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不知道是淩晨幾點了,陳子沫眼前還是一覽無餘的荒涼,她順著慕文麒帶她的這條路一直在向前走,來過一次也沒有覺得太遠,但是現在卻永遠也沒有個盡頭。
“上車!”冰冷涼薄的男人嗓音漾開在周圍冷寂的空氣當中,是慕文麒。
陳子沫微微有些驚訝,但還沒等她抬眸,冰涼的手臂已經被慕文麒狠狠抓在手中,如鋼鐵一般的禁錮,一直到將她扔在車裏為止。
陳子沫咬著唇角,又忍不住淚眼婆娑:“文麒……”
慕文麒很不耐煩的揚手,自己從另一邊坐進了駕駛座,黑著一張臉冷聲道:“不是看你已經是慕家的兒媳婦麵上,我……”尾音咬得極重,潔白的牙齒都被狠狠敲響。
陳子沫渾身已經冷得快沒有知覺,但慕文麒能趕來,還是讓她覺得莫名的溫暖,甚至遠遠比寒涼的夜裏,一件厚實的衣服披上她身體的溫度要好得多。
慕文麒狠戾的目光堪比遠在天邊的月光,從來沒有刹那間的溫度,仿佛也隻有這點體溫,可供餘生度過。
車子迅速在前方的花園出拐了個彎,繞上另一條大道,從始至終,慕文麒沒有解釋,仿佛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陳子沫漸漸緩了過來,終於掃開疲倦撐到了慕文麒的別墅。
也許是時間太早了,裏麵冷冷清清的連一盞打開的燈都沒有,與新婚的氣氛很不相符。
陳子沫不知道慕文麒究竟是回來之後再去接她的還是根本就在那裏等了她一個晚上,下車之後他比她還要先走,也沒管她光著腳丫走在咯腳的水泥地上會難受。
等她進門之後他一聲不吭已經上了樓。
“這裏是你的房間,其他地方隨便亂動你知道結果!”慕文麒冰冷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陳子沫的身後,隨手打開了一邊的臥室門冷然道。
仿佛提著顫抖的一顆心在前行,陳子沫急急點頭,“我知道了!”
慕文麒連眼神的餘角都舍不得扔給她,僵硬的皮鞋底在地上敲擊,發出鏗鏘的響聲,很快遠去。
陳子沫看見慕文麒進了視線盡頭的房間,隨後“嘭”的一聲從裏麵將房門關死,生怕她這個外來的女人看見了什麽似的。
但陳子沫不用想也能猜到大半,有什麽她不知道的東西,在她被禁足的地方,恣意的生長。
隔天早晨醒來,陳子沫狠狠打了個噴嚏,鼻子也跟堵住了似的,半響呼吸格外不暢通。
慕文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去了,她站在他房間門口敲了好幾聲門依然沒有看見他來開門,或者是公司有什麽急事已經出門了吧!
陳子沫拍拍自己的胸脯,安慰自己,轉身左腿顫顫巍巍的支撐著下樓。
冰箱裏麵空空****,應該是很久沒有人做過飯的樣子,冷清中更顯冷清,在繁複裝置的廚房裏麵有種不是此中人,誤入此處的錯覺。
“你在幹什麽?”
陳子沫長長舒了一口氣,才終於想明白,慕文麒似乎很喜歡站在人背後說話,總是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句冰冷的話,讓人驚慌不知所措。
“我隻是看看有沒有什麽食物可以做早餐!”陳子沫唯唯諾諾的說,腦袋隨著慕文麒的靠近越發低垂。
慕文麒一聲冷笑,接著輕嘲:“門口向左拐一直走,五十公裏外有公交車站!”
陳子沫詫異的抬眸,目光微暗的看向慕文麒,仿佛不可置信。
她是大家小姐的出身,不見得就比慕文麒要差,但慕文麒待她,實在比乞丐還要不客氣,抓住了任何可以羞辱她的機會,恨不得將她一寸一寸撕開,讓她體無完膚才好!
慕文麒很滿意陳子沫的表現,跟著涼意綿綿的扯出笑容:“要吃東西自己去買吧,這裏沒有多餘的車。”手上車鑰匙一邊晃動,故意發出不小的響聲,上麵奢侈的碎鑽狠狠的反射著灼人的光芒落進陳子沫眼中。
慕文麒噙著笑容出門,扔下呆滯的陳子沫站在冰箱前麵,對著空****的框子細細失落。
慕文麒一路上都顯得很開心,唇角始終勾著邪肆的笑,仿佛報複了陳子沫便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就算那個女人在昨天已經成了他的妻子,就算從今以後他的人生也跟她一樣再也沒有驚喜可言。
他開心!是必須的。
車子剛剛停在曆史財團大門口,泊車的小弟剛鑽進了車子裏麵,慕文麒還沒來得及收起臉上的冷淡,璀璨的高跟鞋聲已經撞破了周圍的寧靜。
如此出眾的高跟鞋聲!
慕文麒看見已經在他距離三米以內的性感女人,忍不住挑眉。
許子心今天身著了一件寶藍色的貼身裙子,長度隻到大腿上的三分之一處,剛好完美的展現了凹凸有致的身材,而上身則露出了肩膀手臂,纖細的線條看在男人眼中實在很受用。
慕文麒停住了腳步,饒有興致的望著許子心,她已經攔住了他的去路。
許子心妖嬈一笑,嫣紅的唇立刻翹起了很好看的弧度,嬌豔欲滴,仿若夜裏剛成熟的櫻桃,讓人恨不得狠狠嚐上一嚐。
許子心手裏麵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打量著慕文麒隻顧著優雅的笑。
周圍的保安見慕文麒沒有動,哪裏敢有什麽動作,一眾兒都靜默的站在自己的崗位上,又少不得隨時要注意這邊動靜。
足足沉默了半分鍾,許子心才魅惑的眨了眨畫了煙熏妝的大眼,一舉一動,莫不都是滿身狐媚味道,“慕總裁,好久不見了!”嬌媚的聲音一聽也不是正經人所說的話,偏偏迅速吸取了路人的眼球,都好奇又貪婪的望著這個女人。
世人都知道他慕文麒是新婚,竟然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
慕文麒也不推辭,眼底快速閃過一抹狡黠,隨後轉身:“上我辦公室來談吧!”
圍觀認識慕文麒的人無不跌落下巴,要知道慕文麒在外對於女人方麵的名聲向來很好,絕對不是隨便見到一個漂亮女人都可以擁進懷裏的男人。
但不管眾人怎麽想,許子心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高跟鞋聲隨後已經跟上慕文麒的腳步,如同敲擊在周圍人的心髒上,那麽強節奏的響聲。
慕文麒絕對是故意的!
許子心的得意勁兒還沒有過去,前腳剛踏進了總裁辦公室,慕文麒冰冷寒涼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徐小姐,有事麽?”冷漠的勁頭叫閱人無數的許子心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嬌柔的麵孔哀怨的瞪了瞪慕文麒,欲拒還迎的魅惑:“慕總裁,這是要跟子心公事公辦的口氣麽?”明明剛才還……
慕文麒果然看她的目光隻會更冷,俊朗的容顏可沒有半點溫度:“許小姐有什麽事情盡管說!”
許子心眼底閃過一抹不甘心,馬上又重新漾開了笑容:“慕總裁,聽說昨日新婚,也沒有叫人通知子心,子心……還真是失禮了呢!”說是抱歉,嬌媚的鵝蛋臉上可見不到絲毫關於抱歉的內容,反而斜睨著他,胃口迥然。
慕文麒不耐煩的蹙眉,俊顏很快冰冷如初,曜黑的星眸閃爍不定,在許子心臉上滑動了兩秒鍾後不耐的推開了麵前的文件,“用不著道歉,許小姐如果就為這點事情來找我,還是先回去吧,我一會兒還有一個會要開!”
許子心幾句話一點甜頭都沒有占到,反倒被慕文麒句句搶先了先機,哽塞得一句清楚的話都再也說不出口,修長的腿輕輕顫抖了一下,突然揚聲道:“聽說慕總裁不是要跟太太去度蜜月麽?為什麽今天在這裏還能見到慕總裁的人呢?”
這才是她為什麽來的目的!
慕文麒的眸再次低沉,宛如盛夏傍晚快要下暴雨的天,漆黑得嚇人。
許子心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真沒想到這人不是好相與的,看來她還是有些看低了他。
“我慕家的家事,許小姐或者陸先生還打算進來插一手麽?”慕文麒反唇相譏,語氣盡是涼薄冷漠。
許子心眨眨眼,翩然一笑:“當然不是,我今日也碰巧撞見了慕總裁,不知城南的案子,到現在有結果了嗎?”
“陸先生已經大方的將設計圖轉讓給了慕氏,後果定然不會讓陸先生失望,資金隨後會打到賬上,希望往後合作愉快!”慕文麒清冷的扯出一抹笑容,並沒有打算將私事與公事糾纏在一起混淆視聽,他一向分得很開,不管在什麽時候。
許子心釋然一笑,絕美的容顏與陳子沫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類型,但毫無疑問,兩個人都是拔尖的尤物。
“這是我私人電話,有事隨時聯係!”許子心嫣紅的唇角一勾,妖媚的笑容勾魂攝魄,無絲毫保留盡數落到慕文麒身上,一邊從手中的大把文件當中抽出一張紙,放在慕文麒辦公桌上。
塗了魅惑的紅色的指甲可以還在辦公桌上晃動了兩下,就連修長的手指都很養眼。
慕文麒突然間眯起了雙眼,危險的目光落在許子心笑容燦爛的眸子當中。
許子心很滿意的離去,至少能給慕文麒留下一點不俗的印象。
她是許子心,哈!
剛下了電梯,熟悉的電話已經打進了她手機,她穩住了手上的資料,飛快按上了接聽鍵:“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