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步步險招
很快,顧氏與葉振濂等人帶著一群仆人浩浩****來到了香荷園。
本來葉振濂見了沉香就想好好的訓斥她一頓,可是,眼前的女子溫柔嫻靜,端著茶杯,一派坦然,尤其是她抬頭看向他的時候。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氣場。
葉振濂便一句辱罵的話也說不出了,隻是沉著臉喊了一聲:“沉香,過來!”
沉香放下茶杯,走過去給葉振濂行了禮,然後看了看顧氏,又看了看顧氏旁邊的連翹,驚訝道:“連翹,不是讓你去給老夫人送杏仁露嗎?你怎麽在二娘那兒?”說完之後,又歪著頭疑惑道:“父親,二娘,你們怎麽在這兒?”
葉振濂有些尷尬,指著連翹道:“這是你身邊的丫頭吧?她說你偷偷去了別院?”
連翹知道,若是這件事搞砸了,顧氏非要撕了她不可。於是,急忙跪地道:“老爺,奴婢說的句句屬實。”說完,又轉頭問葉沉香:“小姐,奴婢已經勸過您很多次了,可您就是不聽。現在老爺在場,您就不要狡辯了。”
沉香越發無辜,她有些無措的看著連翹道:“連翹,你在說什麽?我隻不過讓你送個杏仁露,你怎麽說別院的事?咱們府裏那麽多別院,你說的哪一個?”
顧氏的眼神冷的要殺人,連翹更是心急如焚,她早就該想到,葉沉香沒那麽傻的。如今騎虎難下,她怎麽著也要讓葉沉香認了這罪。想到這裏,連翹立刻反駁道:“小姐,我知道你心疼大夫人,可是大夫人惹怒了老爺,這是她該受的懲罰。你就算再想去看大夫人,也該給老爺打聲招呼。”
葉沉香笑了笑,臉上沒有任何被人潑髒水的憤怒。她沒有理連翹,而是朝葉振濂一福身:“父親,我回府時,便聽說母親身體不好,是您下令讓她在別院靜養。既是如此,我又怎麽會大晚上去看母親呢?還有,我若真是半夜前去,身為我的丫鬟也該為我保守秘密吧。怎會我前腳剛去,她後腳就去通知父親的呢?”
沉香的臉上從始至終都帶著一種淡淡的笑意,不亢不卑,有理有據道:“更何況,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即便我想去看母親,跟二娘說一下,二娘也沒有不同意的理。我何必鋌而走險呢?”
一席話說的連翹啞口無言。顧氏的臉色更難看了。
雖然沉香沒有聽說,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出了一個意思。這連翹是受人指使,想要陷害沉香。
而連翹一開始是誰的人,不言自明。
場麵一時間有些尷尬,顧氏急忙嗬斥連翹:“你這個愛嚼舌根的下作奴才,大小姐想看生母,怎麽會不跟我們稟報。我看就是你在挑撥離間。”連翹仍舊不死心,她想起什麽,慌忙說:“二夫人,若大小姐真沒有去別院,那兩個丫鬟怎麽會說見了大小姐?”
顧氏也連忙說:“對呀,沉香,這你該如何解釋呀?”
葉沉香在心中冷笑,這本來就是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偏偏顧氏非要揪著不放。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客氣了。
沉香臉上是十二分的委屈,她對葉振濂行了一禮,柔聲說道:“父親,我不知道這丫頭為何如此汙蔑我,也不知道二娘和父親為什麽總是信她,不信我。既然如此,我願意跟那見過我的丫頭對峙。”
葉振濂看沉香臉上又是委屈又是倔強,已經有些不忍。更何況,薛氏也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他的地方。想到這裏,葉振濂本打算就此了結。沒想到,顧氏卻道:“不用麻煩了,那兩個丫鬟我已經帶過來了。”
說著,就把人丟到了沉香麵前。兩個人沒有把顧氏交代的事做好,現在都急著表現。
紛紛指證沉香去了別院雲雲。
沉香一直沒說話,等她們說完了,她才居高臨下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打暈了你們,那我問你們,我是何時進的別院,是從什麽地方打的你們,我手裏拿的是棍棒還是石頭,你們當時又在做什麽?憑什麽一口咬定就是我?”
一連串的發問,讓這兩個丫鬟張口結舌,很快就漏出了破綻。一個說是用棍棒打的,一個說用的花瓶。尤其是說道兩人正在做什麽的時候,更是有些心虛。此時,不用沉香再多說,葉振濂就已經看了出來。
這兩個丫鬟是在汙蔑沉香。
顧氏氣的咬牙切齒,可是,仍舊不甘心:“你不是要去給老夫人送杏仁露,這麽晚了,老夫人想必早就睡下了吧?”
顧氏旁敲側擊,還要逼問,葉振濂卻已經不耐煩了。
“行了,這大半夜的,就因為這丫頭的一句話,折騰的還不夠嗎?難道要讓老夫人也吵醒才罷休?”
葉振濂語氣不善,顧氏急忙寬慰道:“我也不過是順口問一句。既然大小姐是清白的,那咱們就回去吧。至於這丫頭,我會好好教訓她的。”
葉振濂冷哼了一聲,準備離開。
沉香卻冷冷的勾起了嘴角:想走,沒那麽容易!
“父親,請您給沉香做主。”沉香兩步走上前,攔在葉振濂麵前,然後“撲通”跪下,眼中蓄滿了淚水。卻倔強的沒有留下,她聲音哽咽道,“我從小在鄉野長大,卻也是時時惦記著父親母親,行為舉止更是按小姐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我不知道哪裏做錯了,竟然讓人這麽不待見。”
葉振濂有些震驚,皺眉道:“你這成何體統,有什麽話,起來再說。”
沉香卻沒有動,她固執的跪在那,抬頭望著葉振濂。一雙清澈的眸子帶著堅定和執著:“父親,現如今府裏的丫頭都敢如此汙蔑我,我不知道是因為我不夠好,還是她們受人指使。這事若是傳出去,人家隻會說父親治家不嚴。府中烏煙瘴氣,女兒懇請父親還女兒一個公道。”
顧氏頓時如吃了一顆蒼蠅,心裏發堵。
她沒想到,沉香竟然會反將一軍。若是葉振濂真的查起來,那她肯定脫不了幹係。
現在這種情況,隻能丟車保帥了。
不等葉振濂說話,顧氏立刻大喝:“連翹,你給我過來。”
連翹跪到顧氏麵前,戰戰兢兢,半句話也說不出。
“你竟敢陷害主子,說,是誰指使你的。”顧氏疾言厲色,連翹哪裏敢承認。隻是顫巍巍的說:“奴婢說的句句屬實。”話音未落,臉上便狠狠挨了一巴掌。
顧氏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吃裏扒外的賤骨頭,到現在還嘴硬。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說著,便示意兩個下人把她拖出去打。當然,那眼神裏還帶了一絲深意。
果然,不遠處很快便傳來了連翹的慘叫聲,不一會兒,便有人來報,說連翹暈了過去。
顧氏看了葉振濂一眼,接著說:“用水潑醒,接著打。打到她說出實話為止。”
而薛氏身邊的這兩個丫鬟,早已嚇得瑟瑟發抖。顧氏逼問她們的時候,她們急忙磕頭求饒,不知如何是好。
“我看這兩個丫頭打一頓,攆出去吧。咱們丞相府可不能縱容這樣欺主的奴婢。”
葉振濂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顧氏便急忙命人把兩人拖出去。
事情弄完,天也差不多亮了。雖然沒有弄死這死丫頭,但好歹也沒有多大損失,顧氏長舒了一口氣。她發現葉沉香似乎沒那麽簡單。
看來,下次出手,得想好萬全之策。
就在顧氏準備與葉振濂一起離開之際,門口突然傳來了葉如意的聲音:“爹,二娘,不好了,家裏出大事了!”
翠竹與小桃一直都是提心吊膽的,生怕沉香鬥不過顧氏。好不容易兩人打了個平手,事情就此結束的時候。半路竟然殺出一個程咬金。
小桃晚上看見葉如意的時候,就覺得她憋著什麽大招呢。現在猛地聽到她的聲音,小桃頓時有種如臨大敵之感。
果然,下一秒就聽見顧氏說:“如意,什麽事慌慌張張的?”
葉如意氣喘籲籲道:“小嬸最心愛的波斯貓不見了。老夫人廊下的金剛鸚鵡也死了。”說到這裏,葉如意露出一臉的驚恐,聲音顫抖道:“還有……堂哥被綁架了。劫匪的信就釘在咱們家大門上,一早上開門的管家發現送到了小嬸那裏。小嬸已經急的暈過去了。”
葉振濂沒想到一晚上竟然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急忙詢問:“那劫匪在信中說了什麽?庭軒前幾日不是還來信說,兩三天就到家嗎?怎麽會遇上劫匪?”
葉如意急忙拿出一封信呈給葉振濂道:“信中說,他們不要金銀財寶,要一個壓寨夫人。還說,若是我們敢報官,他們就撕票。”
“豈有此理,這些盜匪簡直猖狂至極!”葉振濂震怒,想也不想便說,“敢綁架我丞相府的人,簡直就是目中無人。我定不會助長此等氣焰。”說著就要命人去通知縣衙。
“老爺且慢。”顧氏卻一把拉住葉振濂道,“小嬸年輕喪夫,身邊隻有庭軒這一個孩子。若是有什麽閃失,我們可怎麽跟她交代。我看還是先答應劫匪,等人平安了,再去剿匪不遲。”
沉香勾唇笑了笑,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