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縣裏之後,老乾開著車載著王支書心急火燎地到了民政部門,結果管理沒在,不得不在縣裏的旅店住了一個晚上。其實老乾已經對老三的生死不抱希望了,他現在就想的是怎麽把事情了解了。

關鍵是老三怎麽會突然就失蹤了呢,在家的時候,他是十分依賴父母的,叫離開半步都不會。而且,別看他有些傻,智商也不夠用,但一般人還真的是叫不動他,也不會吃多大的虧,有陌生人想害他,還真不一定能成功。

所以老乾感到很奇怪,現在老三到底在哪裏,是不是進山洞裏了。關於村裏傳的什麽狐仙勾人,老乾根本就是嗤之以鼻,都一些鬼扯,要說作祟肯定還是人在作祟。

第二天,救援隊的管理人回來了,一聽這件事,覺得還是得馬上派人去,就派了一隊七個人到了村裏,跟著老乾他們回村了。

山洞前,專業人員帶著工具綁著繩索下去三個人,上麵的是四個人,老乾他們都在焦急地等在外麵,其餘一些村民比較大膽的都過來看著,說政府的人來除妖了,把救援隊弄得哭笑不得,但還是救人最重要,趕快下去比較好。整整一天之後,救援隊的三個人輪番下去,結果還是一無所獲,因為岔路太多了。

有村民就提議跟著狐狸大仙的尾巴走,把救援隊的人弄楞了,啥是狐狸大仙的尾巴。王支書解釋說,就是那些夜視粉,村民們不懂,以訛傳訛就變成大仙留下的痕跡了。救援隊下洞的人說確實有一條路看到了星星點點的亮粉,看來確實得跟著走。

再次下去之後,救援隊的成員有幾個留在上麵的開始抽起煙來,王支書在旁邊給人家點煙一邊問著救援的情況。

根據經驗來說這種洞窟都是地下水流形成的,水流到哪裏就常年腐蝕哪裏,形成了岩洞,其他的分支都一定會有水流動,如果一個正常人可以喝到地下水,即使是迷路也能活上一段時間,但老三的情況就不太清楚了,他畢竟和正常人的思維模式不太相同,前麵的情況都是不一定的,他的判斷力可能會被局限,或者根本無法理解現在的情況。

差不多又三個小時之後,救援隊的人在外麵發現了情況,本來繃緊的繩子鬆動了一下,王支書想起之前趙大豐的情況,嚇了一跳,救援隊的人員拉了一下繩子,再次繃緊了,就說現在沒什麽大不了的,估計有人在往上走。老乾一下子就精神了,說是不是找到了,救援隊的人說不一定,也可能是他們體力不行,沒法繼續往前走,想明天再說,所以就上來了。

救援隊的纜繩有幾千米長,而且都是堅韌的鋼絲混合編織成的,即便斷了一根,也能保證不使整體斷裂,慢慢的抽回來,裏麵的人行進速度非常緩慢,感覺就像是負重前行,下去三個小時,上來的時間更長,王支書已經叼著煙迷糊睡著了,老乾也等得不耐煩,但又不敢說什麽,圍觀的人早就回家睡覺去了,誰也不想在大半夜裏在狐仙洞門口,萬一真出什麽事情可怎麽辦。

就在大家等得都不耐煩的時候,放下去的救援纜繩又開始動了,一起下去救援的三個人逐漸出現在洞口,他們帶下去東西裏麵有一個防水的塑膠筒袋,救援人員被問的時候也不會隨便說,其實那個是專門放屍體的。

他們的身上就扛了這樣一個袋子,裏麵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就是一個人,大家都知道老三是真的下去了,而且目前的情況就是,他估計已經死亡。

旁邊的人們趕緊上前,放在地上,打開袋子,果然是老三的麵孔,老乾一下子就皺緊了眉頭,老三的父母在一旁要死要活哭在地上,除了怨天怨地之外,就開始說老乾的不是,然後就罵起了趙家,說他們家的閨女一定是狐狸精轉世,害死了自己的兒子,不僅迷了自己的兒子,還害了自己的兒子。

喪子之痛,雖然他們有三個兒子,老三最小但也有智力上的殘疾,但他們對老三還是疼愛有加的,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心理上確實過不去。但他們現在根本不會想老三是來禍害人的,弄得人家一家子都已經心神不寧,而且村裏人都覺得他是個威脅,警察不管別人也拿他沒辦法而已。

其實從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大家對老三的生死都是不關心的,除了他自己的家人外,也沒人在乎他到底去了哪裏,隻是這狐仙的傳聞是比較邪乎,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即使再有人說不是狐仙,他們估計也不相信了。

救援隊的三個人都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三個人輪番背著一具屍體走了將近兩公裏的路。老三的屍體上好像有些淤青,但其他也看不出什麽太多的東西,救援隊一商量,這是命案根本不能由村裏解決,就立刻跟王支書說了,然後報告縣裏的公安大隊,讓他們連夜派人來驗屍。

等到一隊警車到了現場,天色已經蒙蒙亮了,警方找到所有當事人了解情況,初步檢查了老三的屍體,目前不認為是遭受外部打擊造成的死亡,看樣子更像是身體內部的問題。法醫說還得進行進一步的屍檢才能得出結論,但初步已經排除了他殺,警方對於夜視粉的問題也是大惑不解,但也沒說更多的事情,就把屍體拉走了。

老三的死亡給村裏帶來了新的話題,大家在茶餘飯後,或者幹完活的時候,都會說起這件事情,人們都覺得老三死得很蹊蹺,都願意往更神秘的解釋上想,除了說是狐仙之外,還有人說老三是能通靈的說法,本村有靈力讓他感覺到了上天的想法,所以想去洞裏得道成仙,結果走丟了,就死在裏麵了。

後來說是縣裏公安大隊的內部消息,老三是死於心髒病,大家都說他是被嚇死的,狐仙的說法就完全壓倒了其他的說法,說老三看到了美貌女子,跟著走進了山洞,結果在裏麵女子變身成妖怪,老三就嚇死了,至於為什麽妖怪要嚇死老三,那是沒人關心的事情,隻好故事好聽就行了。

這幾天大家遇到曹桂芳的時候,有意無意都閑聊幾句關於老三的死亡,在話裏話外都替曹桂芳鬆了一口氣,雖然不明著說,但幸虧老三死了,趙家才能得到安寧,這是大家的共識。

趙小航在得知老三死了的時候,她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就再沒有其他反應了,還是每天到小學去做一些衛生工作,眼看小學已經快要打掃完畢的時候,趙小航提出了重新開始上課的要求,曹桂芳心想還不如再等等,可趙小航堅持要這麽做,曹桂芳也沒辦法,但現在的情況下,學生再往回找很難,隻好一家家的去問,大概能找回來一半就算不錯了。後來果然,隻有十三個學生表示想回來上課。

還有一件事情就是學校的修繕問題,老乾現在這個樣子,估計再想讓他出錢是不可能了,曹桂芳想從家裏的存款裏拿出一部分,再問問王支書,看看是不是能村裏出一些,或者縣裏也出一些就更好了。沒想到趙小航直接遞過來一張存折,說裏麵有二十萬,可以取出來直接用。曹桂芳嚇了一跳,趕緊問趙小航哪裏來的這麽多錢,她擔心錢不是好路來的。

趙小航把季楠幫自己要錢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曹桂芳這才覺得放了一些心,但她動用女兒的錢,尤其是差點兒把命丟了,才得到的錢還是於心不忍,覺得一定要去村裏和縣裏試試再說。

但她還有一件事情放在心裏解不開,老三的死雖然讓她心裏鬆了一口氣,也並無任何對他的愧疚感,認為這人死了才是死有餘辜。不過,她一直想不明白,這個老三哪裏知道樹林那裏有個山洞,是無心走進去的嗎,還是真的有人帶著進去的。

如果是自己走進去的還好說,要是有人把他帶進去,卻沒有讓他走出來的話,是不是就會變成謀殺?曹桂芳不敢像這種事情。

老三據說是一個不太相信人的傻子,隻相信自己的父母和老乾,除了這些人之外,別人想讓他做什麽都不行,怎麽會跟著別人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呢。那個能讓他聽話的人必然就是他能信賴或者不怕的人,曹規範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女兒,老三對她是有所覬覦的,如果是她的話,當然不會擔心什麽,肯定會跟上去的,就算進了山洞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曹桂芳這個念頭隻是隱約存在在腦中,她不敢深想,覺得這個念頭實在是有些恐怖,而且更像是小說,並不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

這些天女兒基本上就是到學校去打掃,也沒見到她去別的什麽地方了。這一定是自己在瞎猜,肯定不會是真實的。應該就是老三一個人走到那邊,然後看到山洞就走進去了,曹桂芳一直想要拋掉那些危險的想法,不再做過多的聯想。

趙大豐聽到老三的死訊,第一時間從工廠趕回了村裏,他可不想曹桂芳想得那麽多,甚至還想慶祝一下,老乾家終於遭到報應了,但曹桂芳心裏一直有事,現在警方正在屍檢,萬一假如她的聯想真的成真的話,那結果會不會聯係到她的家人。曹桂芳提心吊膽起來,但比老三整天在門口晃悠要強多了。

所以,當趙大豐買回來一瓶白酒,她就親自做了幾個小菜,雖然死人畢竟不是好事,但老三的離去,給他們家的生活恢複平靜帶來了很大的希望。以前的快樂和歡笑,曹桂芳還是很想念的,現在唯一不同的就是學校的事情,指望水泥廠是不可能了。

她在吃飯的時候,就跟丈夫說了這件事情,然後擔心以後學校辦不下去,還說了趙小航手裏有錢的事情。趙大豐聽了之後跟她感覺一樣,不能用女兒的錢給村裏辦事,她自己還要回來當老師,那不是一家子都搭裏麵了嗎。

趙大豐說進城想想辦法,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反正現在好不容易解決了一個大問題,應該說是自動消失了一個大難題。但曹桂芳心裏的事情沒有跟他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