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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全學府所有師生的麵兒被人求婚是一件既出風頭又能滿足虛榮心的浪漫。
但是如果滿懷激動地看著一層一層秘鎖封存的寶石盒子被打開後,裏麵的家族戒指卻不見了,那麽喜事就會變成今生難忘的羞辱式噩夢。
麥琦當下甩了倫恩一個巴掌,然後紅著眼睛轉身跑開了。
當場看熱鬧的人確實情緒高漲,因為麥琦平日裏跋扈慣了,再有凱西在一旁增添“人氣”,不待見他的人多了去了,所以此時真是大快人心,就算追過去好心安慰的好友們也不知究竟有幾分真心。
倫恩笨拙地從半跪的姿勢站起來,腦袋上頂著尷尬又丟人的虛汗,氣派的正裝本來就被他穿得沒什麽精神,現在又有點兒顯得皺巴,過了一會兒,他還是有些驚愣地傻站著,隨行的下人隻好趕緊把少爺扶走。
亞萊遠遠看著不禁唏噓,歪頭向西斯:“其實這人底子長得不錯。”
西斯笑而不語,這是他之前想教訓麥琦的計劃,但是不知道何人比自己快了一步,也好,反正結果是一樣的,不過,這麽重要的戒指直到今天早上才從密室中取出,所以,還有誰知道伊登堡密室的位置以及機關,或者說能像自己一樣對勒斯堡的一切了如指掌呢?
亞萊從來不是落井下石的人,無趣道:“走吧,亨利又送來不少點心。”
西斯長記性道:“被你碰過沒有?”
亞萊心虛:“沒有。”
西斯當然還是不放心。
亞萊想起來道:“亨利好像說有一份沒有奶製品。”不過,哪個盒子裝的來著?
西斯的心裏意外地一動,應該不是因為聽到“亨利”這個名字,他自我解釋道。
……
勒斯堡大公沒有因為兒子被非獸人打腫的臉而心軟,而是又狠狠地又補上了一巴掌,完全發自肺腑的咒罵:“沒用的東西!”當時竟然沒做出任何挽回勒斯堡臉麵的舉動,就知道驚慌失措當眾丟人。
倫恩在亞父麵前根本沒有獅族與生俱來的王者之風,更像是惟命是從的木偶。
大公閣下似乎還不解氣,頤指氣使繼續惡罵好一會兒才最後道:“從小到大一件事兒都做不成,白有一副好皮囊,還能指著你做什麽,窩囊廢,來人,把少爺送進禁閉室。”要不是倫恩還有利用的價值,小時候就應該找機會把人處理掉!
倫恩從頭到尾一聲都不敢出,任罵,任打,任由下人把他帶走,不爭氣的樣子任誰看見都想上去踹兩腳。
大公閣下獨自坐在房間裏生氣,倫恩隻是他的出氣筒,他知道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這點兒小事兒都解決不了,更別提最後怎樣把城主拉下台!
不過,麥琦受了這麽大的羞辱,很難再心甘情願帶著豐厚的禮金與倫恩結婚,勒斯堡不比以前,麥琦的家族等級不高,但是足夠的富有,不能這麽輕易放棄,還要為凱西的將來著想……
好不容易找到這樣一個沒遠見卻有錢的攀附權貴的家族,扔進去一個蠢貨兒子真是物超所值,看來,現在還得自己親自出馬……
陰暗潮濕的禁閉室設在城堡中偏僻的塔樓裏。
倫恩沒骨氣地盯著即將離去的下人,似乎期望著他們能把自己放出去。
下人顧及到他的身份盡量不讓臉上露出鄙夷之色,但是骨子裏透出的瞧不起卻是很難掩飾的。
然而,鐵門關閉的刹那,一呼一吸間,倫恩整個人的氣質翻天覆地的一變,眼睛裏的火足以灼燒整個勒斯堡。
一道身影從窄小的窗戶中靈蛇般鑽了進來。
倫恩把人抓進了懷中,撥弄著他頸間的獸環,危險一笑,“做得好,我親愛的法蘭。”
“我當然不會把您讓給那個叫做麥琦的勢利眼。”叫做法蘭的非獸人心疼地吻著主人腫脹的臉頰向下一直到喉結。
“當然,寶貝,我是你一個人的。”倫恩愛撫著自己寵物的發頂。
法蘭道:“我想我已經知道您的亞父雇傭的得力助手是誰了。”他剛得手戒指,就注意到另一個和自己目的相同的影子,能對勒斯堡如此了如指掌,肯定是之前幫助大公裏裏外外辦了不少事的那個神秘人,不過這回偷戒指看來不是想通過聯姻拿長子換錢的大公授意的,難道是反水了?可是又不太像……
倫恩問道:“你說是誰呢?”傾身把頭枕在對方的肩膀上汲取著安慰。
法蘭道:“老師的另一個學生,我們從沒見過麵,隻是在老師的嘴裏聽過,我還以為他是老師為了督促我而編造出的對手呢,沒想到是真的。”
倫恩任由他把自己的衣服解開,毫不介意寬厚的胸膛暴露於人,這是因為以生命相托的信任。
法蘭玩兒夠了,卻離人三尺,笑道:“他阻止了您的計劃?”
倫恩笑道:“也許吧,我現在還不知道他究竟想幹什麽,暫時不要動手。”
法蘭似乎有些不屑,“急忙把我從鷹族召喚回來,卻什麽都不讓我幫您做,我會很寂寞的。”
倫恩撥開自己腰帶上的鋼扣,“你可以繼續。”
法蘭回眸一笑,“等您不再是一個言聽計從的笨蛋兒子。”利落跳出窗外。
倫恩望著窗口,眼裏一片黑暗,那樣的日子不會遠了。
……
西斯看著亞萊把巴裏特會長送來的未經加工的幾粒寶石就那麽大大咧咧放在桌子上,“你是怕它們丟不了?”這人的神經真是時粗時細到沒個章法。
亞萊道:“我讓他們吸取一下天地的靈氣,有助於我為它們設計出最得體的外貌。”剛才忙著完成拖欠的插畫,忘了收了,吩咐語氣道:“我的助理先生,現在把它們收好吧。”
西斯上前把東西收好,“別忘了,你要幫我設計匯報演出的服裝。”
亞萊苦臉,“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擅長。”
西斯道:“現在形勢很亂,教授們全都退避三舍,也就剩下一些剛入學的愣頭小子願意和我一起準備,我不找你找誰?”
亞萊撓撓鼻子,“好吧,明後天我想見見他們。”
入夜,西斯出了門,去見已經有一段時間未見的雇主大人。
勒斯堡大公道:“沒想到還有比你身手更好的人。”
西斯道:“您的激將並不適用於我,追查別人的身份不是我的強項。”真沒想到老師口中的另一個學生可能是真實存在的。
大公道:“那麽,我需要你去辦一件事,雙倍價錢。”
西斯心裏嗤笑,現在知道有另一個不知底細的高手存在,見好就收才是正確的選擇,“抱歉,我想我已經被人盯上了,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我會在獸人帝國消失幾年。”手裏現在掌握的證據隻要找到合適的機會足以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位自恃甚高的大公閣下已經沒有讓人虛與委蛇的價值。
大公憤恨,但是也不算太擔心,因為兩人合作期間彼此身份保密,這位在黑市上名聲不算小的大盜很有信譽,不然也不會被他看上,何況如果他出事,這個實際動手的人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如今竟然主動離開正好省下一筆封口費。
西斯回到宿舍,見亞萊竟然醒著坐在床邊,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亞萊迷糊道:“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明白,以後先和我說一聲吧,我會擔心你。”然後倒頭繼續睡。
西斯咬牙,你明白個什麽亂七八糟,難道自己就是這麽個輕浮形象?
不過他的心裏也出現一股暖流,被人擔心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又過了一會兒,亞萊睡熟了,西斯卻仍然沒有睡意。
很久以前,茂密的叢林區裏有一支在樹上生活的獸族,但是因為戰火的侵襲,族人最後流離失所,族群也漸漸消亡。
又過了很長時間,那支獸族早已淡出了人們的視線,甚至本中的記錄也變得模糊起來。
老師說過,自己的身手之所以異於其他獸族出身的非獸人,甚至比有些獸人還靈活,很可能是因為有那支神秘獸族的血統。
可是,自己小時候明明是個普通孩子,如果真有血統覺醒一說,那麽真該感謝那位心狠手辣的勒斯堡大公閣下,如果當年自己的身體不到瀕死狀態,又怎麽會發生異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