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撕碎

葉傾邪皺起眉頭,抽出刺在他身前的匕首,卻是沒有後退,反而直接的攻了上去。

這人好生變態,自己受傷了竟然還更加興奮起來。

沒錯,其實當他接近她時,她就已經感受到了。抱著不打草驚蛇的想法,她便一直沒有動,隻不過在這人要動手的前夕她先動了手。

“嘻嘻嘻……血!是我的血!”他看著自己身前的傷口,還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濺在他嘴唇上的血液,一邊同葉傾邪過招,一邊享受著其身上被一刀一刀割劃的感覺。

身上的傷口越多,他就越興奮,仿佛是所有的幸福感都聚集在了他的感官上。

葉傾邪的臉色越來越沉,同此人的打鬥實在是太惡心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眼前這人的名字叫做韓滁。

這個人她從來沒聽說過,不知道為什麽韓禛優把他帶到對決中,難道是為了惡心她?

很快,她就發覺到了韓滁的不同之處。

隨著身上傷口的增多,韓滁簡直就成了一個血人,不過卻很巧妙的躲開了葉傾邪的殺招。

一般人失血過多都會發生行動遲緩,但韓滁並沒有。

仿佛自己的血液就是他最好的補藥一般,他的動作越來越迅速,神態也越來越瘋狂,似乎是那種極度的精神病患者一樣。

葉傾邪唇角一凜,感覺她和他肢體相撞的地方就像撞擊到鋼鐵上一樣,這種身體強度,說明韓滁內家功夫也不差。

“我還要!不!還不夠!”韓滁赤紅著眼眸盯著葉傾邪,或者說他看的是葉傾邪手上沾滿他血液的匕首,他的聲音帶著變態的瘋狂,尖細的讓人頭皮發麻。

太惡心了!

她都不想再看他第二眼!

對於這種人,她從來不會手軟。

眼見得,她攻擊的速度也快了起來,刀刀都衝著韓滁的命門上刺去。

韓滁反應也極快,每次都是劍走偏鋒的恰好躲過攻擊,他自己手裏的武器也帶著病態向葉傾邪刺去,不選擇什麽命門,反而選擇臉、胸部,這種敏感部位,在加上他的神態,活脫脫一個病人!

被這樣攻擊的葉傾邪神情越來越冷。

不可否認,這韓滁的確有兩把刷子,但他實在是太令人作嘔了!韓禛優何時這般重口味了!

他有把握擊敗韓滁,但不代表她有什麽神通一招斃命,兩人越打越激烈。

隻不過一個是病態,一個是冷然。

此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在茂密的樹林裏,光線就顯得有些灰暗了。

刺鹮緊緊地握住刺雁的手,在他的肩膀上,一個彈孔正流著鮮血。

刺雁也並不好過,甜美的小臉上一片淩亂,汗水從頭發裏流淌下來,身上的作戰服帶著一個個小傷口。

兩人喘著粗氣,躲在一棵合抱大樹後,神情卻不敢有任何放鬆。

“老婆,幫我把子彈挖出來。”刺鹮因為失血過多思維有些跟不上。剛在因為一直逃命,根本沒有時間管傷口。

刺雁點點頭,卻緊咬著嘴唇,利落地拿出她的武器‘羽毛’,幹脆利落的在那彈孔上一刺一挑,子彈就從傷口中掉落下來。

刺鹮悶哼一聲,臉色又是白了幾分。

刺雁連忙從貼身的衣兜裏掏出白色細碎的止血藥撒了上去。

她的武器其實一直都是有上麻藥的習慣,但是因為在剛剛的打鬥中,那些麻藥全部被塗抹幹淨,但也因為這個,她和刺鹮才能有逃脫的生機。

“天快黑了,天黑對我們有利。”刺鹮支起身體,查看一下自己武器情況,“我沒子彈了。”

刺雁眸色一緊,刺鹮最擅長的就是射擊,如果沒子彈了,都相當於自斷一臂!“我這裏還有一把,你拿著。”

她喜好槍支彈藥,這次出來也多帶了不少,但即使如此,她也已經沒有庫存了!

“不行!”刺鹮馬上否決了這個想法。在這種時候,身上的武器就是保命的資本,他不願讓刺雁受到危險!

“拿著!我還有‘羽毛’!”刺雁不由分說的把子彈塞進刺鹮的衣兜裏,“近身格鬥我也不弱,你正好可以遠程給我支援!”

刺鹮還想說什麽,可是當他看到刺雁眼中的決絕和堅持,就閉上了嘴,手伸進衣兜裏,緊緊地攥著那些帶著她溫度的子彈。

“現在我們隻要逃脫韓禛優的追蹤,同夥伴們匯合就好。”他恢複了冷靜,一針見血的分析道。

刺雁抿住嘴唇,“目前隻有方靖一人沒有遭遇敵人,他正向這邊趕來。”

“好,現在我們趕緊走!”四周雖然沒什麽動靜,但是刺鹮卻總有一種不安在心頭徘徊。

刺雁點頭,警惕的打量一下四周,“走!”

兩人剛一出來,在後麵追蹤兩人的韓禛優和琳娜二人就看到了他們。

“幫主,在前麵!”琳娜的頭發也同樣淩亂,看樣子在刺鹮夫婦身上也沒有討到什麽好處,最明顯的就是她後背上一條深可及骨的口子,雖然已經做了緊急處理,但傷口外翻的樣子同樣駭人,那刀口流線型的模樣,一看就是刺雁的‘羽毛’。

韓禛優動作依舊優雅,身上明顯有打鬥過的痕跡,不過沒有任何傷口,隻有手臂的衣服上有一道明顯的彈痕。

他也瞬間鎖定了逃亡的刺雁刺鹮二人,二話不說的拿起精致的手槍,連瞄準的動作都直接忽略,徑直地向刺鹮開出一槍。

瞬間,刺鹮的後背綻放出一個鮮豔的血花。

覺察到刺鹮又中彈了,刺雁心頭一跳,焦急的拉住他,特意落後半步,隻為能保護他。

刺鹮哪裏看不出刺雁的想法,他咬咬牙,迅速的從衣襟裏掏出手槍,快速上膛,把刺雁拉到樹後,回頭對著韓禛優就是一槍。

韓禛優唇角依舊是一抹胸有成竹,麵對子彈一點都沒有躲避,同樣抬起手中的槍,扳機一扣,子彈出膛。

戲劇化的一幕出現了!

雙方子彈在半空中竟然相遇!

兩枚子彈針尖對麥芒,瞬間炸裂開來!

刺鹮深知韓禛優的可怕性,當機立斷,拉著刺雁不停的在樹林裏做不規則穿梭,背後紅了一片。

但,這隻是一個樹林,又不是原始森林或熱帶雨林。植被的覆蓋程度極其有限,合抱大樹更是少之又少。

不一會兒的功夫,兩人就跑到了樹林一邊的盡頭,也就是靠近鐵路的方向。

這裏幾乎沒有任何掩體,隻有一片保護火車軌道的碎石!

他們,已經無路可退!

回頭,琳娜和韓禛優二人已經步步緊逼,手中黑洞洞的槍管正對準著他們。

此時的琳娜麵色有些發白,怕是後背上的大口子麻藥效果已經過去,再加上相互追逐,汗水和汙垢侵染傷口,傷口發炎了。

事到如今,刺雁已經不作他想,她低吼一聲,“給我做掩護!”

說罷,就像一直狸貓一樣向琳娜和韓禛優衝了過去。

韓禛優抬槍準備射擊刺雁,可刺鹮也同樣對準了他。

就這麽一愣神的功夫,刺雁已經同琳娜纏鬥起來。

與琳娜不同的是,刺雁已然帶著魚死網破的決心,招招不留任何後路,哪怕她是敵傷一千,自損八百。

與此同時她還不忘盯著韓禛優,在他瞄準的時候不忘去擾亂一下。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

屢次被琳娜打斷的韓禛優優雅的麵孔下閃過一絲狠辣,具有爆發力的身體毫不留情的向刺雁攻擊而去。

本身刺雁同琳娜二人就差不多勢均力敵,再加上一個武力值明顯大於她的韓禛優,她瞬間落入了下風!

刺鹮急紅了眼睛,像一頭瘋牛一般衝了過來。

刺雁的壓力減少了,她趁機對琳娜做出致命的攻擊。

琳娜出手格檔,卻不想刺雁隱藏在手掌下的武器‘羽毛’順著她的手臂直接落到了她的手腕處。

她感覺腕部一陣刺痛,手掌竟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了!

原來,她的右手手筋已然被刺雁挑斷了!

刺雁沒有半分高興,因為刺鹮竟被韓禛優踢了出去,胸前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深陷,那些碎石更是在他倒地的時候刺入到了他受傷的後背。

她心中一痛,牙齒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從她的口腔蔓延到喉管,眼淚摔在地上,仿佛砸出了聲響。

她沒有選擇去照看刺鹮,反而回頭繼續同琳娜搏鬥。

一個對自己親人都能下手的男人會因為刺鹮受傷,刺雁是女人而不動手麽?

答案是否定的!

韓禛優的優雅和紳士隻不過是他的麵具而已!

打倒刺鹮,他毫不猶豫的把拳頭對準刺雁。

即使刺雁削弱的琳娜的能力,也不代表她能受的住韓禛優的攻擊。

一擊腿鞭,刺雁的小腿竟然被韓禛優生生的踢斷了!

喪失平衡的刺雁跪在地上,腿骨從腿窩中刺出來,白森森,血淋淋。

“不!”刺鹮還沒有昏迷,胸骨骨折的痛苦是難以想象的,但他依舊爬起來,努力的靠近刺雁。身體在碎石讓留下一行血跡。

刺雁吐出一口濃血,眼睛隻剩下堅韌的決絕!

她用另一條腿支起身體,卻不想韓禛優毫不留情的踩在她的背上,整個身體狠狠地摔在碎石上,就連臉上都刺入了石頭。

刺鹮猩紅著眼睛,瘋狂的撲向韓禛優。

對方卻輕蔑的抬起眼睛,對準他的身體踢了出去!

不過這次刺鹮竟然沒有被踢出去,反而狠狠地拉住韓禛優的褲子,嘴咬上他的腿,不讓他傷害刺雁。

韓禛優感覺到腿上的刺痛,一直保持的優雅也完全不再維持,拉住刺鹮的頭發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下去。

刺雁艱難的抬起頭,看到的就是刺鹮被打的鮮血淋漓,已然奄奄一息。

她握緊‘羽毛’,刀刃幾乎都陷進了她的手掌裏,眼淚混著血液。

一瞬間,她的頭發也被人毫不留情的拉起,讓她親眼看著刺鹮被人打死。

“刺鹮……刺鹮……”她呢喃著,卻再也不會有一個男人微笑的應和著她。

刺鹮被打的麵目全非,至死也沒有鬆開拉扯著韓禛優褲子的手。

韓禛優抽出刀子,毫不留情的從刺鹮手指的關節處割斷了他的手指。

刺鹮的屍體就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一樣倒在地上……

琳娜看著手上仿佛已經隨著刺鹮死掉的刺雁,神情沒有任何波動,那毫不猶豫的動作同韓禛優如出一轍,把她扔在地上,用左手拿出刀子,對著刺雁的心髒就刺了下去。

以為刺雁已經喪失了所有戰鬥意識的琳娜沒有想到,狼狽倒在她身下的刺雁用著身體最後的力氣揮出‘羽毛’。

琳娜慘叫一聲,刀子刺去刺雁心髒的同時,她的兩個腳筋也被割斷了!

也許是報複,琳娜抽出刀子,有連續向刺雁的心髒上續了幾刀。

‘羽毛’從刺雁手中滑出,她望著刺鹮的方向,一直沒有閉上眼睛……

他說過,他們要生兩個孩子,一個像他一樣帥氣,一個像她一樣甜美……

刺鹮,下輩子吧……下輩子……

天已黑,一身殺伐之氣的葉傾邪向這邊走過來,一身黑暗的她第一眼就看見了躺在碎石上的他們。

平直的唇線看不出她任何喜怒,黑色的瞳仁仿佛已經和黑暗化為一體。

她走到刺雁身前,沒有任何預兆的,跪在了她屍身麵前。

溫柔的抱起她已經冰冷的身軀,她的眼睛裏還殘留著死寂。

抱著她,輕輕地放到了刺鹮的懷裏。

葉傾邪是跪著為他們合上了眼睛,她沒有哭,沒有說話。她俯下身子,在他們的額頭上落下冰冷的一吻。

站起身體,葉傾邪看向的卻不是韓禛優,而是同樣躺在地上的琳娜。

琳娜也同樣看到了葉傾邪,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控訴和恨意。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說你是……”

琳娜永遠不會知道為什麽,她也永遠不會把話問完。

下一秒,葉傾邪黑色的軍靴就落在了琳娜的頭顱上。

‘哢嚓’一聲,顱骨夾雜著白色的腦漿和紅色的血液噴灑一地。

她收回腳,踩著琳娜的腦組織走到韓禛優對麵。

韓禛優看著她,她看著韓禛優。

兩人的眼睛裏是如出一轍的冷漠和漆黑,在微弱的自然光下,他們的表情都是同樣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