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是你的妻子!”陳子沫眉心皺了又舒展,一連反複了好幾次,才終於鼓起勇氣說道。

慕文麒失笑,修長的手指滑動在空氣中,最後緩緩指向陳子沫,好笑的問她:“你還當真了呀?”邪肆的麵龐,配合著低啞的笑聲。

陳子沫清冷的眸一陣恍惚,然後果斷點頭,“文麒,我是跟你有過婚約的女子,現在也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在你沒有找到除了允兒之外的女子之前,我們……就還是夫妻!”

是不是夫妻本不是她說了算,但是這句話說出來反倒有些要讓著慕文麒去尋找自己幸福的味道,陳子沫即便是再偉大,終究還是有些酸楚,目光落過慕文麒身後挨著長長一串王允兒相片的相框,突然伸手摘下了一隻,放在自己手中。

“這些照片收起來吧,人要向前看,還有很多關心你愛你的人不忍心看著你這樣消沉下去!”也許就是因為這兩個深夜的偶然遇見,陳子沫才突然間覺察到慕文麒並非像自己所看見的那樣積極,他去談生意,是迫不得已,更是給自己一個讓王允兒日益在心目中的地位深化的機會。

不接觸外麵的世界,隻能讓那些已經應該過去的從前從而變得更加偉大更加離之不開。

“陳子沫,誰教你這麽自信的呢?”撇過陳子沫的苦口婆心不再說,慕文麒突然間問她,倒叫陳子沫有些措手不及。

反應過來澀笑了一聲,然後尷尬的道:“我隻是希望你能夠過得很好……”

“我現在過得很不好,也是你陳子沫賜予的,怎麽……現在趕著來當好人了?”慕文麒嗤之以鼻,漠然的凝視了陳子沫兩秒鍾馬上又移開了目光,打斷了陳子沫說話仿佛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沒什麽好在意的。

陳子沫身子緩緩僵住,比從前哪次都要絕望,喉頭一陣哽咽,“文麒,為什麽……你總是這樣呢?”有一個人在他身邊,卻從頭到尾都被他忽視,就如此不待見麽?

慕文麒聞言立刻惡狠狠的瞪著陳子沫,夜半的房間裏麵氣氛一度滑下零攝氏度,“陳子沫,千萬被高估了自己!”他隻是這樣的黯淡的一句話,隨後突然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陳子沫這天夜裏估計也是爆發了,居然攔路一把拉住了慕文麒,手勁兒大得慕文麒掙紮了兩下居然沒有掙脫開來,眉頭不由皺得更加厲害,“陳子沫,放手!”聲音如冰錐兒,一顆一顆爭相射在陳子沫身上。

陳子沫連連搖頭,“慕文麒,答應我,真的,好好生活下去,不要再這樣了!”從這裏出去,他又要去做什麽陳子沫不知道,不好的預感卻也強烈不已。

肺都快被氣炸了,慕文麒再也沒憐惜的意思,男人的力氣始終會大於女人,隻是被他那麽一甩,陳子沫已經像一個木偶娃娃,隨著慕文麒手腕的力道,身體狠狠撞上儲物櫃上。

隨著一連串的響聲,慕文麒目瞪口呆又寒涼的望著眼前破敗的場景。

陳子沫吃痛,揉著腦袋又顧不到快要破碎的身體。

儲物櫃上的棱角不少,她撞在上麵被碰到的地方也著實不少,而且都是實實在在的。

“陳子沫,你是找死是嗎?”慕文麒上前一把揪住陳子沫的衣領,狠戾的目光毫不客氣刺在她身上,仿佛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陳子沫牙齒緊緊咬住下唇,渾身的痛楚已經叫她不堪忍受,現在即便是慕文麒拿把刀子在她身上狠狠紮上兩個窟窿,恐怕也不見得會更難受。

那副任慕文麒為所欲為的姿態,卻讓慕文麒突然間拿她根本沒辦法。雙眸當中的怒火,噴薄而出,卻像沒有收容的地方,下一個瞬間,又尷尬的收場。

陳子沫雙目呆滯,揉著腦袋的手很快放了下來,慌張的不知道應該放在什麽地方,身子輕輕顫抖著,呼吸都極不安穩。

目光滑落到四周被自己砸下來的一大堆碎片,那些都是慕文麒視若珍寶的王允兒生前照片,被她這麽一撞,相框幾乎都損壞了,隻剩下裏麵*的相片,卻也被損壞了大半,特別是看著一大堆的碎渣,誰的心情也不會很好。

“我……我不是故意的!”陳子沫的聲音像蚊子,細細的聲音不仔細聽或者四周不是那麽安靜根本聽不見。

慕文麒惡狠狠的瞅著陳子沫的無辜樣子,突然間笑出聲來。

胸膛一陣顫抖,仿佛真是件很好笑的事,讓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上的力道早已經鬆開了陳子沫的衣領。

支撐著她的力道一鬆開,陳子沫又重新倒下,**的手肘,自然而然撐到了碎玻璃當中。

不知道她最近是跟玻璃犯衝還是什麽,上次手掌上的傷口白天才拆開了包紮的紗布,到了晚上立刻又受傷了。

新鮮的血液從手掌中滲出來,漸漸沾染到了周圍碎渣子當中。

慕文麒真是氣急了,曜黑的星眸神色不明的瞪了陳子沫一眼,居然提步離去。

他根本不想麵對這樣的場景,仿佛他的心跟著陳子沫手上的身子一樣在疼,也或許是因為看著王允兒碎裂的照片,他是為著他們在疼。這種感覺讓慕文麒自己很不喜歡,不能控製的感覺會讓他討厭。

而之前跟王允兒在一起,每件事他會計劃得相當完美,王允兒是個聽話的人,他根本不用擔心兩個人會怎麽樣,他說什麽,那邊是什麽……

多麽完美的人生,都是被陳子沫給打碎的!

慕文麒人走在昏暗的走廊上,關上自己房門的刹那眼底閃過幽深的黯然,盯著那束明媚的燈光,悄悄失神。

陳子沫身子上的痛楚隨著時間的過去慢慢消停下來,她也不是矯情的人,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整個人好像從懸崖上麵跌落,全身都是傷口,不習慣也得慢慢習慣。

雙耳裏麵確實再也聽不見一點開門或者腳步聲,陳子沫才渾身無力的靠在尚還是完好的儲物櫃格子上。

蕭瑟的背影沾染了人世間所有悲切,久久不離去。

“慕文麒,你真的……就這麽討厭我嗎?”一句話緩緩擠出口,她不知道說給誰聽,卻知道不說出來,她心髒很被困住了似的,難受得要命。

沉悶的喉嚨,好像六月快要下雨卻不幹脆下雨而沉悶的天,氧氣被從鼻端抽走,呼吸困難。

還想說些什麽,但長久的沉默過後,陳子沫還是一個字沒說,漸漸讓自己滑進了更深的靜謐當中。

兩個人各自心亂如麻的過了整整一夜,誰也沒有睡好,或者根本應該說是睡著。

慕文麒似乎害怕再次被陳子沫撞破,深夜裏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顏色豔麗的紅酒,就算醉意恒生,卻隻有更加依戀酒精的錯覺,而陳子沫,呆滯的坐在陽台上,手上的傷口也隻是將碎玻璃挑了出來,連最簡單的包紮也沒有。

白天整整一天,陳子沫都沒有見到慕文麒的人,空**的屋子,壓抑得她呼吸都覺得不暢快,到處都是慕文麒的味道,卻讓她無端又有了一種錯覺,仿佛就在不久的將來,她會從這裏離開,帶著永遠丟不掉的遺憾。

不過也是她自己說過的那句話,如果沒有找到除了王允兒以外的真愛,我陳子沫就會一直呆在你身邊!

不管慕文麒會不會當真,她都害怕這一天真的會發生。

一個月以前,她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跟父親去美國定居,了此殘生也好,遇見新的自己也好,她都做好準備了,但是現在突然間一切都改變了。

王允兒死了,她成功的被當成了那個最魁禍首,用償還自己所欠下的債的方式如傀儡一樣活在這裏。

但是她都認了,難道還在等著未來有一天,再次麵對認命,再次學會從慕文麒身邊離開?

原本以為第二天慕文蕾還會來,到了午後也沒個蹤影,想來也是有自己的事情,拿起手中的手機最終又放了回去,坐在花園中的大石頭上,長久的出神。

“親愛的,你們家真大!”女人的聲音在西亞西下的靜謐當中顯得格外突出。

陳子沫回過頭,環著自己身體的手臂立刻僵硬,隨後緩緩鬆了下來。

被她的預感料中,慕文麒還真把昨天晚上那句話當了真,居然撿了這樣的女子就帶了回來。

王允兒雖然也會撒嬌,但是卻不是盲目無見識的女人,她自幼跟陳子沫一樣生活在大家族,舉手投足皆有一股名媛的優雅勁,即便是柔弱,也柔弱得讓一般人覺得無法高攀。

再對比夕陽下被慕文麒攬住的女人,陳子沫傾城傾國的一張臉,立刻白了好幾分。

那女子也不過二十來歲的光景,一頭長發燙成了大大的波浪卷兒,又染得極其浮誇的枯黃,倒沒有襯托得肌膚暗沉,但是那厚厚的一層沒有抹勻的粉底,倒毫不客氣暴露了她全部缺點。

再看那凹凸有致令人血脈噴張的身體,胡亂裹了那麽兩塊兒破布就出來了。