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出風頭

沉香走過來朝老夫人行了禮,老夫少點了點頭,拉住沉香的手道:“差人去請你,聽說你不舒服?身子可好些了?”

她根本就沒有受到任何邀請好嗎?沉香掃了葉雲華一眼,想必定是有人不想讓她來。

不過,當下沉香什麽都沒說,隻是理了理腮旁的發絲:“多謝祖母掛念,我已經好了。”

這一大家子人本來有說有笑,沉陷一來,大家似乎都有些幸災樂禍。

畢竟,一個鄉野丫頭,必然是大字不識,書畫不通,她不來倒好。來了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果然,就見葉如意十分歡迎道:“大姐,姐妹們都在作畫,你也來畫上一畫吧。”

沉香麵露難色,急忙推辭,葉如意卻已經把宣旨攤開,毛筆塞在了沉香手裏。這回沉香是騎虎難下了,葉如意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就等著看她的笑話了。

“我畫的不好,大家不要笑話我。”沉香接過筆,略一抬頭,便筆走遊龍,很快便完成了一幅畫。那邊,葉雲華已經畫了半個時辰,因為是工筆畫,所以總是小心翼翼,慎之又慎。

可是,與沉香所花的百菊圖一比,就差了點意思。

雖然也是栩栩如生,但是總是少了那麽點意境。而沉香所畫的**,幾乎囊括了所有品種而且,是傲立秋風,爭奇鬥豔,雖是寫意,卻帶著點瀟灑恣意,頗有陶淵明采菊東籬下的悠然自得。

藝術這種東西,懂的人,一眼便能分出高下。

當葉雲華看到沉香的《百菊圖》,臉上便有些掛不住了。她知道,自己這回是輸了。因為太過在乎,所以這工筆**,逼真有餘,靈氣不足,流於匠氣。

眾人看了沉香的畫,都驚得目瞪口呆,尤其是葉如意,本來是想讓她出醜的,沒想到,竟然讓她在這裏大出風頭。

不過,她倒是最先反應過來的,立刻搖頭道:“這畫的也太草率了吧,根本就沒有二姐畫的好。”

有了這個拍馬屁的好時機,大家怎麽可能錯過,紛紛附和。

“二姐畫的**,簡直就像真的一樣。”

“大姐這個畫雖然好,但是比起二姐還是差了點。畢竟二姐自小學畫,眾姐妹,沒有人能比的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幾乎都是讚揚葉雲華,貶低沉香。

沉香也不急,也不辯,她相信,老夫人自有公道。

然而,還沒等老夫人開口,便有一個爽朗的聲音道:“今日園子裏怎麽這麽熱鬧?”

眾人齊齊朝聲源處望去,卻見迎麵走來兩個年輕英俊的男子。其中一位與葉雲華的眉眼有些相像,隻是更加英氣,輪廓分明。不過也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他穿著一件暗紫色的長袍,銀絲線在上麵繡著白鶴祥雲,陽光下,宛如水波流動,十分的耀眼。

一頭烏發用一根價值連城的碧玉簪束起,越發襯的他俊朗出塵,與眾不同。

他上前朝老夫人行了個禮:“孫兒拜見祖母。”

老夫人點了點頭,這時,葉雲浩急忙向眾人介紹:“這位是二殿下。”老夫人急忙帶著眾女眷行禮。

唯獨沉香就這麽呆呆的看著慕容祈,隻覺得心如刀絞,連呼吸都忘了。

這個人她再熟悉不過,十年夫妻,三年折磨,他就算化成灰她都認得。英朗的五官,英俊的容貌,漆黑深邃的眼睛,冷漠高貴的氣質。不是慕容祈是誰?

沉香不自覺的咬緊了牙,狠狠握緊拳頭,指甲嵌進肉裏,她仍渾然不覺。

上輩子,她像紙片一樣,被人一點點撕碎,那種刻骨銘心的疼痛,她永世難忘。沒想到這一世,他們就這樣毫無征兆的相遇了。

真不知道要說冤家路窄,還是孽緣難了。

回過神來,沉香急忙也隨著眾人跪下行禮。由於慢了半拍,慕容祈很明顯的注意到她:“這位小姐是……”

葉雲浩笑著跟慕容祈解釋:“這是我大姐,以前在鄉下長大,最近才被接回來。你以前沒見過。”語氣裏帶了些隱隱的輕視和諷刺。

慕容祈“哦”了一聲,葉雲浩又問葉雲華:“二姐,你們這吵吵鬧鬧在幹嘛呢?”

葉雲華還未開口,葉如意就搶著道:“三哥,我們在比畫藝呢,誰能拔得頭籌,就能得到祖母賞賜。”

葉雲華皺了皺眉,在二皇子麵前說為了賞賜吵鬧,倒顯得她小家子氣。

“不過是閑來無聊,姐妹在一起玩鬧罷了。”葉雲華說話的時候,輕聲細語,眼波流轉處無限風情。隻要是個男人,隻怕都會被她那動人的模樣傾倒。

葉如意卻沒領會葉雲華的意圖,眨巴著大眼睛說:“哪裏是玩鬧,贏的人,祖母可要賞賜一對鵝蛋大的夜明珠呢。”葉如意說話的時候,直往慕容祈臉上看。葉雲浩用眼神示意她不得無禮。她卻裝作沒看見,熱絡的上前扯住慕容祈的袖子道:“正巧殿下也在,不如殿下來評評。”

葉雲浩對葉如意十分無語,嗬斥道:“四妹,二殿下今日親來,與父親有要事相商。你莫要胡鬧。”

葉如意吐了吐舌頭,雖然不甘心,但終究是放開了手。

慕容祈卻溫和的笑了笑,對葉雲浩道:“無妨,耽誤不了多久的。”

葉如意一聽,頓時心花怒放,盈盈一拜:“謝謝殿下。”說話的時候,臉頰上飛上了兩朵紅暈。就是傻子也看得出,這葉如意是極喜歡慕容祈的。

不過,這葉如意倒也大膽,就那麽直來直去的表現了出來。慕容祈非但沒有絲毫反感,甚至還對她露出了一絲溫柔。可是沉香卻清楚,慕容祈就是一條毒蛇,表麵上對人溫柔憐惜,心底裏說不定早已對她厭惡至極。

慕容祈能跟她演十年的戲,可見這人有多隱忍。隻要與他有用的人,哪怕讓他伏低做小,他也毫不猶豫。可是,一旦讓他翻身,他瞬間便會讓那些幫助過他的人清理幹淨。

他這副偽善的麵孔,能騙得了在座所有人,卻騙不了沉香。

看到他,沉香沉香隻覺得惡心。

聽到慕容祈要來評畫,眾人都高興不已。沉香卻低著頭沒有說一句話。

李雲浩看慕容祈有興致,立刻便引他來到自己的二姐葉雲華的畫前,無比驕傲道:“殿下,你瞧,這就是我二姐的畫。她的丹青在全京城乃是一絕。”

慕容祈看了看畫,不由得點頭讚歎道:“好畫。”說著,看向了葉雲華。

這女孩美極了,而且是溫柔如水,恬靜自然,就像靜靜盛開的牡丹花。一出場便驚豔了時光。可不知為什麽,當他看到沉香所畫的《百菊圖》的時候,整個人微微一愣。

如果說,葉雲華的畫美在技巧,那麽這幅畫就是美在風骨。寥寥幾筆,便把**的精氣神,以及百花調零,傲然於世的姿態勾勒了出來。意境遠在葉雲華之上。慕容祈的目光在葉雲華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落在了她身後的沉香身上。

這個女子衣著樸素,未施粉黛,甚至就連頭上的珠釵也小的幾乎看不見。

可越是這樣毫無修飾,越發襯的她麵若桃李,香腮似雪,靈動自然。尤其是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澄澈如湖水,卻又帶著一種超然世外的冷淡。她看著別人的時候,反而有種不符合年齡的滄桑。

那一刻,慕容祈竟然走近她,一探究竟之感。

沉香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身上,一抬頭,正與慕容祈四目相對。慕容祈也並不覺得尷尬,而是自然的朝她一笑。

暖如春風,溫柔和煦。

沉香卻淡淡的移開了視線,就仿佛沒有看到他一般。

慕容祈心中一動,說實話,這麽多年來,想要攀附他的女人數不勝數。可偏偏他從沉香眼中看不到任何愛慕之色,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厭惡。

是他感覺錯了嗎?他們這可是第一次見呢。慕容祈皺了皺眉,心中暗自搖頭:真是個奇怪的人呢。

葉雲華在人多的場合,向來都是萬眾矚目的。所有男人的目光,總會在她身上移不開。

可是,這慕容祈竟然越過她,看向了沉香。這讓葉雲華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憋氣。

而更加讓她大跌眼鏡的是,慕容祈的手一一略過小姐們的畫,最終拿起了沉香的《百菊圖》,微笑著向老夫人道:“我覺得這幅不錯。這筆鋒,畫意,與大小姐本人一樣,清雋高雅,卓然不群。”

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說的不錯,老身與殿下想的是一樣的。”

說著,命人取來夜明珠送於沉香。眾人雖然不悅,但慕容祈在場,也都不敢再多說。

沉香接過來道了謝,卻狡黠一笑:“祖母,沉香也有一件禮物要送給您呢。”她提筆蘸墨,寫詩一首——

秋叢繞舍似陶家,遍繞籬邊日漸斜。

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

寫完之後,沉香便微笑著說:“沉香歸家多日,一直想謝謝祖母的照顧和關愛,卻又深知祖母對那些個凡俗之物並不感興趣。所以,便送上祖母最喜歡的**,希望祖母能夠喜歡。”

沈氏聽了,簡直笑得合不攏嘴。隻誇沉香懂事。

葉雲華看著,老夫人如此喜歡沉香,有些不悅,心裏恨不得扒她一層皮。都說鄉下來的丫頭沒見過世麵,可這葉沉香不僅伶牙俐齒,更是投其所好,馬屁都拍的那麽精準。

什麽不喜歡凡俗之物,隻怕她是窮酸的拿不出什麽像樣東西吧。

葉雲華就是葉雲華,雖然心裏恨的牙癢癢,表麵上卻是一派歡喜的模樣:“三姐的畫技果然一流,妹妹我自愧不如。”

既然已經輸了一局,那麽她絕不會再輸。眼下,老夫人有些乏了,便讓年輕人在一起玩,她先離開了。

葉雲華暗暗鼓勁,想著怎麽樣,也要讓慕容祈對她心生好感。

然而,就當葉雲華牟足了勁兒要跟沉香比試的時候,沉香竟然急忙扶住了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我也有些累了,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慕容祈本來還想多呆一會兒,可是見沉香離開,他也頓時覺得意興闌珊。便笑著對葉雲浩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去見丞相大人吧。”

葉雲華頓時覺得氣餒急了,她向來是個爭強好勝之人,豈會就這麽放過沉香。

於是,兩步走上去,拉住沉香道:“咱們姐妹好不容易聚一次,再玩一會兒吧。”話音未落,隻聽“刺啦”一聲,沉香的整個袖子便被扯了下來,正露出裏麵衣服上的半塊補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