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沉入水底

沉香心如擂鼓,猜想這兩個人哪裏是要來請蕭氏,分明就是要置他於死地的。

“二位嬤嬤,我突然想起有東西忘了拿,得回去一趟,便不賠你們去了。”沉香立即轉身,然而,那蘇嬤嬤與那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個猛地抓住沉香的兩個胳膊,另外一個快速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了假山後。

根本不給她反抗的餘地,兩個人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繩子,把沉香捆了個結實。

沉香竭力掙紮,卻無濟於事,隻能發出一陣“嗚嗚”的壓抑的聲音。蘇嬤嬤瞧著沉香,冷笑道:“大小姐,你沒想到,今日會落到我的手裏吧?”

她塞住沉香的嘴,然後掐住她的脖子,兩根指頭慢慢收緊。

另外一個嬤嬤艱難的往這邊搬運這一塊石頭,兩人來之前都已經商議好了,先把沉香掐死,然後在她身上壓一塊石頭沉水。這樣,家裏人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她的屍首,等過兩天到了汛期,石頭鬆動,她自會飄上來。

到時候,所有的證據都被銷毀了。

沉香一張臉漲得通紅,她隻覺得半口氣也喘不上,腦袋也是懵的。

說實話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呼栽在兩個老婆子的手裏,她不甘心就這麽死。她的大仇還沒有報,怎麽能這樣死去。可是,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陣陣發黑,她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看來,在劫難逃了。沉香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在最後一刻選擇假死。

當她頭歪向一旁的時候,蘇嬤嬤這才鬆了手,然後順著碧水湖的邊,把沉香丟了下去,然後大石頭很快便壓到了她身上。

人一入水,鼻孔耳道眼睛便瞬間被填滿了。

之前她已經被掐的沒有力氣,被丟入水中之後,她本想閉氣,從水底遊走。可是大石頭很快便貼著身子壓了下來,她還來不及反應便被迅速的壓到了水底。

憋著的氣,終於鬆動了。她猛地吞下幾大口水,整個人便暈了過去。

“撲棱棱——”蘇嬤嬤探頭往裏麵看了一眼,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鳥雀驚飛的聲音,兩人做了虧心事,都有些害怕。

那人道:“蘇嬤嬤,咱們趕緊走吧。萬一被人看見就不好了。”

這裏雖然偏僻,但是畢竟離蕭氏的住所不遠,逗留的久了,終究不好。於是,蘇嬤嬤點了點頭,兩人抄小路離開了。

她們走了之後,一個高大的人影便走了出來。

剛才那動靜也是他弄出來的。他急忙來到蘇嬤嬤兩人剛才站的地方,往下麵一看,不由得一驚。隻見水中,輕紗衣裙宛如水藻晃動,那漆黑的頭發也隨著水波飄搖。原來那兩個老婆子竟然殺了人。

他也管不了那麽多,急忙跳下去,搬開石頭,把人救了起來。

然後趁著夜色,背起沉香,往遠處走了。

丞相府恢複了平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第二日,翠竹與小桃見小姐一夜未歸,便去老夫人那裏去尋。彼時,她們才知道,老夫人昨夜早早睡去,根本就沒有做局。翠竹與小桃便又分頭去顧氏和蕭氏那裏。

顧氏劈頭蓋臉就罵:“你們小姐一夜未歸,說不定跟哪個野男人廝混呢。我若見了她,我定要好好教訓她。你還敢來我這裏尋?”

翠竹不依不饒:“可是,昨夜明明是蘇嬤嬤來請的人。”

“發什麽夢呢?整個丞相府誰不知道,你們家小姐剛回來就給了蘇嬤嬤下馬威,蘇嬤嬤真去請她,她能跟著去?”顧氏不耐煩的揮著手,“行了,別在這裏胡攪蠻纏了。你要真覺得是蘇嬤嬤把人帶走了,你去找她,別在我這兒賴著。”

說完,便囑咐人關了門。

翠竹又去找蘇嬤嬤,可蘇嬤嬤卻死不認賬,話裏的意思,跟顧氏說的差不多。

找了大半天也沒找到人,小桃回來也是一無所獲。翠竹總覺得事情蹊蹺,隻怕小姐已經凶多吉少。想到這裏,翠竹咬了咬牙:“我去找老夫人做主,整個丞相府裏,也隻有老夫人疼愛我們小姐了。”

說著就要出去,沒想到,一開門竟見沉香就在門外。

兩人見了沉香頓時抱住她哭了起來:“小姐,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可嚇死我們了。”

沉香眼中殺意漸濃,她狠狠的握起拳頭,自言自語道:“顧氏,我葉沉香定要你們好看。”翠竹見沉香神情冰冷,微微一驚。

沉香回去換了衣服,把昨夜的經曆告訴了翠竹和小桃,兩個丫鬟驚得合不攏嘴。

她們沒想到,這顧氏竟然這麽明目張膽的要弄死沉香。沉香對二人道:“我今天晚上就讓她們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然後把計劃一一告訴了翠竹和小桃。

翡翠園。

顧氏與葉雲華正在喝茶聊天,葉雲華摸著胳膊上淡淡的傷痕,笑道:“她想跟我們玩,到底還嫩著點。娘,你看,這樣豈不是一勞永逸?”

“還是你聰明。”顧氏命人拿出一盒膏藥,給葉雲華,“這是你爹特意去皇宮禦醫那裏尋的生肌藥,堅持抹上四十天,保證一點疤都不留。”

葉雲華笑著接了過來,這時,又聽顧氏說:“老夫人知道你傷好了,還特意請了一個戲班主來慶賀。那唱青衣的,可是梨園的君老板。那身段那唱腔,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能請他出來唱的,定是他看中之人,否則,就是殺頭他也不唱。”

“娘,你看,沒有那死丫頭,咱們的日子倒比之前更好了。”

顧氏摸了摸女兒的頭,笑著答道:“的確不錯。那死丫頭就是咱們的克星,除掉她,我這心情也爽快了。”

娘倆說了半晌話,顧氏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催葉雲華回去換衣服。

之後,兩人一並便去老夫人那看戲去了。

蕭氏與葉如意還有葉如霜也是沾了光,都跟著去湊熱鬧。

葉庭軒難得清閑,老夫人派人來請的時候,他本來時要推掉的。畢竟,裏麵全是女眷,他又不喜歡聽戲,可是一聽說,家裏所有人都去了,便忍不住問了一句:“大小姐也去嗎?”

那小廝笑了笑:“既然是全家人,那想必大小姐也是去的。”

於是,葉庭軒便應下了:“好,你去回稟老夫人,就說我會兒到。”

人走了之後,鳴泉臉拉的老長:“少爺,那大小姐有什麽好的?我看長得也沒二小姐好看,性子也沒二小姐柔和。一張嘴像刀子,戳的人站都站不住。奴才是一點都不喜歡她。”

“行了,就你話多。”葉庭軒把書扔到他手裏,起身走了,“既然不想見大小姐,那你就留在家裏整理書籍吧。”

鳴泉歎了口氣,還想說什麽,葉庭軒已經走遠了。

葉庭軒來到百壽園的時候,戲已經開場了。所有人都看的津津有味,老夫人坐在首位,葉雲華依偎在老夫人身邊,接著就是顧氏、蕭氏、以及蕭氏的兩個女兒。再後麵就是仆人丫鬟。

葉庭軒搜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葉沉香的影子。他頓時有些失望。

剛剛的好興致頓時一掃而空,他停留了片刻,轉身欲走。

這時,突然聽到葉雲華的聲音:“庭軒哥哥,既然來了,怎麽不進去聽一曲?君老板唱的可好了。”

葉庭軒看到葉雲華站在那,披著一件雪白的披風,亭亭玉立,溫柔嫻靜,一時也不好拒絕。便隨她進去了。老夫人親昵的把他拉到身邊,他雖然目不轉睛的盯著戲台,可是心卻沒有一刻在這裏。

腦子裏全部都是葉沉香的身影。

她捉弄人的樣子,說話時的神情,眼波流轉處的冰冷……仿佛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好不容易熬到戲曲散場,眾人都打算離開,張媽攙扶著老夫人,銀川扶著葉雲華剛剛起身,突然聽到一聲尖叫。蘇嬤嬤正扶著顧氏準備走,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此時,夕陽已沒入雲層,天邊隻剩一片灰白。

可是光線還亮著,那人蘇嬤嬤再熟悉不過,正是她殺死之人——沉香。

而那尖叫的,就是與蘇嬤嬤一起動手的老婆子,是顧氏剛從遠房親戚裏選出來的心腹,來府裏沒多久,姓梅,人稱梅姨。她最先看到大樹後走出的沉香,穿著昨夜的青色紗裙,皮膚慘白,嘴唇殷紅如血,就那麽冷冷的看著她。

等她再看的時候,人又不見了。

梅姨嚇得急忙跑到顧氏身邊,語無倫次道:“厲鬼,厲鬼來索命了!夫人,這可不幹我的事呀……”話音未落,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顧氏冷聲道:“梅姨,你瘋了吧?”

話音未落,卻聽蘇嬤嬤也尖叫起來:“鬼,鬼——”

準備離席的眾人也朝兩人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個人朝這邊走來。雖然容貌恐怖,可是卻不難看出,是沉香。她從灌木後麵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了過來。

也許是她的眼神太過淩厲,也許是氣氛太過詭異,所有人的心都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