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次交鋒
老夫人向來是穩如泰山，平日裏也不怎麽管府中之事。此次顧氏當眾被訓斥，可見老夫人是氣急了。
顧氏一時半會兒，定然不敢再貿然對沉香下手。
在她眼裏，這沉香不過是一個黃毛丫頭，等她當了這相府嫡母，隨便給她找個人婚配了完事。
老夫人拉著沉香出了門，這時，跟在老夫人身後的張媽，急忙上前，不知在老夫人耳邊說了什麽。老夫人便扭頭對沉香道：“讓翠竹引起去吧。”說著，看了一眼跟在沉香旁邊的小桃，吩咐道：“以後，你與翠竹一起盡心伺候小姐，將來少不了你的好處。”
翠竹是老夫人**多年的丫鬟，如今放在沉香身邊，可見是怕顧氏再對沉香下手。
沉香說不感動是假的。
“嗯。多謝祖母。”沉香輕輕一拜，望著沈氏與張媽一同離開，感慨萬千。
翠竹微笑著對出了神的沉香道：“大小姐，這邊走。”
三人沿著河邊小徑往前走，這時，卻見不遠處的八角亭中傳來陣陣嬉鬧聲。沉香放眼望去，卻見亭子裏一群打扮華麗的少女，她們或坐或站，相互打趣，其樂融融。
沉香一眼看出，被眾人簇擁著的女子，正是她前世最大的仇敵，葉雲華。
翠竹看沉香停了腳步，忙笑著跟她介紹：“今天府裏新添了許多名貴的花卉，小姐們估計都來賞花呢。那個頭戴鳳尾簪的，模樣最漂亮的，就是咱們府裏的二小姐。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丹青，乃是京城一絕。所有名門望族裏，還沒有哪家的小姐，能跟咱們二小姐比呢。”
沉香狠狠握緊了拳頭，眼神射出冷冷的光。臉上卻露出羨慕的神色：“二小姐，名動京城，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嫡出大小姐呢。”
聽到嫡出大小姐幾個字，翠竹心裏咯噔一聲，以為沉香會傷心，忍不住往沉香臉上看去。看她神色如常，這才鬆了口氣。
前世，她聽到翠竹如此說，心裏著實難受，便催促翠竹趕緊離開。沒想到，走過涼亭的時候，卻被這群小姐羞辱欺負。這一世，她再也不會讓曆史重演！
“既然都是自家姐妹，那就去認識認識吧。”沉香微微勾唇，自信的朝那邊走去。
翠竹還以為，她初來乍到，比起那些花團錦簇的小姐們會自卑，沒想到……她見沉香走遠了，便急忙跟了過去。
“喲，這是哪兒來的乞丐啊？比咱們家的三等丫鬟還不如呢。”說話的是蕭氏的女兒葉如意，在葉家排行老四。她穿著一件清底蘭花素色紗裙，頭上別著一對如意簪，脖子上帶著一串明晃晃的珍珠項鏈。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給人一種天真無邪之感。可說出的話，卻有種盛氣淩人之感。
她指著沉香，對一旁穿著同樣款式衣服的女子說道。這女子是葉如意的胞妹，兩人雖然隻差一年，長得卻如雙胞胎似的，是府裏的五小姐葉如霜。
聽別人如此小瞧沉香，小桃不樂意道：“這是府裏的大小姐，按長幼，你們還得叫她一聲大姐呢。”
葉如意當即有冷下臉，喝道：“主人說話，哪兒容得下你一個奴才插嘴！我看你是皮癢了。”兩步上前，就要扇小桃。
然而，手還沒有落下，就被沉香死死抓住。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四妹，你這是要與我為難嗎？”沉香瞧著她，皮笑肉不笑道，“再說，我這丫頭也沒說錯呀。莫非，我回來的事，你們還不知道？還是，你眼裏根本就沒我這個大姐？”沉香用力一捏，葉如意便皺起笑臉，“哎呦哎呦”的叫喚：“疼疼，你快放開我。”
葉如霜急忙上前求情：“大姐，四姐她不懂事，你莫要與她計較。”
這葉如霜雖然是妹妹，卻溫吞知禮，絲毫沒有葉如意的囂張跋扈。葉如意雖然被沉香鉗製，卻大罵葉如霜：“誰讓你跟她求情了？什麽狗屁大姐，不過是個喪門星罷了。她敢動我一指頭試試。”
沉香還真要給她點教訓，前世她自問對這些弟弟妹妹不薄。可是葉如意卻從未把她當成姐姐看待，對她吆五喝六極盡諷刺。當時她隻把她的找茬當成不懂事。如今看來，並非是她不懂事，而是根本就不喜歡她。
既然如此，她葉沉香也就不客氣了。
她終日在鄉下幹農活，力氣可比這些小姐大多了。收拾一個葉如意簡直易如反掌。
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大姐，剛回來就生這麽大的氣呀。”
接著就見葉雲華走過來，輕巧的剝開沉香的手，把葉如意拉到身邊，責怪道：“四妹，這就是你不對了。大姐雖然在外十七年，但終究是這丞相府裏的嫡出大小姐。你怎麽能衝撞了她呢。”
葉雲華雖然說的謙卑，可話裏話外都透著古怪。她雖為庶女，可是因為母親顧氏的緣故。
這十七年來，她的吃穿用度都與嫡女無異。
葉雲華身材高挑，腰肢纖細，再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讓人覺得價格不菲。而且，她膚白若雪，小臉尖尖，五官精致漂亮。柳眉杏眼，紅唇點點，尤其一雙顧盼生姿的鹽水雙瞳，給人一種溫柔嫵媚之感。
加上顧氏自小便對她嚴格要求，她受詩書熏陶，舉手投足間，氣質斐然。
怪不得會成為京城翹楚，隻怕除了丹青，那絕美的容顏也令眾人傾倒吧。沉香望著她，心中感慨萬千。葉雲華不但有容貌有氣質有才學，而且心機深沉，不露聲色。外表柔弱溫和，實則機關算計步步為營。可是卻處處給人一種無辜單純的感覺。
男人見了，便會激起強烈的保護欲。沉香忍不住想，若果她是男人，也一定會被這樣絕色的女子傾倒。
也許，這就是葉雲華之所以能勝過她的原因吧。
要想收服一個男人，也許除了過人的容貌，還需要玲瓏的心思。
當初就因為她太傻太天真，一眼就被人看到了底，才會那麽快被慕容祈玩膩，拋棄。誰能想到，自始至終，慕容祈喜歡的女人都隻是葉雲華。那時候，葉雲華多次到廣平王府找她玩耍。也許在那時候，她便與慕容祈暗通款曲……
沉香氣惱之餘，又覺得自己蠢透了。
不但覺得整個丞相府，隻有她才是最親近之人，還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與自己的夫君私會。也許，在無數個纏綿的時光裏，他們倆都在嘲笑她這個大傻瓜呢。
“我不過是要教訓一個丫頭，倒惹惱了她。”葉如意舉著發紅的胳膊，向葉雲華告狀，“二姐，你看，我手腕差點被她廢了。我哪敢衝撞她嘛。”一遇上葉雲華，剛剛還張牙舞爪的葉如意頓時變得比小貓還乖。
畢竟，現在是顧氏當家，這些勢力的小姐們自然都要巴結葉雲華。
葉雲華微笑著走上前，朝沉香行了一禮：“大姐，看在我的麵子上，就饒了四妹一回吧。”說著，趕緊拉著葉如意道：“還不快跟大姐道歉。”
葉雲華這個人就是還做表麵功夫，她這一弄，讓大家覺得，這大小姐越發刻薄惡毒。
剛回來就欺負妹妹立威。
既然葉雲華挖了這麽大一坑，她不跳豈不是讓人家很失望？沉香眼底閃過一絲諷刺的笑意，淡淡道：“你的麵子？你算什麽東西？”
什麽？眾人皆是一愣。葉雲華原以為，沉香初來乍到，必會借坡下驢，沒想到她不但不承情，倒還端上了架子。當即就有些生氣，不過，因為她常在眾人表演善良大度的戲碼，一時又不能發作。當真是憋屈。
眾人看著她，也是倒抽一口冷氣。葉雲華是顧氏的心肝寶貝，在整個丞相府裏，誰敢說一句重話。這葉沉香回來就摸了老虎屁股，簡直就是不要命了。
沉香卻絲毫沒有死到臨頭的覺悟，居高臨下的看了兩人一眼：“道歉就不必了。咱們丞相府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最重禮儀規矩，這事在自家也就算了。若是讓外人知道，豈不是要笑話我們。”
葉如意氣的牙癢癢，卻半句也無法反駁。
沉香訓完，帶著小桃翠竹，準備離開。葉如意快走了兩步，立刻便在後麵推了沉香一把。力道很大，但是沉香勉強能穩住。可是當沉香看到麵前的葉雲華，突然任由自由倒了下去。
當然，是抓住葉雲華的胳膊，直接壓在了她身上。
葉雲華沒有胳膊支撐，後腦直接磕在了凹凸不平的鵝卵石路麵上，當即便眼冒金星，半天回不過神來。
“四妹，你就算不想跟我道歉，也用不著記恨二妹呀。”沉香被翠竹拉起來，立刻便指責葉如意，“我摔一下沒什麽，可二妹這麽漂亮，若是磕著碰著，那還得了？”
“不，不是……”葉如意沒想到葉雲華也會摔下去，急忙跑過去拉葉雲華，沒想到，卻看到地上一灘血。這若是被顧氏知道，她就死定了。葉如意嚇得語無倫次，“二姐，我，我是想要教訓葉沉香給你出氣，我沒想到……沒想到……”
說到這裏，葉如意直接指向了葉沉香：“是她故意推你的，二姐。”
“四妹，難道你不知道二妹就在我麵前嗎？我看你是故意使計，正好一箭雙雕。”沉香不動聲色又把球踢了回去。
葉如意快急哭了，她趕忙跟葉雲華解釋：“不是，我真不是故意的……”
葉雲華隻覺後腦疼的厲害，用手一摸，一手的血，當即便嚇哭了：“好多血……我會不會快死了……”
救在大家哄哄鬧鬧，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不知誰喊了一聲：“老爺，夫人來人——”眾人頓時如驚弓之鳥，葉老爺在家十分嚴厲，所有的孩子都怕他。
這回，涉事的人都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