨弓,冷冷的看著張海,淡漠的嘲諷道:“當年何等風光的人物,竟然甘心做了數十年太監,真是為你這一身修為不值……”

張海神情絲毫不見波動,輕聲說道:“值不值,你說了不算……”

接著又歎口氣,“我說了,也不算……”

鐵木真有些惱火的看了神廟的教皇一眼,冷冷道:“若是我們兩個現在聯手,應該能殺死這老太監……”

張海看了教皇一眼,歎了口氣。

教皇並沒有理會鐵木真的建議,上下看了張海幾眼,輕聲說道:“張先生何苦……生死有命,順治自然的好……”

張海心中一驚,接著便釋然,自己接近油盡燈枯不得不用邪術續命,武道自然不圓滿了,境界最高的教皇一眼看穿也不奇怪,輕笑著說道:“這就是我的命……你又何必勸我……”

頓了頓又說道:“不知道二位來大梁所為何事?”

教皇遙望了一眼皇宮,緩緩道:“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